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更有如打太极拳,要一张一弛,千万急不得,要在这无形的一招一式中,达到双方利益的最佳平衡点。于是,龚梅为了自己心中美好的蓝图得以实现,不紧不慢地嗲声说:“哟,阮董一个大老板,怎么可能靠利息活着!我看,还是美元放我这儿,我再贷人民币给您,最好!”
“龚行,你真是会算计!”阮大头话语热情,但是,他没有提及那两亿美元其实早已经由美商全部兑换成人民币的事情,故意逗美女行长寻开心,“我美元存过去了,你给的利息低;我再办美元质押贷款,你要的又利息高,合着你不但两头赚钱,而且还两头算业绩呀!”
龚梅笑了,轻声细语道:“阮董,您一定读过《资本论》。您是产业资本,我是金融资本,我的利润就是从你那里分的!站在您的角度看,您除了让我少分一丁点儿钱之外,最主要的,还是要多投资,企业多赚钱才行哦!”
“成成成!我没你会理论!今儿晚上,咱俩还在‘天上人间’谈,怎么样?”阮大头虽然有意克制着自己内心那难以抑制的不怀好意,但是,怎奈曹操永远也成为不了刘玄德,他的话音里依然不自觉地带出了宣泄不尽的淫荡的味道。
英雄与流氓(1)
当至大支行就要把江莉莉变成一颗极具杀伤力的糖衣炮弹投向阮大头那两亿美元的时候,五一支行的龚梅与谭白虎也抓好了诸葛秀的治痒奇药,准备第二天就起程回北京了。
临近傍晚的时候,一轮朦朦胧胧的夕阳,没有露出半点倩影,就在一片混沌的雾气里消失了。天空中厚重的云层,宛如在眼前拉上了一层越来越沉重的黑幕,让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依稀可见。等雾霭不见了,天也已经黑了,雨点稀稀拉拉地落下来。不久,雨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密,打得小木楼楼顶“噼噼啵啵”地响,不一会儿山上的雨水就已经汇成了巨流,龙一样地“轰”然泄地,云雾山区下起了冬日里少有的大雨。
龚梅来到屋外,对正站在木拦上远眺的谭白虎说:“早一点儿休息,明儿好赶飞机吧!”
“明儿个,飞机能起飞吗?”谭白虎站在木楼的廊沿下,望着泄地的洪水,开始思索问题了。
龚梅开了个玩笑:“有冯瘸子保佑,我觉得不应该有问题!”她叮嘱谭白虎一句“早早休息”之后,便回屋里去了。
重回木屋里的谭白虎,孤独得像茫茫沙漠里的一颗小草,躺在床上怎能将歇?想那隔壁的大美女,虽然近在咫尺,却又有如远在天涯。那思而不得的感觉仿佛是让饿疯了的人干闻炖肉味儿一般,令人煎熬难耐!由于小旅馆里,没有电视,谭白虎为了派遣自己的失落与煎熬,只得拿出了自己随身带着的一本恐怖小说,躺在床上津津有味的读起来。
他眼睛瞧着书,耳朵里却可以清晰地采集到隔壁的各种声音。读了没多一会儿,就听到隔壁等传来“啪哒”一声响。他琢磨着:明摆着是美女行长关灯睡觉了。又读了一会儿,似乎听到龚梅轻微的鼾声,他又想:美女行长的睡姿会是啥子样呢?他情不自禁地向空中伸出了瘦手,仿佛这样真的就能触摸到她的肌体一般。也不知又读了多久,当眼睛实在累得睁不开的时候,他一闭眼,就稀里糊涂地进入了梦境。
他仿佛来到了溪水潺潺的蜿蜒小街上,云雾宛如白色的轻纱,把远山装衬得若隐若现、神秘莫测;而在轻纱里,那白墙青瓦的民居也好像害羞的少女,一张张美丽的脸蛋儿时而露出一下,时而又羞隐不见了。他的身边仿佛跟着一个人,定睛瞧时,龚梅那张清秀的脸蛋儿却已经带着芬芳、带着水莲花一般的娇羞映现在他的瘦脸边。他立刻无所顾忌地伸出了自己的唇。
此时此刻,他仿佛懂得了美女的芳香,转化到嘴上,原来却是现实的甜!他勇猛果敢地抱住了龚梅娇小的美体,此时此刻,他仿佛又懂得了女人的美,在现实中却是异样的温馨。他和她仿佛来到了一个更加云雾缭绕的地方,这大概就是龚梅的床!此时此刻,他和她竞都是裸体的。他的身心都仿佛被火山体内的气流压抑着,当仿佛听到龚梅那美妙的低吟时,他身体的热浪突然又像火山一样喷发了。那火焰吞没了身下的美女,同时也吞没了他自己。在那激情四射的火焰里,床被燃烧得“嘎吱嘎吱”地响;旅馆的小木屋也突然山摇地动一般地摇晃起来。床的摇动和木屋的怪响吓坏了谭白虎,从来没有性爱体验的他,实在不敢断定男欢女爱的事情是否真有如此的神力!
