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76(1 / 1)

“你这么一说,我倒有一点儿兴趣了!你先说说,我再试试!”

大胡子拿糖了:“下午,我有一个客户,到射击场打靶。你赶快来,咱哥儿俩就开始推销!”

北京市的射击场位于野鸭湖之南,一座无名小山之北,是由一座备战备荒、反美防修时期的民兵靶场改造而成的。临湖林立的全部是咖啡厅、茶馆、餐厅;临山而建的则是有一百个射击位的射击大厅。

老康是从农田里直接考入大学校门,再从大学校门直接分配进入机关门的人。虽然早已经过了不惑之年,但是有生以来却还是第一回摸枪。他一梭子机关枪打过去,一阵“突突突”的巨响之后,一百米之外的人形靶却纹丝不动,只是周围的土坡上扬起了几点尘土。

大胡子笑了,操着浓重的天津话挖苦道:“嘛玩意儿?横是您光戴着眼镜,忘带眼睛来吧?”

陪大胡子来的一个白头发老先生却没笑,颇有涵养地认真指点道:“康总,您不妨先试一试手枪慢射!如果手枪能打上靶,再打这些长家伙,就没问题儿啦!”

这位老先生姓谢,据说,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干部,但是,大胡子却始终不肯透露他官居几品,是何种来历。

老康一连问了三次老先生的情况,大胡子就一连三次打岔:“你只管叫谢老,不就完了嘛!”

让老康疑惑不解地是:大胡子分明是拉着自己来卖保险的,可没想到人家谢老不但接受了大胡子的邀请,而且自始至终对保险公司的人客气有加,甚至可以说,已经到了毕恭毕敬的程度。谢老竟然不惜以自己一个老迈之身,对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大胡子,一口一个“姚老师”地叫,而大胡子也毫不客气地点头情受了!这在老康不长但却辉煌的保险推销史上,还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据说,这次射击的费用,谢老一开始就说死了,不用他老康买单,说自然会有更应该买单的主儿来买单!

“谁更应该买单?”老康趁谢老不注意,悄没声儿地问大胡子。他简直不明白这大胡子到底有啥魔法,竟然把这市场经济的黑白都给颠倒过来了!

大胡子诡笑了一下,没马上支声。等谢老端起五四式手枪,照定二十米之外的人形靶“砰砰”慢射的时候,他才神经兮兮地咬着老康的耳朵说:“嘛叫逢商必奸?《保险神仙术》要奸,也奸的有水平!这就已经实施一部分啦!”

老康将信将疑,想着自己与大胡子推销保险的险恶用心,望着谢老对大胡子那毕恭毕敬的虔诚,他的大脑细胞几乎完全混乱了,博士的智慧也完完全全成了一片混沌的浆糊。

老康按照谢老热情的指点,把五颗金光灿灿的子弹装弹入夹,继而端枪。他集中了自己的全部目力,瞄准人形靶的眉心。

“别死瞄!”谢老看着老康射击的进度,不停地发号施令,“开枪!”

“砰!”一声巨响之后,老康的第一发子弹,根本没着靶,远处的土坡也没有扬起半点尘土,只有鬼才知道那个弹丸跑到啥地方去了。

“靠感觉!顺好气儿!”谢老大喝一声,“射击!”

“砰!”老康的第二枪终于上靶了,不过只打掉了靶人的耳朵。

“心平气顺,开枪!”在谢老的指令下,老康的第三枪居然打中了靶人的眉心!

“好!”谢老兴奋地叫起来,“找准感觉,调好呼吸,再打!”

“砰!砰!”老康连打两枪,一枪命中靶人前额,一枪竟然再中靶人眉心!

大胡子走过来,煞有介事地跟谢老夸耀道:“我说嘛来着?自打一开始,我就认定康总是手枪天才,机枪蠢蛋!结果一点儿没错嘛!”

谢老开心极了,一张本来就神采奕奕的脸更是光芒四射。他的头发虽然全白,可脸上却没有一点儿皱纹,自始至终都是一副红光满面、精神焕发的样子。他笑盈盈地对大胡子说:“您是半仙嘛!”

挖墙角的商战(1)

昨夜,四十好几岁的阮大头幸福、温馨得像一个妈妈怀里的乖娃娃,因为,他作了一个春梦。这春梦好美丽、好浪漫,每一个时段、每一个角落,都被点染成了玫瑰色!

