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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平的档案册,并很快就找到王小云的名字。

刘芳得手后想尽快离开,刚拉开门,立时朝后退了几步,亮出了格斗的架势。秃瓢冷冷地立在那里,身后紧跟着几个高大的打手。霍老歪猛地抱着膀子歪到地上,嚎叫着:“阿修,砍她,她出手忒毒,快把我的膀子给揭了,要不然我会把保险柜给打开……”

秃瓢一脚把霍老歪蹬在一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说:“我不管你是谁,也不想知道你是谁,可你要是拿走这里的东西,传出去,就没有人敢再来金堂找我了,那就是断了我的财路,这我就不能不管了。我们商量一下,东西留下,你走人,我们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21温柔一刀(3)

宁远这边出门,刘沉那边就进来了。

白向伟一边伸手示意他坐,一边拿起红色保密电话:“是江新同志吗?你在北环路口等着,十分钟后,我和刘沉同志到那里和你会合。”

路上,刘沉问道:“大班长啊,你这是不是要给明天的民主生活会准备材料呀?”

白向伟说:“硝烟味儿都戗鼻子了,该不该谁备点炮弹哪?”

江新早早地等在那里,远远地看见白向伟的一号车过来,忙过去拉开车门坐到前面的位置上,两辆车紧跟着,飞速朝郊外驶去。

白向伟说:“江新同志,你现在要带我们去的地方,都有哪些人知道?”

江新说:“马长路同志和赵时明同志。”

刘沉说:“江新同志,事关重大,你肩上的担子不轻啊!”

江新说:“不光是我一个人,马长路同志和赵时明同志都有同感,我们三个人来了个君子协议。”

白向伟说:“什么样的君子协议?”

江新坐直身子:“如果熊灿这件事出了纰漏,三个人谁都不需要解释,集体向市委、省委打辞职报告。马长路同志,要求我和赵时明同志每隔一个小时和他通一次电话。”

在熊灿的关押上,江新确实费了不少气力,特别是项小明的拒不交待和杨小兰的死,让他感觉到案情的复杂和无形的压力。所以,看押人员,他没敢从市局找,而是亲自去找市武警支队的毛队长协调,两人是高中同学,又是至性好友,商量后做出决定:挑北方籍以外的战士;战士与战士之间要以前从不认识,还要不是老乡;三天全部轮换一次。审讯组则是江新亲自从几个县刑警队挑选上来的精干力量,事先不通知任务,到位后全部收缴通讯工具。看押人员和审讯小组不发生横向联系。

二十分钟后,他们来到郊县的一座监狱,因为事先江新做了安排,监狱长早就在门口值班室等着,这边车没停稳,那边门就拉开了,谁都没有说话,甚至连手都没有握,就急匆匆地朝里走去。

让白向伟和刘沉感到意外的是,熊灿不但没有想像中的形容憔悴,大约是远离了酒精,脸上反生出了滋润的红光。一进来,就满脸委屈的样子,先不满地瞪了江新一眼。

“白书记、刘市长,你们来是不是纠正江新同志的错误的?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所以安心地等着,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凭良心说,江新同志还不算太缺德,除下来三天两头换地方让人烦外,吃的、住的,安排的还算马马虎虎说得过去。我是不是变胖了?平时束裤子,都是三个扣。现在,得松到第二个上。”熊灿心里不迷糊,他知道,这一折腾,自己想再进机关当局长,是不可能的事了。但凭他和唐西平的交往,还有沈均和孙庆打招呼,到鸿运公司任个年薪不菲的副总,比到机关还实惠呢。他不相信有谁敢硬朝下深查,那样,就超越限度,就是在和沈均掰腕子了。作为下属,硬要扯上级的事,输了是自讨苦吃;赢了是丢了人缘。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是得不偿失的事。白向伟刘沉,都是从省机关从高层领导身边出来的,会不知轻重进退?在关押这些天,他来去自诩全想明白了,摆平就是这些事。这样一来,是倒下头就能睡,端起碗就能吃。

看熊灿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江新忍不住讥讽道:“熊大总经理是三世修过来的积德之人,自然要心宽体胖,只是远方八千多个下岗工人,整日要为看病吃药和孩子上学交费犯愁,决不会有你这样的好福气。”

熊灿一点不生气,说:“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救世主,现在的事情,就更是各顾各了。”

“熊灿,是不是感觉你还能顾住你自己?”