他睁大了细眼,对四周仔细地瞧;恨不能把耳朵伸长半尺,好把四面的嘈杂,听得真切。他发现床与木屋依然在“嘎吱嘎吱”地响着,这不是梦,而是现实!而且床和木屋都在不停地摇晃着,这更不是梦,更是实实在在的存在!
“地震了!”谭白虎惊叫一声,一骨碌翻身下床。冷不丁儿地,他听到一楼有人声嘶力竭地叫喊:“泥石流来了,快跑吧!”
身上只穿着一只短裤的谭白虎立刻惊跳起来,瞬间就来到了门口,此刻小木屋的门已经由于木楼地基的塌陷而变形了,他一连几下都没有推开!谭白虎来了虎气,用出浑身的力气,照定小小的木门就是狠狠的一脚。“咚”地一声,门依然没有开,可门板却被整个踹了下来。谭白虎立刻把自己从门板破裂处,像箭一样地射了出去。跑到楼口的时候,楼后的山体正挤压着小木楼“嘎啦嘎啦”地怪叫着,惊心动魄;楼上楼下,以至楼前的坝子四周,已经是人声鼎沸,呼儿唤女的惨烈之声撕破了云雾镇原本宁静的夜空。
谭白虎正要逃亡楼下的时候,冷不丁儿地想到了龚梅。跑过她的房间时,那房间的门还是关着的!龚梅分明还在里面!于是,谭白虎又不假思索地跑回楼道,站在龚梅的门前,连捶门再大喊:“龚行,你在里面吗?”
房间里的龚梅刚被莫名其妙的声音吓醒,惊恐万分地问:“怎么了?小谭!”
“泥石流!快出来!被山体捂里面,我们连尸体都没啦!”
龚梅虽然出生在江南小城但却不晓得泥石流的厉害,在房间里急急忙忙地回答:“你先走,我把衣服穿上!”
手枪天才(1)
近来的老康是一喜一忧,一对外凸而无神的眼睛也是时明时暗的。
喜的是,他被调到分公司,在惠总经理手下当上了总经理助理。虽然这个助理,除了增加许多出谋划策的工作量之外,依然没有拿上固定工资,但是,对于保险业务额已经高居全公司之首,而总经理助理的提成比例和范围又远远大于普通推销员的老康来说,保险佣金提成多得仿佛是一头牛,死工资少得好像牛身上的几根毛,他早已不把每月几千块钱的死工资瞧在眼里了。现在他已经由一个黄花鱼一般溜着路边走的穷酸文人,摇身一变成为日进数沓人民币的大款,而且保险公司有诸多人等,又开始毕恭毕敬地喊他“康总”了。为此,老康常常颇为踌躇满志地想:“这个破助理,咋说也应该套一个副局级吧!总比在中央银行当处长时升了半格嘛!”
忧的是,老婆从云雾山回来之后,依然没回家,依然住在她五一支行的办公室里。据说,在她外出期间,支行还出了一点儿事,于是,她的行踪就更加捉摸不定了。而原来跟他有着说不清、道不明关系的江莉莉,也已经人往高处走一般地飞跑了。偌大的一个家,除了没生命的摆设,就是孤零零的他,既没了老婆的温馨,也没了江莉莉的欢声笑语。尤其是星期日,他落寞得简直像石头山上的一颗枯松,死不了,活不成,没着没落的!
突然,“呤呤呤”,家里的电话铃响了。他刚一拿起电话,对面就传来了难听的笑声。老康自然知道,那个神秘的陌生人又要透露消息了!
“你不是活雷锋吧?现在是市场经济了,找你这样无私奉献的人,还挺不容易哪!”老康挖苦道。他与这个陌生人的交往,不应该说是没有获得好处的。现在,他与陌生人的关系已经没有了开始时的相互厌恶和猜疑,除了陌生人那神经质一般飘忽不定的情绪之外,他在某种程度上与这个陌生人似乎达成了默契与神交。他可以从陌生人那里轻而易举地获得消息,陌生人从他这里获得啥呢?他琢磨不明白。
“狗屁雷锋!”今天的陌生人似乎情绪很暴躁,跑风的嘴里开口就是赃话,“整个社会主义的初级阶段,就像资本主义的原始积累,可谓逢商必奸、满眼尔虞我诈,人人损人利己,就没他妈的一个好人!”
老康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想起因陌生人的信息而获得的五一支行的那单业务,便心平气和地说:“你还年轻,看问题难免偏激。我觉乎着你就不是一个坏人!你上次透露的一个信息,就让我有了一单三万六的业务。我们提了一万零八百,我个人分了五千块,现在全给你!”