大环境呢,阮大头依然记得,那是黄草、碧水的野鸭湖;小环境呢,阮大头也没忘了,那是一条带棚顶的小船。最美妙的是,在这清幽的美景里,阮大头瞅见的竟是龚梅的裸体!这裸体的皮肤,奶油一样的白皙;三围的线条,清晰而圆润;当然,最让阮大头不能忘怀的是龚梅那充满质感的小腹部位,圆润润、紧绷绷的,美极了。

阮大头梦着梦着,口水流下来了;口水流着流着,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文才子在对面请示道:“老马头儿的儿子又在野鸭湖里放二踢脚了,‘砰砰’两声,肯定惊了丹顶鹤!”

一个美妙的春梦就这样被文才子无聊的事情打扰了,阮大头抹了一把枕头上湿漉漉的口水,懊恼之极。他本想对文才子大骂几句,像赶跑一只不知趣的小狗,让他远远地滚蛋!但是,他没有,最终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怎么说,自己也是一个长辈。怎么能不给后生作一个温、良、恭、简、让的好榜样呢?于是,阮大头只得化愤怒为没好气儿,哑着嗓子埋怨道:“这么钉儿大点儿的屁事儿,一大早的,也来烦我!按规矩,罚!罚!罚款就是了!”

文才子倒没觉出自己对董事长罪孽如山,依然执着地以功臣自居地“嘤嘤”道:“可老马头儿一直老实巴交、忠心耿耿的;他那豁嘴儿子又总是神经兮兮的,还是个大学生,恐怕他们一时还拿不出这一千块罚款呢!”

“是老马头儿父子惹了事儿!”阮大头睡意全无,只得起身,叹口气,不耐烦地吩咐:“那就拉倒了吧!”

“不追究了?可这规矩,咱们怎么能破……”

“行啦!你当我这儿是国有企业呢!?规矩都是人定的,也当然要因人而改!老马头儿穷巴喽嗖的,你这边儿收了罚款,我那边儿还不是得再给钱!记着点,不积小善,你就行不了大恶!”阮大头说罢,感觉自己的话不对劲儿,赶忙改口,“我是说,吃小亏沾大便宜!”

文才子在电话对面毕恭毕敬地点了头。

阮大头又吩咐一声:“不过得跟老马头儿说清楚,以后不许他那豁嘴儿子有事没事的总往野鸭湖里跑!让他在大学里多读点书,甭竟想些邪门歪道的事儿!”

“成!”

“对啦,邀请龚行参观公司的事儿,折腾得怎么样了?”阮大头想着自己意犹未尽的春梦,摇晃一下自己压麻了的胳臂,用比正经人更一本正经的声音问。

“这个美女行长总找我说存款的事儿,可我一提让她过来,她就今儿见张总,明儿见李总的,说早有安排了,要么脱不开身,要么忙不过来!”

阮大头心里骂道:“这个小娘们儿,还挺他妈的鬼!想得偏宜,还不肯轻易地跟老子睡!”可当着文才子的面,他依然保持着一副温良、敦厚的长者作风,一板一眼、手把手地教着:“你得把我们公司的优势在她面前显摆显摆嘛!告诉她,现在速发银行为我的二亿美元,已经建立了一家叫‘至大’的新支行,那个大白脸的绣花枕头行长任博雅正天天堵我的门,要上门儿服务呢!如果她再不来呀,我们就和绣花枕头签存款协议啦!”

“成!”文才子谦卑而崇敬地说,“我就按照您的原话跟龚行说!”

阮大头知道文才子是个小聪明、大糊涂的主儿,赶紧对着话筒叮嘱一句:“当然,你跟龚行提起任博雅呢,还要称‘任行长’,可千万别说:‘大白脸的绣花枕头’!让龚行知道速发银行派这么一个大绣花枕头给我们服务,那不是等于掉我自个儿的价儿嘛!”

阮大头不愧是能当上董事长的阮大头,龚梅一听文才子鹦鹉学舌般将的这一军,立刻就范了。

“什么?速发银行竟然建立了一家叫‘至大’的新支行?”龚梅惊诧起来。

文才子当然是一着得手、步步紧逼:“是呀,他们一个叫任博雅的行长几乎天天堵在我们公司门口,您再不来呀,我们只好和他们签存款协议啦!”

“任博雅?”龚梅听着这名字有一点儿耳熟,“他原来是干什么的?”

