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酝酿已久的一个以提高自身服务质量、增加服务手段来加强支行竞争能力的方案透露给谭白虎:“你给诸葛秀送完药之后,就通知全行所有的人开会。少走旁门左道,广开阳关大道,坚决不当错币,才是中国金融业的出路。套一句老话说,咱们已经到了非对过去的竞争手段进行彻底改变不可的时候了!”
谭白虎一听美女行长的话,不晓得应该哭还是应该笑,只得咧咧嘴,提着诸葛秀的药,无奈地走了。
博士的新智慧(2)
“你也喜欢这首歌?”康处长诧异万分。
“当然喜欢,谁不想有一个自己的窝,时时刻刻有着回家的感觉!”
老康的心智被眼前这个美女变化无常的脸式弄得稀里糊涂的;他的思维也被冲得乱七八糟的,简直混乱极了;他的语言是更颠三倒四,似乎忘记了顺序:“刚才……笑啥……你笑?”
龚梅停住歌声,又莫名其妙地高声笑了两声,大声说:“难为你了,刚才和我合作得那么好!”
康处长更诧异了:“我?和你合作?啥时候?!”
“是呀!整整一顿饭的功夫,你除了银行改革、建立诚信体系,一句其他的话都没有!换上其他的人,恐怕早给烦跑啦!”
康处长被弄蒙了,心里怨狠狠地说:“不是我愿意谈商业诚信呀!你一句一句的问,我不说这个说啥!?”他正要开口诉苦,龚梅拦住了他的话,先开口了:“你知道吗?刚才坐在我们身边的一拨人,是市政府的!”
“那又怕啥?和我们有啥关系吗?”
龚梅没提起她未来的市长公公,只点到了结果:“在我们这个小地方,到处都是封建脑袋,到处都有不怀好意的眼睛!如果我和你说了什么工作以外的事情或者你和我一见人多就换地方,明天一早,就一定会说我们有苟且之事!如果我们边吃边唱,那更得满城风雨啦!”
办公室的门“咚咚”地敲响了,龚梅梦一般的回忆也就此嘎然而止。她只得又从一个过去未出阁的大姑娘变回了现实五一支行的女行长。她轻声吩咐道:“进来!”
谭白虎一副谦卑模样地走进来,轻声说:“龚行,你们家的老康来了!”
“老康来了!”龚梅的心一惊,又一亮,“他怎没直接上来!?”
“他来之前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有一单业务要和您谈!”
龚梅面露尴尬之色,站起身,微笑着说:“他有什么业务?为什么不直接找我?”
“他说,您的手机设置了呼叫限制!”
“对!我倒忘了这事情!”龚梅几乎忘了自己现在与老康还处于冷战时期。其实,现在的她对老康的怨气早已经没有了,不用调查就已经不相信老康会与在家里见到的那个大眼睛、大脸庞的女孩儿有什么瓜葛了。她晓得,现在的女孩儿,尤其是漂亮女孩儿,一个赛着一个地精。难道一个被社会视为无用之人、身无分文的老康,对女孩儿还有那样的吸引力吗?对此,她表示坚决地怀疑。
“让他上来找您吧?”谭白虎问话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心里忒不是个滋味,可他又说不清楚这不是滋味的滋味,到底是啥子滋味。
“那好,你就把他带上来吧!”龚梅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是甜滋滋的。她想,她与老康之间的战争,不论因为什么而起,都早就应该结束了。
现在的老康已经一改以往的颓唐,不但西服革履,而且头发乌黑发亮、红光满面的。他一进门,不等谭白虎退出去,就先对与自己分居多日地老婆,爽朗地笑起来,声音里没有半点暗哑地玩笑着说:“龚行长,你的脸色,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呦!”
等谭白虎为老康沏上一杯茶,转身出去之后,龚梅本来想对老康温柔而说的话,不知不觉地又变成了没好气儿地呵斥:“你又来找茬儿是不是?!”
“我咋能干这多余的事儿!?”老康见老婆依然横眉竖眼的样子,立刻收了自己的笑,“瞧瞧,咱俩这是咋回事儿!咋一开口气就不顺呢?”
“那要问你自己!一进门的第一句话就是阴阳怪气的!”龚梅改变了自己的语调,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缓下来。她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而后在老康的身边坐下来。她一边慢慢地喝水,一边不动声色地端详着老康,“多日不见,你倒真的滋润了!”
