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林呆愣了愣,突然,一咬牙:“你说的并不是狗屁道理没有,让我想想。”说着,狠巴巴地推搡着林若诚上楼。
“这就对了,刑侦大队长的弟弟,哪有不懂道理的!你到猫眼前来看看,我身上什么都没带,进去后你还可以把我的手先捆起来……”见没有反应,加重语气:“实话给你说吧,防暴警察早把楼给包围了,天上地下到处都有狙击手的枪口,如果,不是因为我和你姐是好朋友,才懒得过来和你费这口舌!刘林老弟,你还年轻啊,不能因一念之差……”
声音越来越模糊,随着楼上主卧室厚重的实木门“砰”地一下关上,被彻底割断。好像是有意和楼下厚重的装饰构成对比,楼上采用乳白色为主的明快色调,2x2.2米真皮包头的床,松软休闲的布艺沙发、摇椅,房角还有一个玻璃酒柜,里面摆满各种名酒。看来,这户的主人是一个有实力有品位的成功人士。刘林费劲地开了一瓶xo,躺在摇椅上美美先喝一口,冲林若诚把杯子一举:“林大老板,要不要也来一杯?”
“看不出来,你还有点眼力,”林若诚晃晃被捆的胳膊:“要不是这难受着,我还真想和你比比酒力呢。”
刘林不上这个当:“你歇菜吧你!难受,等一下更难受的在后头哩!”
林若诚悻悻然地把脸别在一边。
“他妈的,要是能有一盘猪耳朵就好了。”刘林拎着酒瓶,打开放在矮柜里的小冰箱乱找。
“你别费心了!翻个底朝天也不会有,那东西要到楼下厨房去找。”林若诚想引刘林到楼下去,他晓得谈判专家的厉害,只要接触,不怕粘不住。
刘林嘿嘿一笑,不上这个当,伸手从果盘里拿起一个晶亮的蛇果,“咔嚓”一大口下去:“挺脆的,这下酒也不错。”
刘林用蛇果把酒送下去,抬手把嘴一抹:“真没想到。”
林若诚没好气地说:“你又没想到什么?”
刘林说:“没想到临死前,还有一顿这样的好享受,我真是第一次喝这么好的酒。”
林若诚只有无可奈何长嘘的份了。
刘林走到窗前,拉开窗户,伸手攥住防盗网使劲晃了晃,说:“七楼也装防盗网,看来有钱人都怕死呀!”
林若诚说:“你不怕死?”
刘林坐到对面的床头上:“我怕,但你更怕。”
林若诚盯着刘林:“你觉得我比你胆子小?”
刘林身子舒服地朝后一仰躺到床上:“你也算走南闯北过,没听说‘穿鞋的,怕打赤脚的’?”
也不知怎么搞的,刘林的“轻松”让林若诚感到心里一寒,没有必死之心,是不会有这份坦然的。他忽然觉得刘林的话非常有道理,自己外面辉煌的事业、优裕的生活、受人尊敬的社会地位,应有尽有,如日中天,就此撒手和眼前这个一无所有的愣头小子一同归西,真的是很不值啊!在他心里,吃亏感甚至超过了对死亡的恐惧。
刘林看透了他的心思,讥讽道:“怪不得你他妈会发财,快要见阎王了还在算计着是吃亏还是占便宜哩。”
林若诚在心里摇头,对刘林这句“骂”,他默受了。但求生的欲望,却更强了,他决心自己来承担起谈判专家的角色,他试着寻找话题。
“刘林,我在路上,已经给你讲过了,你姐是个好女孩。”
刘林猛地从床上跳起来,死死掐住他的脖子,“这还需要你他妈的来给我说,那是我姐!”就在林若诚被憋得快要晕死过去的时候,刘林猛地松手把他使劲推倒在沙发上,自己又躺回到床上:“林若诚,你坏良心,是不是该死?”
