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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急不可耐地站在大门口,瞪着一对大眼珠子望着门里。他的一对大眼珠子与癞蛤蟆鼓眼睛的功能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癞蛤蟆对四周细小的动静绝不会放过,而阮大头则在任何时候对女人都有着精准的捕捉力。现在的他,自然像觅食的老虎一般,敏锐地发现了最适合自己的猎物。

“龚行!怎么是你!”阮大头惊叫道。

龚梅已经做好了蒙混过关和不幸被发现的两手准备。如果阮大头真的愚蠢到没发现自己,她则顺理成章地溜走,使原来的拉存款计划继续进行下去。如果阮大头不幸发现了自己,她就赶快出门,把诸葛秀甩在身后,单独与阮大头见面。她料想,这母子俩不见面,就不至于揭开自己冒充医生的尴尬。

此时,龚梅见阮大头盯视自己的一副惊诧不已的神态,只得做出一副落落大方的样子,主动伸出了自己娇媚的小手,闪亮着自己的一对杏眼,笑盈盈地直视阮大头的一对大眼珠子:“没想到吧?阮董!”

趁阮大头徘徊恍惚的一刹那,龚梅对屋子里的谭白虎赶紧大喊一声:“你陪着诸葛大妈,千万别出来!外面冷!”

阮大头懵懂着自己的双眼,含含糊糊地支吾道:“没想到!真没想到!”一只大手稀里马虎地握住了龚梅伸过来的小手。

施小姐想插嘴为龚梅拉存款的计划添一把火,刚要开口,却被龚梅拦住了。她当然怕施小姐帮倒忙,干出弄巧成拙的事情,于是,想赶紧把施小姐好言好语地打发掉:“谢谢你啦!你先回吧,改日我们再聚!”

施小姐圆睁着眼睛,望一眼一脸疑惑和尴尬的阮大头,再瞧一眼落落大方的龚梅,莫名其妙地摇摇头。对她来说,当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也和阮大头打个招呼,就知趣地走了。

龚梅以攻为守,把自己的美体站得离阮大头很近,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似乎与这个丑男人压根儿就没发生过野鸭湖上曾经有过的芥蒂。她用美妙动听的嗓音,像大人给小孩子讲童话一般地讲述道:“小谭有个亲戚,亲戚就是刚才的施小姐。施小姐说起诸葛大妈的瘙痒病,瘙痒病明摆着要特效药治。而小谭又认识一个老郎中,老郎中专门会治这种病!于是,他找来特效药,就拉着我推掉一切应酬,到这学雷锋来了!”

阮大头之所以能从农民发展成大款,自然有着他的聪明和过人之处,他的心里当然明白龚、谭二人的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的所谓学雷锋是假,逼他拨付存款现金倒是真。他虽然粗俗,但却本能地知道将计就计的道理。瞧在为老娘治病和存有继续对龚梅图谋不轨之心的份儿上,他装出一副感动的样子,有意凝重着自己的面部表情,大着嗓门说:“好好好!龚行和小谭不记前嫌,大人大量,简直让我不知道怎么谢你们了!”

龚梅笑了:“阮董甭这么客气!小谭还说欠了你的人情呢!”

全是钱的祸(3)

老康发现江莉莉推崇倍至的所谓姚讲师果真就是讹走他五百块钱的诗人:大胡子!只是现在的大胡子已经一改以往的邋遢,不但大胡子没有了,还把原来的披肩长发像个道人一般地盘在了头顶,平添了几许智者的模样;不但像保险公司的高级雇员一样西服革履,而且还在自己的白衬衣上,板板正正地系了一条大红色的领带,却显出一副不中不洋、不俗不仙的德行。

过去的大胡子之所以能够成为现在的姚讲师,据说是源于一起把大胡子撞出两米高、数丈远的车祸。大胡子自称车祸之后,大难不死的他从天空中落下来的时候,就同时从天外获得了大智慧。但是,据了解大胡子底细的学员们说,原来这把大胡子撞飞的人正是保险公司的惠总经理!老实巴交的惠总经理怕大胡子讹上自己,只得以进为退地聘用了大胡子,请他作了保险公司的带薪营销讲师。好在大胡子成了姚讲师之后,也有如立地成佛一般,不但在保险公司进行了洗心革面一般的改造,而且把他诗人的激情、商人的狡黠发挥得酣畅淋漓,从而干得一发而不可收拾了。

姚讲师自然不会认出现在只是课堂上一名普通学员的原处长、博士加诗人:老康。他首先一改在图书市场上的流气模样,代之以精神焕发的振作派头,用他洪钟一般豁亮的大嗓门,对全体学员叫道:“同学们好!”