文才子想起任博雅那张英俊的白脸,真想说:“一个大白脸的绣花枕头行长”,但是,董事长的指示像一个紧箍咒,套牢了他的嘴,只得支支吾吾地说:“不太清楚。大概是分行来的。”

“那一家分行?”龚梅继续问,她似乎记得自己的市分行有一个叫任博雅的党办干部,为谭白虎提升的事情,还打电话找她说过情。

“应该是速发银行马行长原来的手下吧!”文才子应付着,他没心思和龚梅谈论任博雅,对他来说,马行长的速发银行和龚梅的五一支行都一样,都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生意伙伴而已。他现在只关心这个美女行长能不能赏光赴约,因为他的心里有一个小九九,就是董事长阮大头表面上高举着贞洁牌坊,可骨子里同样藏着男盗女娼的花花玩意儿。龚梅已经成了董事长的梦中情人,这一点,他文才子再怎么小聪明大糊涂,也在“天上人间”,从一开始就瞅出来了。

最到位的营销(1)

回到北京的龚梅,忙碌得像一只采蜜的蜂,她用一整天的时间埋头处理外出期间积留下来的案头工作,接待了几拨分行以及企业上门来访的客人,又一连接了客户打进来的三十几个电话,这使她的心越发像躁动的春天了,只是她心里萌发的却没有半点姹紫嫣红的美丽,而全部是焦头烂额的烦恼!

一烦的是,她的感情生活。她听说老康在保险公司像一只重新入水的漏网之鱼,干得春风得意,又升了官,但是,自己回来多日,家里的电话却总是没人接。那老东西宛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无影又无踪,更不见有半点儿请自己荣耀回家的行动。从保险公司那边传来一星半点儿的消息,说他真的已与那大眼睛的女孩儿有染了!

二烦的是,银行的案子。在她离行外出期间,银行的玻璃窗竞被人用砖头匪夷所思地砸破了几块。值勤的保安只顾死睡,对什么人砸了银行、什么时间银行被砸的问题,竞一无所知!分行保卫处的同志专门为此来支行进行了调查。推测出的结论是:用石头砸银行,绝不是街头烂仔的恶作剧,而是别有用心之人有目的、有预谋的行为!很有可能是有人企图对五一支行图谋不轨,砸玻璃只是试探一下银行的保卫措施是否得力,属于火力侦察一类的行动。分行要求五一支行一定要提高警惕,严防盗、抢银行的恶性案件发生。

三烦的是,阮大头的存款。为了套住阮大头的寡妇娘,龚梅不惜动用了一切手段,可查来问去的折腾了好几天,就是找不到一个人能跟诸葛秀搭上头。没有熟人引荐,自己和谭白虎千辛万苦、几乎是用生命换来的瘙痒特效药就无从使用!

谭白虎见龚梅一副火烧火燎的样子,强挨到第二天,就主动跑进美女行长的办公室,一拍瘦脑袋,出了个傻主意:“我上门硬磕去!”

“没脑子吗?你!”龚梅圆睁着杏眼,望着自作聪明的谭白虎,呵斥道,“你一个陌生人上门送药,特效药也会被她当成了毒药!”

听了美女行长的这一声呵斥,谭白虎只得尴尬地低头,不作声了。他回到北京之后,一听说有人预谋对五一支行图谋不轨,心里就“咯噔”一下。联想到在银行门口捡到的五四式手枪,他的脑门子都吓出了汗来!图谋不轨的人是谁?会不会就是这把五四式手枪的枪主?但是,他没敢支声,更没敢把捡枪的事情汇报给分行保卫处。他晓得,那样一来,等待他的不是监狱的铁窗,也会是被银行开除的命运!他现在的努力,一切的一切,包括与龚梅曾经有过的亲昵,也就永远永远地完蛋了!

龚梅又在办公室里转了十个圈,突然停下脚步,问:“老康最近有没有再和你联系?”

谭白虎抬眼瞧了一下龚梅,嘴上一声不吭,心里却嘀咕道:“他是你老公,咋反问我?”

龚梅见谭白虎没支声,就焦躁地问:“我问你呢?老康与你联系过没有?”

“没有!”谭白虎被龚梅少有的大嗓门吓得站起了身。

龚梅停下脚步,叹口气,自言自语道:“看来,老康身边那个送情报的,也指望不上了!”

“要不,我冒充医生,打电话过去?”

听谭白虎这样一说,龚梅的智慧仿佛突然被激发了,脑际似乎闪现了一朵天才的火花,她兴奋地一拍桌子:“对了!工业部财务司施司长小舅子的弟媳妇在别墅小区当社区主任!也姓施!你去找施小姐,让她以社区体检的名义,把你这个假医生推荐给诸葛秀!”

谭白虎立刻喜上眉稍,可不等开口却又冷不丁儿地垂头丧气起来:“我一个大小伙子上赶着找人家一个小媳妇儿!是不是不太合适呀?”

“我先给施小姐打电话,而后你再去!”龚梅不假思索地拨起了电话。她先找到了施司长,寒喧几句之后就向施司长索要别墅小区施主任的电话。

施司长惊诧地问:“小龚,你发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