21温柔一刀(9)
“据我所知,唐西平也防得有一手,这次去参加标王竞拍,一直让他弟弟盯在身边的。”
“这正是他把事情办砸的原因。用人莫疑,疑人莫用。邓娅是个自尊心比谁都强的人,这样做,无异于对她的公然污辱,更会促使她尽早尽狠地下手。唐西平那个弟弟的智商在她跟前,和白痴差不多。”
宁远想林若诚和唐西平会英雄惜英雄,没想到,明明看准前面是个坑,林若诚连出声提醒一下都不肯。
开会宣布私协新的主席任命,唐西平、赵季、胡海和其他几个一块签字声言迁走的都没有去参加,一个个心事重重的样子,垂头聚集在唐西平的办公室里。
唐西平故意大声笑着说:“都怎么了怎么了,不就是个破私协主席,值当个狗屁不值?”见大家都低头不语,脸随之也阴了下来:“林若诚不要以为是拣了个大便宜,政府的政策是一把手的脑子,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有他穷于应付的那一天。”
赵季说:“撤资这么大的事,网上早点炸了,连张晓阳这样的大经济学家都站出来表示关注,市里连派一个人和咱们照个面都没有,是不是早有了准备?”
唐西平说:“准备不准备都没辙!哪个当官的不是一门心思想着朝上爬?没有谁会拿着自己的乌纱帽当儿戏。”
胡海说:“说是这样说,真要掰开腕子,肯定两败俱伤,我们得不上好。”
唐西平打气:“也不光是我们这几个,省里也有人想要白向伟、刘沉的好看。”
赵季还是打不起精神:“叫我说,咱们也就是想多挣几个钱,犯不着在里面瞎掺和,熊灿是什么好东西?崽卖爷田不心疼,他花钱不比咱们哪个出手大方,让他小子受受也行。”
众人跟着点头,到了见分晓的时候,最怕的是泄气,唐西平也反复琢磨过里面的利害得失,心劲撑到现在,也拿不准划不划算,即使最后和平解决,白向伟、刘沉也会在心里永远给自己划上一道的,这与他平时的处世信条是相违背的。可现在敢一露怯,众人就会痛打落水狗,非窝囊到家不可,他现在算是尝足了一步迈错百步难回的滋味了。正要对赵季发火,胡海的手机抢先响起,不自觉地腰一弯,喊出了“林主席”,接着马上意识到什么,飞快地看了唐西平一眼,把身子扭到一边,有点受宠若惊的样子:“宁秘书也在,我这就过去,这就过去。”
胡海收起手机,慌慌地朝外走:“唐总,我有事得先走一步。”
接着是赵季,再接着是其他人,最后两个,招呼也都懒得打了,冲唐西平一点头抽身就忙着朝外走,就像去晚了担心好事被别人抢光一样。唐西平尽力稳着自己,在肚子里想着等一下林若诚打给自己时该如何拒绝才能保全面子,直到偌大房间只剩下他一个人,放在手边的手机都没响,又过了十多分钟,仍是丁点动静没有,他抓起手机,狠狠砸到茶几上,嘴里骂了句什么,起身去把电视打开了。按照邓娅传回来的最后合同文本规定,从今天起,北方电视台就要隆重开播临河苑的售楼广告了。他是抱定捞足最后一把就拍屁股走人的心,得罪谁也不怕。随着时间一秒一秒滑过,兴奋劲也一点一点消失,他隐隐有一种危险正在慢慢向他逼近的预感,不停地看表,迟迟不见那些精彩的煽情画面出现,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妈个b!”唐西平刚要打电话问个究竟,唐彬哭丧着脸走了进来。
“哥,我们被那个婊子给骗了。”
两千万啊!唐西平感觉头“嗡”地一声涨得像牛一样大。
“不是在国际宾馆,有那么多的记者都在场吗?”
“都是她找人扮的。”
“不是说有多少人在争吗?”
“串通好的托儿。”
“你是怎么清楚的?”
唐西平已经在心里相信了,声音开始发颤。
“那个婊子叫我在宾馆等着,我就在那里等着,反正,每天吃喝都是她安排,也不用我操心。可今天中午都过两点了,也不见她来喊我,打手机关机,我还当她去旁边的电视台了呢,本意是去找她,谁知三问两不问,得了这个信儿。”见唐西平脸色像紫茄子一样,唐彬委屈地:“钱你全都放心让那个婊子拿着,回来乘车还是电视台的人看我可怜才借给的,打起床,就早上吃那点东西,肚子快前心贴后背了。”
“再贴你个耳光。”唐西平扬手给唐彬一大巴掌。
唐彬被打后倒清醒了,捂着脸:“哥,再打我右边一下也把钱打不回来,还是赶快报警吧。”
唐西平茫然之中抓起电话,闫明主动问他:“唐总啊,有事吗?”
唐西平一激灵,赶忙说:“啊……闫局……没事……顺手拨错电话了,改天请你吃饭啊!”
