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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们说明。”

“胡总想听什么?”

“你知道的,白书记对我们迁走的事。”

“我乱讲合适吗?”

胡海借酒盖脸,粗鲁地:“那你就不够朋友!”

宁远眉峰上扬,说:“我们本来就不是朋友,是林总硬拉我来帮他陪客的。再说,就是朋友,也不能这样砸我的饭碗,把我朝坑里推。”

“那,这酒还有什么喝头!”胡海猛地一拍桌子,眼中凶气煞然地盯着宁远,众人怕他犯浑坏了大事,都紧张地跟着站了起来。

宁远嘴角上挑出冷笑,说:“胡总,你说是你走,还是我走?”

“你……”胡海“咝”地一笑,狞然的脸阴转晴:“真服了,在临河还有比我更拧的。我说老弟呀,你怎么就能不急?”

“你说得不错,这是在临河,不惹事罢了,还能怕什么事?”

胡海研究似的盯着宁远的脸看了半天:“老弟,你能当市长。”

20血鲜如花(7)

江新说:“严重倒不严重,只是擦破点皮。”

刘沉说:“江新同志,你知道这一枪下去,有多少人要松口气了?”

江新说:“回头,我要正式向市委请求处分。”

白向伟说:“这都是后话的后话,当务之急,是要亡羊补牢,熊灿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出事的。”

江新保证道:“请二位班长放心,我会亲自落实好这件事。”

看着江新离去。

“刘沉同志,山雨欲来风满楼,以前,你那个泰山大人,隔三差五地要朝临河根据地跑,这次熊灿被抓后,他倒是很沉得住气了。”

“他这个人,向来有惊人之举,要不然,我也不会天真地去找他。不过,有两点,我敢肯定:一是他视政治为第一生命,对书画有爱好,对金钱倒不多放在眼里,常叹自己没有儿子,是无后之人,只需把自己的人生演绎精彩,就知足了。还有,我和沈娜已经办了离婚手续,若不然,疏不间亲,孙庆同志多少还是要有些投鼠忌器的。”

“感情这种东西最来不得折中,勉强就是痛苦。走吧,我们该去拜会拜会你那个老同学钱明军了。不然,对我们的误会又要更深一层了。”

钱明军在收拾板台上的东西,见他们两个进来,低头装作没有看见。

刘沉笑着说:“老同学,我和白书记来看你了。”

钱明军手上不停:“那我是不是要受宠若惊?”

白向伟:“钱司长,这是要忙着干什么?”

“我还能干什么,准备打道回府呗。只求书记、市长大人给我一份能自圆其说的材料,让我回去交得了差。”钱明军顿一下,说:“临河不愧是过去的天子脚下,真能学到东西。怪不得人家讲,村哄乡,乡哄县,全国都哄国务院,恕我孤陋寡闻,原来,这水平是上下倒置着呢。”

刘沉怕白向伟难堪:“得得,说两句就可以了,好像不讲出来,大家不知道你是北京派下来的大员似的。”

白向伟:“晚上,刘沉同志那里还有两瓶茅台,咱们到前朝,一醉方休,算是赔罪。”

钱明军弹弹何燕送来的化验报告:“是送行酒吧?一条母亲河,全部污染,五个花蕾般的生命,就此消结,中央、省、市三级派员调查,阵容空前,声势浩大,换来的是一个小修理工坐几天牢。最后,两瓶茅台画句号。没脾气!真没脾气!!可我敢说,不是我钱明军无能,而是他们没有遇到真正的太极高手。”

刘沉说:“钱明军钱司长,肝火太旺防肠断。白书记,想和你喝的是通气酒。”

钱明军一愣:“通气酒?”

白向伟目光沉稳:“杨小兰同志的血没有白流,她用自己的生命,保护了‘5·22事件’现场的水样,谁越忙着操作,越说明心里面有鬼。”

钱明军眼睛一亮:“这酒,我喝。”

21温柔一刀(11)

大家跟着松了一口气。

宁远一笑:“你会看相?”

“我不会看相,会看人。”

胡海痛快地喝了宁远倒的酒。

“谢谢胡总的吉言,也谢谢给我这个面子,那我也犯一回错误,白书记对各位的态度,非常明确:走,欢送;留,欢迎。让市委办公厅通知相关部门,有借机刁难的,严肃处理。”

赵季小声“嘟囔”:“市里欠我们的钱说没说?”