“我窝囊,我没本事,我把远方日化厂给搞垮了,我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再回机关当局长,江局,不就这么多事吗?白书记刘市长都正好在这里,一句话,远方的老总把我撸掉,机关不让进,局长不让当,只要这是革命的需要,我都认下,我脱裤走人,还有什么顾住顾不住的?”

刘沉说:“呵,瞧你这样子,还委屈你了,是吧?”

熊灿误解了刘沉的意思,还以为沈均私下交代得有话,他仿佛看到点什么希望,突然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哭了起来:“我不敢说委屈,但市委这样对我,我是有意见的……”

白向伟索性坐下来:“那好,我和刘沉同志就给你点倒‘苦水’的时间,你说吧。”

“第一,我行不行,我胜任不胜任,是我自己说了就算的吗?当时,我在机关局长当得好好的———我敢保证,我要一直还在那儿,肯定还是好好的,稳稳当当,现在,想再回去倒成奢望了———市委一个任命文下来,不由分说,让我三天之内,必须报到。我要是硬顶着,是不是不要组织纪律、不服从组织决定、不听领导的招呼?是不是马上就会要我的好看?革命战士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我听话了,还要我怎样负责任?别的话不说,我总是个体制的受害者吧?现在情形如何,两位领导心里同样比我清楚。”

熊灿话讲得理直气壮,当初是继续留在机关当局长好,还是到远方日化厂好,熊灿的确犹豫过。他虽然是从市委车队的司机聘干提拔起来的,但自小爱好写作,也勤于练笔,甚至受宠提起来后,也没有轻易丢掉。临河日报一度经常被北方日报转载的高质量的言论稿,都是出自他的手。所以,破格聘干,有关照的成分,也有个人的努力,至少是提供了领导可以堂而皇之讲出来的别人没法比的理由。当局长后,他因自负文笔,扬长避短地给自己定的奋斗目标是市委秘书长。一度,姚子平、刘兆和都很紧张地把他视为竞争对手。同样的理由,怕如果不听话,惹恼了态度坚决的沈均,欲速则不达,真是苦恼了好些天,才上远方去报的到。

19职业病(7)

刘芳突然神情一松,笑着说:“修哥,你总该知道个恶贯满盈的道理吧?不是不报,时辰不到。你如果肯跟我去自首,兴许,能得到个从宽处理。”

秃瓢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摆手想让打手们动手,却僵在了半空里。

邢远斜身靠在门上,手里的枪森然发着幽幽蓝光,身后是三四个精壮的警察。

“吕修,她是我的朋友,这点面子你不会不给吧?还有,得麻烦你一块送我们回局里。”

“邢远,咱们有清账的时候。”

“债多不愁,也不多这一笔不是?”

立在巨大繁复的霓虹灯下面,刘芳开玩笑说:“不怕影响邢局的事?”

邢远不好意思地一笑:“下午任命文宣布了。再说,我这是奉命配合兄弟局办案。”

“你说什么?”刘芳不解。

邢远笑着朝旁边一闪:“我不说,让他们说。”

吴天和张小婷从车里跳出来,一齐“啪”地给她敬了个礼。

张小婷:“报告队长,除下来协助你调查女尸案,江局还交给我们一个任务,就是来请你回去。”

吴天把警官证和枪,郑重地托在手里递了过来。

按照江新的指示,对秃瓢在南方市连夜进行了秘密审讯。

秃瓢出奇地爽快:“我当然配合,还有生意等着我出去打理呢。再说,他唐西平算什么东西,值得我为他牺牲时间。他想让我把赵玲灭了,可我秃瓢有我做事的原则,那就是坏事做尽,都不沾命案,我信佛!我想让她先替我挣些钱,再找个机会卖到泰国去,没想到她不听话,受皮肉之苦就不能怪我。”

从审讯室出来,邢远说:“江局长专门给我们翟局长又打了电话,让南方局协助封锁所有消息。所以,金堂夜总会要正常营业,取消那些服务的解释是最近风声紧。”

“谢谢老同学。”

两人紧紧握了握手。

“别讲客气话,那个赵玲,嚷着想见你。”

刘芳掏出一千元钱:“等案情结束,你把这些钱交给她,让她好自为之吧。”

邢远点头:“你准备怎么向林总解释?”