唐彬说:“哥,你怎么不说,晚了可就逮不住她了。”
既然早有预谋,那么大的场面居然都能整得天衣无缝,岂是轻易就能抓到?只怕三查两查,拔出萝卜带出泥,就不是钱的事,而是彻底死定。他告诫自己一定要稳住:“唐彬,这件事,你要敢泄露出去一句,我就扒了你的皮。”
唐彬跺脚:“那就这样便宜了那个婊子,妈个b,两千万哪,几麻袋都装不完。”
唐西平暗自咬着牙,微眯的眼里透着凶光:“便宜……你给我接柳山的手机,他的狗鼻子比警察灵一百倍。”
23无心插柳柳成阴(2)
林若诚咳嗽着:“咳、咳……刘林,你愿不愿意听我说?”
“你爱说不说,”他用手在明晃晃的刀上拭了一下:“反正等一会儿,我心一烦,咱们就得一块儿死。”
“我真没有欺骗你姐感情的意思……”
刘林坐起来,红着眼,劈头盖脸地骂道:“扯你妈的淡!我亲眼看见你在我家门口的汽车里亲我姐,谁不知道现下有钱人时髦玩穿制服的,你们他妈的都该死!”
“那是你姐!好、好,刘林,我真的对你姐很尊重。”
刘林气咻咻地说:“就算那次我看花眼,你整天开着大奔,对我姐又接又送招摇过市是什么意思?就冲你现在还耍赖这点上,等一下就得多给你两刀。”
林若诚气也上来了:“你愿怎的怎的吧。我承认,我接近你姐,是有目的的。”
“你终于承认了?”
“我承认什么?我的目的,只是想和刑侦大队长拉近关系,让‘5·22’搞栽赃陷害的幕后主使能尽快抓住,还我瑞雪公司清白。”
“你是说我姐傻?”
林若诚一愣:“她是刑侦大队长。”
刘林想着外面的流言,眼里闪着凶光,越眯越细:“这么说,就是我姐在一厢情愿贴你这个大款?”
林若诚苦恼地说:“我很欣赏她的才干和为人,只是,没有想到会弄成眼前这个样子……”
话没落地,林若诚脸颊上早重重地挨了一拳。
林若诚顽强地撑着坐起来,接着,是更重更狠的一拳,血从鼻子里淌了出来,他一声不吭又坐了起来……
刘林终于收起了拳头:“你小子挺能挨!”
“不,是我该打!光顾公司里的事,应该早点和你姐把话讲清。”血滑过嘴角淌进脖子里,林若诚难受地晃了晃头。
刘林把林若诚拉起来,转到他的身后,一刀把捆的布条挑断。
林若诚从茶几的纸盒里连着抽出几张面巾纸,把脸上的血擦掉:“松开我,对你可是有危险。”
“不用刀,我也不怕你!”
林若诚倒了两杯酒,递给刘林一杯,一饮而尽。
“这我信”。
“你还挺能喝。”
“我是替刘芳高兴,她有这么一个重感情的弟弟。”
林若诚又给自己倒上。
刘林讥讽地笑着把杯子里的酒高高举起一下倒进喉咙里:“你想灌醉我,哼!”
“那我们就不喝。”林若诚把两只杯子收起放到茶几下面:“多说会儿话吧,等一下死了,想说都说不成了。”
“你还算有种!”
“没种,干得成瑞雪那么大的事?”
“有一点我服你,他妈的,敢勾引市长的老婆。”
“啪”,刘林重重地挨了一嘴巴,反应很快地抓起身边的刀子,林若诚一颗一颗解开胸前的扣子:“你动手吧!”
刘林猛地立起,胳膊向后一缩,憋足了力,见林若诚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突然劲一松:“你瞎激动啥?”
林若诚一字一句:“你要么杀我,否则,再那样污辱我和沈娜的感情,我还和你拼!”
“这么说,你和姓沈的是玩真的?”
“我们在大学就是恋人,只是中间,起了一点误会,一误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
“那我姐算怎么回事儿?”
“你看,你又回来了?”
“姓林的,就是没有我姐的事,我今天也要和你过不去,我早就瞧着你不顺眼了。”
这回轮到林若诚吃惊了。
“为什么,我哪儿得罪过你吗?”
“你得罪我的地方多了。原先,都是远方的人,现在,大家全都下岗在家,凭什么你又是奔驰又是别墅的?还不都是坑蒙拐骗国家的钱!”
林若诚想了一下,问道:“你真是这么恨?”
“几回朝你车上砸砖头的,都是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