宁远爽朗地:“白书记也讲了,事关临河形象,砸锅卖铁也要清还给各位。”

也不知怎么回事,本来,对钱的事每个人都在心口提得高高的,听了宁远的话,反而又都高兴不起来了。

胡海赖样十足地扭脸朝大家挤挤眼,说:“其实宁老弟透不透信儿都无所谓,说实话,我们也不是一点道理都狗屁不通,人在事中迷,忒想听听老弟的高见。”

宁远坐下,自谦地:“我要能做生意,也早下海挣大钱了,是走好,还是留好,大家何不听听林总的高见?”

众人的目光投向林若诚……

21温柔一刀(1)

这是一桌临河市最顶尖的厨师不计任何成本经过充分准备所能做出来的最高档最豪华的宴席了。此后,它在民间成为临河许久的传说,有钱人多的象征。

做东的是唐西平、赵季、胡海三个私营企业界的实力派人物,跟着陪客的五个人,身价也不少于千万。被请的人是公安、工商、税务、技监、银行这些平时做生意免不了打交道的权力部门,就是这些见多识广的人,也都忍不住眼睛一亮。做企业,免不了应酬,但像这种集体请权力部门的,的确少见。大家相互望望,都尽量地矜持着,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一下聚这么多朋友,是不是摆的鸿门宴呀?

唐西平笑道,鸿门宴,亏得想起来这个词,感谢这么多年帮忙。半天,大家才明白过来,敢情这些个大老板要把自己的公司从临河集体迁走。

都有点不敢相信是真的,做生意不是赶庙会,没见过有谁这样打哄哄的。

当真?

当真。

决定了?

决定了。

一块走?

嘿嘿嘿……都是这么多年知根知底的老朋友,一下子分开,去哪儿找这么投心的喝酒吹牛?

你们可都是在临河这一亩三分地上发起来的?

所以,多多感谢过去帮忙了。

看来,是真的了?

嗨,有谁敢拿你们开涮?

那倒也是。

因为啥?

没啥。

没啥会走,谁信?

真没啥。

不可能!

咱喝酒喝酒。

不说谁喝得下去?

哪……就当酒话说说?

都还是不是朋友?

唉……就一个“怕”字。做生意,和打麻将差不多,有“点”顺的时候,就有“点”背的时候,光是顺,哪儿有那么好的事儿?不是有一句话这样讲:上帝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远方日化厂光离退休工人有多少?多重的包袱?熊灿不容易。还没市场刚有点风吹草动呢,就抓起来了。他还是国有企业,放到咱这私人身上,嗯……这一下,该喝了吧?

众人迟疑着把杯端了起来,但心里又总觉得这种事不可能是真的。酒桌不是想事的地方,一开喝,所有问题就被所有人撂到了脑后。

第二天上午小道消息在大街小巷沸沸扬扬四处流传的时候,这八个临河排名前十位的私营企业分别正式向工商局递交了申请。说是分别,只是各自拿着各自的东西,人却是同时到达的,来的都是副总,都故作惊奇地打招呼,然后,郑重着脸鱼贯而入。唐西平和赵季、胡海则分别向市政府提出了辞去市私营企业家协会主席和常务理事的申请。措辞委婉,态度坚决。接下来,共同委托胡海出面,请市作协主席刘阳起草了八个老总签名的答谢书,送给市委秘书长刘兆和。感谢、支持、关心、牢记……这些文绉绉的词从胡海的嘴里出来,虽然多少有些滑稽,但那份表情是拿捏得丝毫不差的。临河市的经济总量中私营企业占75%,而这八家加起来占私企总量的51%,如果真是说撤就撤,临河经济增长绝对是负数无疑,财政收入则要锐减三分之一,为修临河大道,市里能挤的钱全都挤净了,如此一来,会塌下多大的窿隆?更糟糕的是在谦卑的态度后面,还有温柔一刀:希望市委、市政府体谅私营企业的困难,把临河大道集资款还给他们。在全国都以招商引资为主要实绩指标的大背景下,出现当地培养的企业集体搬迁的事,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非常时期提升市委秘书长后仍兼着市政府秘书长的刘兆和,心里比谁都更清楚。当即,脊背上直冒冷汗,当着孙庆的面出了粗话:“妈的,市委市政府把他们喂大养肥,现在有底气来逼宫了!”