“悟以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实其迷途而未远,觉今是而昨非!”老康望一眼自己的老婆,做出很在意的样子,打着哈哈。
“怎么?那女孩儿没跑?”龚梅的话语里讥讽中带着难以抑制的醋意。
老康又笑了,他明白老婆依然记着上次在家里瞧见江莉莉的茬儿,本来想解释几句,可话一出口就不是心里想的味道了:“她凭啥跑?我们每天都能见面呢!”
龚梅冷笑两声:“你老康好福气呀!不但碰上我这么一个傻女人,又不晓得从哪里拣来一个更傻的!怎么?现在,她陪你一起卖诗集呢?”
老康见龚梅越说越不着谱,没心思再跟老婆斗闷子,就实话实说了:“我本是说了吗?觉今是而昨非!现在我已经不写诗了!到保险公司去了,那女孩儿也是保险公司的!算是同事吧!”
龚梅一听,心里更不舒服了,话音也就更阴阳怪气起来:“呦,看来人家不傻!不但让你帮了钱场,而且又帮了人场哪!”
医院内外的硝烟(3)
龚梅立刻惊叫道:“扔哪里啦?”
谭白虎不晓得龚梅惊诧的意思,鼓起自己的细眼睛,诧异道:“反正是鱼死网破,随便扔到咱们支行的拉圾箱里啦!”
龚梅一听,就阴沉了脸:“有你这么做人的吗?”
小职员急了,一张瘦脸第一回当着美女行长的面,拉得像驴脸一样的长:“咋?姓阮的伙同姓江的狼狈为奸,这样欺负我们,难道我还给老太婆送药去不成!?”
龚梅一声不吭地钻进支行开来的汽车,脸上密布阴云,对司机低声吩咐道:“回行!快!”
汽车从医院开到支行只用了十几分钟,可这短短的十几分钟,在谭白虎的精神体验中,却仿佛长得有如几天一般。因为,龚梅的脸一直像憋着倾盆大雨的黑暗的天,嘴也好像行将喷发的火山的口,一动一动的,却又始终没一句话说出来。
等司机为龚梅拉开车门,她跳下车,却没回她的办公室兼卧室,而是直接奔向了办公楼后面的拉圾箱。她用自己纤细的小手,在拉圾箱里,翻来倒去地找着什么,全然不顾拉圾箱的臭气熏天。
谭白虎立刻晓得了龚梅的心思:她明摆着是找被自己扔掉的治痒药!
谭白虎冲上去,攥住了龚梅的小手,又像愤怒又像哭地大叫:“龚行,您这是为了啥子吗?”
龚梅白了一眼谭白虎,气愤地甩开他的瘦手,把自己的小手重新放进肮脏的拉圾箱里,翻来覆去地继续寻找那被扔掉的治痒药!
“阮大头这样耍我们!江莉莉这样欺负你!可你……你却还惦记着那个老神经病!”谭白虎说罢,气愤地蹲下身,双手抱住脑袋,拼命地抓挠着。
“躺在医院那阵儿,我想到了死!”龚梅见谭白虎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就用平静的语气开了口,“我想,假如我起不来了,什么存款呀,什么业绩呀,一切的一切也就结束了。这时,我就问自己,我的一生都做了什么?我们千方百计拉存款,到底是为什么?如果国家真的禁止了银行之间的这种无序竞争,我们现在的工作,除了挣钱糊口之外,还有什么意义?”
谭白虎见龚梅开始说话了,又是一副不找到那包草药不罢休的样子,就无声地起立,再无声地走近拉圾箱,用身体挤开龚梅,用自己的瘦手,很不情愿地开始往垃圾的下面翻去。
龚梅把自己赃得看不出模样的手,在土地上擦着抹着,继续说:“我醒来的时候,突然想起老康的话:咱们真的不能把自己变成一张错币!不能因为拉存款把诸葛秀的病耽误了!人嘛,其实谁也不比谁傻,互相奸来奸去的,人生最后只剩下了一个无休止的尔虞我诈的争斗过程,还真不如那张不能花的错币有意义!”
“可,为商必奸的,是阮大头和江莉莉!”谭白虎依然忿忿不平。但是,在龚梅的执着下,还是屈从了,终于把自己扔掉的药,重新找了出来!
龚梅用自己刚在地上抹干净的小手,把被塑料袋装着的药放到自己的面前,顾不得恶臭扑鼻而来,把布满泥土、泔水的塑料袋一层层拨掉,发现里面那用牛皮纸包裹的药包,依然严严实实、完好无损!这时,她秀气的脸上,阴霾没有了,灿烂像明媚的朝阳一样,重新照耀而来。她见谭白虎依然是一脸阴沉,就笑了笑:“我想,其实失败也是一笔财富!既然我们已经失败了,已经获得了这笔财富,何必不把自己升华成好人,还让一个年老的精神病患者成为牺牲品,成为我们升华成好人的累赘呢!”