“简单,就问他,职业病是好治的吗?”

“我敢说,你呀,一辈子也治不好,它已经钻到你的骨头缝里去了。”

21温柔一刀(4)

白向伟手指在桌子上轻弹了两下,他和刘沉都在心里默然。

“第二,出事的前一天,我看了一份内部统计资料,改革开放以来,北方有86%以上的国有企业陷入或亏损倒闭,或被拍卖兼并,或债台高筑靠政府输血大喘气儿的绝境,这些人,是不是都会像我一样被抓被关?第三,在远方日化厂效益好的时候,市里不管什么需要钱的地方,都来找,市委市政府盖办公大楼一千八百万、临河广场六百七十万、教育扶贫基金七百万、旧城改造六百六十万……这些,全都是市委市政府下的文件,我敢顶着不给?别说不给,晚给了几天,马上有人放出话来:这个熊灿,真是个熊货,他是不是觉得远方日化厂也姓熊了,钱是他自己的?乖乖,我有几个胆?乖乖,我再顶下去,不是想找死吗?接、接,有什么生瓜烂杏糟白菜,都朝这筐里来塞吧!都说林若诚善于经营,他私营企业里,有这些麻烦吗?如果把他换到远方日化厂,他还能搞那么好,我才会服他的气!”越说越心里有气,熊灿梗着脖子把脸别向一边:“革命,总得有人做出牺牲,如果市委觉得不拿我熊灿开刀,就不足以稳定工人的心,我认了。”

一阵沉默。

白向伟:“熊灿,你说完了?”

熊灿还没有从自我制造的情绪里转出来:“就算是完了吧。”

“那我来问你,你以各种名义私自支出的一千二百万是怎么回事?”白向伟声音陡然锋利得像刀子一样。

熊灿一愣,尽量小心地:“真有这样的事?具体多少我记不清了,钱可能都拿去公关铺路用了。”

江新说:“你把‘路’都铺到了谁家门口?”

“江局,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我任正处的时间,比你还要早三个月呢。如果一直还在机关呆下去,进常委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你就不要咄咄逼人了。”

刘沉说:“熊灿,人是没有后悔药可吃的,你如果想争取主动,就要打掉幻想,尽快把自己的问题讲清。”

熊灿说:“刘市长,别看你们三个是市领导,我也不能讲,因为这属于商业机密。”

江新说:“你行贿也属于商业机密?”

熊灿把身子朝后一靠,说:“江新,你就会整天抓抓抓,根本没有商业概念,你没资格和我谈这个,我只回答白书记和刘市长的问题。”

一整根烟,被江新在手里握成碎末,他望望眉头深锁的白向伟,终于没有把冒到脑门上的火给发出来。

白向伟知道,熊灿激怒江新的目的是想试探自己的态度,他声色不露地:“熊灿,这你也有理由?”

熊灿决心继续周旋下去:“白书记,你知道国有企业为什么在经营上越来越困难,私营企业越来越如鱼得水吗?”

白向伟递了根烟给熊灿,神色愈发静若止水:“没想到,这一关,倒把你的心给静了下来,还有了体会。”

熊灿急于博取白向伟的同情:“白书记,我真是想什么,说什么,国有企业的钱是国家的钱,有制度有方方面面的人在盯着,只要动钱,不管怎么变通,都会留下蛛丝马迹,高手害怕被套住,不会和国有企业乱拉扯。林若诚他们私营企业就不同了,既没开支规定,也不需要谁审核把关,更不用担心几乎是随时随地的审计了,只要把事给办成,让他们觉得不亏,就永远不要担心会东窗事发,同样的关‘攻’起来,人家就是顺得多!话又说回来,我也不可能个人掏腰包去给厂里跑事儿,也掏不起不是?”

白向伟思索着,对熊灿的高论不置可否,突然话题一转:“熊灿,你给我说实话,远方日化厂的污水处理系统,你到底用过没有?”

“白书记,远方那么多下岗工人,实在是困难啊……”熊灿想打马虎眼。

白向伟陡然神色严厉地:“我问你到底用过没有?”

熊灿摸不准白向伟的态度,慌乱中说:“用是用过,都是在省里检查的时候才用。”

白向伟穷追不舍:“熊灿,你这一句讲的是实话。那么,‘5·22事件’那天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