由于老康是插班生,尚不知道这保险培训中心的规矩,便只顾傻呵呵地端详着大胡子瞧,没支声。其他同学,包括老马头儿,却突然齐声高喊:“姚老师好!我爱保险!”而后,齐刷刷地“啪啪啪”鼓了三次掌。

同学们的精神头更感染了大胡子,大胡子微笑着嗽一回嗓子,便开始传道授业了:“司马迁在《史记》里为我们商人说过一句话:赚钱无罪,经商光荣!”大胡子再嗽了一回嗓子,抑扬顿挫地朗诵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壤壤,皆为利往!夫千乘之主,万家之侯,百室之君尚犹患贫,而况匹夫编户之民乎?’”

老马头儿悄没声儿地嘀咕一句:“咋每天都要背这句话哩?”

大胡子似乎听到了老马头儿的嘀咕之声,把嗓音提高了八度,像毛泽东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站起来了”一样,慷慨激昂地宣布道:“我为嘛每次讲课都要先说这句话?就是告诉大家,赚钱正当,卖保险光荣!当今中国,经济建设是唯一的中心,你拼命赚钱了,你人生的价值也就与国家的命运协调一致了!”

已经被大胡子洗了脑子的学员们,立刻齐刷刷地“啪啪啪”鼓了三次掌,而后高呼:“我爱保险!”

大胡子等全体学员的情绪都调动起来了,才转入自己讲课的正题:“昨天,我们已经讲完了《员工激励》。为嘛要进行员工激励呢?嘛人知道?”

课堂上好几个学员都齐刷刷地举了手。大胡子大手一指,选了一个最漂亮的女生,颇有指点江山的气势:“为嘛?你说!”

“因为卖保险的难度大,不进行员工激励,就不可能造就一批不怕客户拒绝,甚至不怕客户厌恶的员工队伍!”

大胡子满意地点点头,同时用大鼻子志得意满地“哦”了一声,便又开始讲课了:“这么瞅着,大家昨天的课复习的不错。我们今儿就开始学习:《客户激励》!”大胡子转身,在黑板上用龙飞凤舞的狂草写了几个字:“赞美、信念!”

“为嘛要激励客户?就是要让客户有买保险的勇气和信心!做嘛才能让客户有买保险的勇气和信心?就是要通过两个手段去激励!嘛手段?这手段一,就是赞美!”大胡子把黑板上的“赞美”用一个大大的圆圈圈起来,“嘛是赞美?就是让潜在的受保人感觉自个儿是个成功人士。人人都喜欢被恭维,人类天性中最深刻的冲动就是脱离平庸,成为受人尊重的成功人士。由于只有成功人士才能买和多买我们的保险,因此,你的客户感觉自个儿是个成功人士之时,也就是你的保险单成交的一刻!”

老康想起江莉莉对自己那番不断的赞美,品味着自己已经甜蜜了许久的“成功人士”的感觉,不禁唑舌。心想:看来,自个儿又被大胡子套进去了!只是大胡子这次套自个儿的手段不是摊位,而是大美女江莉莉让自个儿感觉“成功”的蛊惑!

大胡子继续传道授业:“这里有一个例子,可以很好地说明这个问题。梦幻支公司的江莉莉同学,为了开发客户,不辞劳苦的帮助客户运送图书的同时,不断对客户进行‘成功人士’的激励,最后感动了客户,使该客户在经济并不富裕的情况下,依然接受了我们的保险理念,以成功人士的身份,一回就购买了分红保障人寿险五单,她自个儿也一次性获得佣金一千五百元!”

大胡子的话把老康搞了一个大红脸,心里像是塞了一团乱麻,让他不知道应该哭,还是应该笑。

免职行长像根草(3)

任博雅被眼前的大美女搞糊涂了,不知所措地点点头:“协议里就是这么写的!”

“折合美元,只有四百万嘛!”江莉莉的大眼睛里洋溢着无穷无尽的欣喜,仿佛找到了人生幸福的彼岸一般。

任博雅仿佛悟到了啥,眼前像放电影一样闪过许多幅黄色的镜头,将信将疑地问:“你的意思是,阮大头早就跟你搞……”

左忠堂也面露喜色:“小江,阮大头存款的事儿,八成儿早就八字有那么一撇啦?”

江莉莉像一个大孩子一样无所顾及,自己找了一把椅子,坐在了任博雅办公桌的对面,忽闪着一双大眼睛,异常认真地说:“齐总介绍我来的时候,苦口婆心地让我拉存款两个亿美元呢!我自始至终都感觉被啥子压着,好像苦难深重得喘不过气来似的!这下可一马平川了,我只需要和大头哥开一个小口,就可以在银行名正言顺地转正啦!”见任博雅和左忠堂都大眼瞪小眼地望着自己瞧,江莉莉诧异了,“我说的,是天方夜谭吗?”