陌生人沉吟着,好久没支声。他似乎没有为金钱所动。
老康赶紧补充一句:“这是你应该得的!告诉我,咋样给你?”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陌生人跑气的声音忽然暗哑了,他岔开了老康的话题,“俺今儿要告诉你,你老婆又到阮大头家里去了!”
老康一听陌生人说起自己的老婆,便冷笑起来,违心地声称:“她爱咋着就咋着吧!”
“你不怕被戴绿帽子了?”
老康早已经对陌生人对偷鸡摸狗之事洞若观火的动机开始怀疑,甚至不以为然了,便故作轻松地说:“是我的跑不了!”
陌生人冷笑起来,毫不客气地揭开了老康心灵的伤疤:“你老婆有一个倍儿漂亮的乳罩,是紫色的!对吗?”
老康嘴上一声不吭,可心里却“咯噔”一下,心也一痛,仿佛被人撕了一把。他当然知道龚梅确实有这么一个物件,这还是去年他在处长位子上时,送给老婆的生日礼物呢!
“你老婆和支行的小保安也有一腿!”
好脾气的老康听陌生人这样一说,立刻愤怒了:“你放屁!”正准备挂断电话,陌生人又难听地冷笑起来,赶紧补充一句:“你老婆的乳房大而沉,像秋天的高粱穗!那个小保安一定知道得门清儿!”陌生人说罢,送给老康一阵歇斯底里的大笑之后,不等老康大骂就主动把电话挂了。
虽然身为“副局级”的总经理助理,自己的钱包渐鼓,也没有了自卑感;虽然由于江莉莉的出现,对自己老婆的监管不由自主地越来越放松,但是,老康对绿帽子的恐惧和愤怒却像健康人体内的病毒一样,虽然没有发作,却也依然没有消失。他望着窗外的天空,虽然柳树上已经泛起了一点点鹅黄色,虽然天空中已经飞舞着越来越多地报春的鸟儿,但是,他却没有半点早春一样的明媚心情。他咬牙切齿地说:“这么瞧着,这奸,不捉,还是不成呀!”
他的话音未落,电话铃却又“呤呤呤”地叫起来。电话对面首先传来的,还是笑声;只是这笑声,不是冷笑,而是爽朗的大笑。“哈哈哈”的发笑者,不是别人,正是已经在保险公司脱胎换骨了的大胡子!据说,老康的总经理助理之职,一半是由于老康自身素质加业绩使然,一半则是由于大胡子的鼎立举荐之功。
所有初恋都美妙(3)
龚梅晚上已经安排了与一家房地产商会面,又无法回绝。而且她早对阮大头的不怀好意留着一手,哪里肯轻易上阮大头晚上容易实施的食色之计,便转移视线地建议道:“我一贷,就给您十个亿的人民币,您怎么也得让我到公司里遛遛一下吧!”
对面的阮大头像是突然受到了启发,豁然开朗地一拍桌子,叫道:“龚行说得对!我早就该请你到野鸭湖瞅瞅啦!”
龚梅赶紧顺坡下驴:“是呀!我也早想看看阮董的生态农业项目啦!”
阮大头不知自己已经中了龚梅的第三十六计,不但不知不觉地放弃了今晚“天上人间”的约会,而且还爽朗地大叫道:“好!一言为定,我立马儿让小文子重新安排。我这野鸭湖里,有鹤,有狗,都是我养殖的优良品种。保你瞅,还保你撮哪!”
英雄与流氓(2)
楼后的山体把整个小木楼压迫得“吱呀吱呀”怪叫着,整个楼梯也像地震一样不断地摇晃,不断地倾斜。此时的谭白虎仿佛闻到了死亡的味道,他那农民质朴的本性冷不丁儿之间得到了恢复。他二话没说,用出自己吃奶的力气,照定龚梅房间的木门,狠狠地一脚踹了下去。那扇小木门立刻就被踹开了。
此时,房间里的龚梅正是一副狼狈不堪的境况,她下身穿衬裤,上身则刚刚换上一个精巧的紫色乳罩,胸前那一对尤物宛如秋天里熟透了的高粱穗,沉甸欲坠,她望见破门而入的谭白虎,惊慌失措地尖叫:“你干什么?”
谭白虎像一只发疯的狮子,一言不发,把小巧玲珑的龚梅一把抱在了怀里,跑出房门后,又顺势把不足一百斤重的美女驮在了自己的背上,跌跌撞撞地跑下楼去。
龚梅在谭白虎的肩上怒不可遏地大叫:“谭白虎,你想干什么!?”
谭白虎背了美女,冲过乱糟糟逃离小木楼的人群,踏着满地上滚落的泥石,一直冲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