孙庆瞅瞅答谢书,冷冷地:“‘逼宫’这个词,你用得不合适,他们这是要革命。市场经济,资本流动是自由的,人家要搬迁,你总不能派警察去堵着不让人家走吧?可要一走,临河的经济就会跌入黑暗深渊,说到底,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我们这届班子领导的命,都得割掉。”

刘兆和抽口凉气,这件事的实际影响对一个地方上的领导班子而言,比“5·22事件”来得要严重得多,前者属于突发事件,后者则是能力水平和缺乏发展意识的范畴,前者可解释、可原谅,后者则属于杀无赦的范围。集体被“革命”,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孙市长清楚这件事?”

“无风不起浪。市委分工让我分管私营企业,我能连这点政治敏感都没有?”

“以孙市长看,他们的真正意图是要干什么?”

“替熊灿叫屈。”

刘兆和不解:“熊灿是市委任命的干部,要怎么着,关他们什么事?”

孙庆扫他一眼,完全是教训的口吻:“刘兆和同志,你别忘了,他们都是企业界的,唇亡齿寒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刘兆和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还有吧,他们怕是为了给自己以后争取更多说话的权力在造势。”

刘兆和按程序和主管市长打过招呼,直接快步奔向白向伟的办公室,敲门进去,里面烟雾腾腾,白向伟剑眉深锁地盯着桌上的电脑,旁边烟灰缸里丢满了烟头,忙走过去打开排风扇。

“兆和同志,你来,是汇报唐西平他们迁走的事吧?”

22针锋相对(1)

市委二楼小会议室绝对是整座大楼里的重地。

临河市的重要决定包括重要人事任免几乎都是在这里研究并最终形成决议的,在市直机关干部私下的议论中,有临河决策中心之说。谁的名字只要在这里上会,不是欢乐就是愁,很快立竿见影。“重地”使然,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皆步履悄然,神色静穆,也有人说此是首长身边人员必备素养。

几乎所有的人,都预感到这里将发生一场短兵相接的交锋,或许,意味着刚成立的新一届领导班子,又面临着新一轮洗牌的开始。这次会议,既牵涉到临河市的未来,一言不慎,屁股坐错地方,又同样牵涉到自己的未来,所以,都思索着别人,也在心里思索着自己。民主生活会不同于书记办公会、市长办公会甚或常委会,省委领导和省纪委、省委组织部都要按规定派员前来参加,所有的人,都要做出发言,会议的主要情况和原始记录,结束后,要报送省委进行审核。看来,世界上最怕的是“认真”二字。摆在椭圆形会议桌上“请勿吸烟”的牌子,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挪到了桌子下面,一次性纸杯倒进去些茶水,成了最简便不过的烟灰缸,接着,是比赛似的抽,身体全都成了别人的,连戒了多日的人也一根接一根,没有谁抗议,没有谁拿这事开玩笑,以往嘻嘻哈哈新闻集锦式的开场白更别说没了踪影,每个人都有想不完的心事,忙着呢,像高考前的学生哩,考试什么时候没有进行,复习就不能算结束。

指针指向八点三十分,白向伟、刘沉陪着沈均和随后赶来的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冯铭、省纪委副书记兼监察厅厅长魏传走了进来。这也是惯例,省领导和市领导分开坐在两边。鼓掌、介绍、再鼓掌,接着,是请沈均做指示。

沈均把手一挥,特别强调:“没有什么指示!在党内民主生活会上,谁指示,谁违反组织原则。省委让我和冯铭同志、魏传同志来,一是听听掌握情况;二是看看违背程序没有。”明明是很严肃的话题,偏偏是用极轻松的口吻说出来的。

“这次来,肖书记专门找我谈话,说临河的发展到了紧要关头,还讲了一句最通俗不过的话,火车跑得快,全凭车头带,希望通过这次民主生活会,把临河市委班子存在的问题找准。说实话,我起初是有顾虑的,”沈均略作停顿,让大家的思维在间隔中更有效地调整集中起来。果然,瞬间的工夫,所有受到震颤的目光全投了过来。他在心里笑,自我欣赏着驾控会议的艺术。“担心哪,担心有人议论,说我沈均想把临河当成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