任博雅瞪一眼左忠堂,那意思是:“你这个分管行长,是咋跟江莉莉布置任务的?”左忠堂望一眼任博雅,一副不服气的样子,那意思分明表示:“你老婆叫江莉莉来,就是奔着两个亿美元存款去的!谁知道你怎么又莫名其妙地拿出劳动协议来吓唬女孩子!”

江莉莉见两个大男人都像弱智人一样,同性恋一般地暗送秋波,却又都莫名其妙地一声不吭,只好再忽闪几下大眼睛,主动请缨了:“请任行再给我一个星期,不不不,两个星期,我完成三千万存款的任务,决不含糊!”

左忠堂必然比任博雅智商高出一截,见了江莉莉的神态,听了大美女的话语,已经明白了她和阮大头目前关系的深浅。他在心里把小算盘一拔拉:这三千万人民币的存款,对于两亿美元来说,无异于九牛一毛,即便是江莉莉真的拉来四百万美元存款,对堂堂一个以至大投资公司命名的支行来说,又有啥意义?这不是等于放掉了江莉莉这条美人鱼,也放跑美人鱼后面的金融巨鳄阮大头吗?!想到这儿,见任博雅依然一副半傻半乜的德行,就是不开口,自己不得不越俎代庖了。他眯起三角眼,嘻嘻笑着,说:“莉莉同志,士气可鼓不可泄!四百万美元存款算什么?沧海一粟罢了!这不是辜负了齐美丽总经理和任行对你的厚望吗?”

任博雅听了左忠堂的话,也品过味儿来,赶紧站起身,点头哈腰地来到江莉莉身边,把刚才自己摔过来的协议和统计表飞快地划拉整齐,一块儿托在手里,躬腰驮背地饶过办公桌,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用异常敏捷的速度,把这两份材料“蔌”地塞进抽屉里。消灭掉自己不光彩的历史之后,任博雅对江莉莉欠欠屁股,柔声细语道:“左行……”想起左忠堂已经被免职,他又赶紧改口,“老左说得对!老左说得对!你还要继续努力,光拉来四百万美元,可不成!”

江莉莉性感的嘴唇一撅,把不高兴挂在脸上,毫不客气地质问:“任行,您刚才义正词严的话,现在还掷地有声,可为啥子又朝令夕改了?我的任务不就是四百万美元嘛!”

江莉莉的话终于把任博雅脸上的尴尬转化为鸡血一般的羞红,本来就没一点儿城府的他,这一急,不由自主地说了实话:“我刚才是被分行马行长逼急眼了!我们支行现在连至大投资公司的一分钱存款也没有,马行长把我们支行行长的职都撤了,你一个试用期职员,我觉乎着还不……”

左忠堂最先坐不住了,惊大了一对三角眼,他阴沉着黑脸膛,失魂落魄地问:“免了行长?那免的是……你还是……我?”

任博雅终于留住了一点儿理性,没回答左忠堂的话,沉默了片刻之后,把自己美男的丹凤眼直视江莉莉的美丽大眼,推心置腹般地说:“莉莉同志,明儿个请你到分行人事处,帮忙取一下任免通知,到时候你一瞧,就明白我为啥发火啦!”

聪明的江莉莉似乎已经晓得了啥子,用怜悯的眼光飞速地瞟一下左忠堂,而后装傻充愣道:“行,我取!莫非我在速发银行早就大限临头了吧?”

任博雅见江莉莉一副大人不计小人过的样子,自己羞红的老脸也逐渐退去了血色,慢慢地恢复了白净白净的本来面目。他见江莉莉情绪很好,便赶紧鞭打快牛一般地叮一句:“莉莉呀,两个星期拿下阮大头,这可是你自个儿说的!”见江莉莉鼓鼓漂亮的嘴还想说啥,他赶紧用自己亲昵的话堵住了美女的嘴,“莉莉哟,现在我和你是一荣俱荣,一亡俱亡的关系啦!如果阮大头没搞定,我们俩一起滚蛋!如果阮大头的二个亿来了,我就到分行,把你报成至大支行的副行长!现在,你的一切费用,都由我兜着,你憋着咋样花就咋样花吧!”

色狼之心(2)

阮大头诧异了:“他怎么会欠我的人情?”

“上次我们吃你、喝你、还拿你,可他居然用一把玩具手枪和你开了个天大的玩笑!这一来一往,还不是他欠你的情吗?”

阮大头有着厚厚皮肤的老脸也终于学会为难堪而发红了,他羞红着老脸,尴尬地支吾着撒谎:“谭白虎这小子,瘦了巴叽的,还真有他妈的一丁点儿虎劲儿!我喜欢!我喜欢!我们也算不打不成哥们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