谭白虎没有龚梅这样达观,也没有从失败中完成思想的升华,他瞥一眼美女行长,心里默默而忿忿地埋怨着:“啥子狗日的错币、好币的!你简直就是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女阿q!!”他的嘴上则气哼哼地说:“也可能江莉莉就是这么盘算的!要不,她就敢那么嚣张!?现在人家那一对狗男女,有可能正男盗女娼地偷着乐呢!!!”
龚梅却一点也没想到在谭白虎的心里,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女阿q!她把自己心里酝酿已久的一个以提高自身服务质量、增加服务手段来加强支行竞争能力的方案透露给谭白虎:“你给诸葛秀送完药之后,就通知全行所有的人开会。少走旁门左道,广开阳关大道,坚决不当错币,才是中国金融业的出路。套一句老话说,咱们已经到了非对过去的竞争手段进行彻底改变不可的时候了!”
谭白虎一听美女行长的话,不晓得应该哭还是应该笑,只得咧咧嘴,提着诸葛秀的药,无奈地走了。
博士的新智慧(3)
“我今儿主动来,可不是来吵架的!”老康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没接茬儿继续抬杠,而是言归正传了。
“那你来干什么?快说,我马上还要出去下企业呢!”
“帮你做业务!”
“你?做什么业务?”龚梅一副不屑的神态。
“我听说,你们在拉至大投资公司的一笔存款?”
“没错。”
“董事长叫阮大头吧?”
“那怎么啦?”龚梅以为老康又要捕风捉影,甚至无中生有地吃醋。
“虽然签了协议,但没拉成!”
“你幸灾乐祸?”龚梅见老康一副神采飞扬的样子,开始不高兴了。
老康倒是不在意龚梅脸色的变化,兴高采烈地说:“我可以帮你们!”
龚梅冷笑了:“你?帮我们?”
老康见龚梅对自己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瞧在钱的份儿上,不但没发火,反而进一步证实自己的实力:“至大支行也要拉这笔存款!有一个叫左忠堂的主儿正企图通过租阮大头老母的房子,来拍马屁!我觉乎着,你们也应该趁热打铁去拍一拍阮大头的马屁!”
想起自己为了拉这笔存款险些陷入阮大头的色狼之口,龚梅就气不打一处来:“你以为拍马屁跟做诗一样简单,想想就行了!光拍不行,还要拍得恰到好处!”
“阮大头老母有一种病!是走遍全国各地都没能治好的!而阮大头又是一个孝子,如果你掌握了治阮大头老母的药,他阮大头为了给老母治病,能不乖乖地就范嘛?!”
“她不就是有把女人视为祸水的神经病吗?”
“不是!是一种非常怪的病!”
“现在还有怪病?”
“她浑身上下好像哪儿都有虱子,总是奇痒无比!”
龚梅听老康这么一说,眼睛突然一亮,心说:看来,这市场经济就是能够造就人,没想到这个书呆子也晓得做事动脑筋、用手段了!于是,龚梅将信将疑地问老康:“你是说,你不但晓得阮大头他妈得了什么病,而且还晓得到什么地方能找到特效药?!”
老康自打辞职以来,第一回在自己老婆的眼睛里找到了对自己欣赏乃至崇拜的神情,于是,老康得意洋洋地一拍胸脯:“一点儿不含糊!”
龚梅的心里仿佛亮起了一道绚丽的彩虹,她笑了。起身为老康倒了一杯水,语气和缓地对老公说:“先说,你怎么晓得这些的?”
老康迟疑起来,一时倒不知道咋样开口了。
“怎么?还跟我保密?”龚梅把脸贴近老康,笑嘻嘻地玩笑着。
“一个莫名其妙的人,总给我打电话。我也搞不清楚他是谁,更不清楚他是好心,还是歹意。但是,我从保险公司齐美丽那里证实了,阮大头的妈的确有这种瘙痒病!我觉乎着,这个人的话,应该是板儿上钉钉儿的!”
“行呀!那你就跟我具体说说!”龚梅追问道。
看老婆的脸对自己已经是阴转晴,听龚梅的话,多少有了和缓的意思,老康赶紧不失时机地进攻:“我说老婆,你啥时候能搬回去呀?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