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肯定还要调兵遣将的,到底谁来当一把手嘛?”
马行长见江莉莉终于把她的人生追求回归到自己安排的轨道上来了,就开心地笑起来:“至大支行人才济济,我怎么还会再支援你们人力呢?你可以从支行里自个儿物色一个助手,先任命他为行助,你瞧好吗?”
江莉莉立刻晓得了马领导的心思:分行这是要搬开任博雅,让自己主持工作了!只是对自己的任命恐怕不是一上来就是行长,而是副行长主持工作,否则,马领导就不会让自己物色行助,而是让自己物色副行长啦!这一点,江莉莉可以理解,也能接受,因为,由普通职员到副行长,对她来说,已经算是坐上直升飞机一般地飞黄腾达了!她应该给组织一个面子,让组织走一个合规的程序。这一点,对于她自己和速发银行来说,都是有长远好处的。
于是,江莉莉点了点美丽的头,欢快地同意了:“我对领导的话一贯遵照执行,您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一切都按部就班!”
速发银行内部的工作,终于做完了,下一步就是托朋靠友摆平中央银行了!马行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屁股陷在了沙发里。
可他的屁股还没坐稳,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咚咚咚!”敲得很急。马行长只得无奈地喊一声:“请进!”他的声音发得很虚弱、很勉强,因为,他感觉累了,实在不希望再有人打扰,更怕再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不食嗟来之爱(1)
由于弃文从商的老康,是江莉莉介绍到保险公司来的,她拿着老康保险收入百分之十六的提成和百分之六的介绍费,因此,她就有义务,更有积极性指导老康做好、做大保险业务。老康原来的人脉关系,自然也就成为了江莉莉帮助老康开发的保险市场。
“一定要先找那些有老公作大官的女同事!”江莉莉为老康策划保险推销计划时,也是有板有眼的。
“为啥?”老康疑惑不解。
江莉莉轻轻推了老康一把,亲昵地一针见血:“买保险是家庭琐事,家庭琐事就分明是女人一言九鼎!如果找了男同事,他再怎么腰缠万贯,再怎么想买保险,没老婆一锤定音,他凭啥子买嘛?!”
老康对大眼睛美女信服地点点头,左思右想了半天:“不如找我在中央银行时的王司长?据说,他早就要升银行副行长了!”
“不行!这样的公务员虽然表面上两袖清风,可实际上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要啥子有啥子,人家的工资是一块当十块花,含金量极高!我们找他,肯定是徒劳无益!”江莉莉一口否决了。
老康望着大学毕业没一年,在他的眼里纯洁得有如一张白纸的大美女江莉莉,简直不知所措了:“你咋明白这么多!”
江莉莉笑了:“都是齐总谆谆教导的!她每次讲课,都会对社会进行有板有眼的阶级分析!”
“你没逗我吧?”老康将信将疑。
“她按照职业,对社会人群进行了分类排队,对啥子人买保险容易一拍即合,啥子人买保险容易顽固不化,都进行了定性、定量分析!”
金融学博士老康对数字最感兴趣,急忙问:“齐美丽咋样进行定量分析的?”
江莉莉不耐烦了:“多啦!等我给你说得不差秋毫了,我们俩也就孔雀东南飞,都下岗啦!只有一个数字是她总提醒我们的,就是:如果你打算在保险公司坚持不懈地干下去,那么,你每天至少要一丝不苟地走访六户人家!同时,一定要向至少六个人滴水不漏地说一遍:中国最时尚的三大件,人寿保险排最先!”
老康智慧的大脑终于与卖保险的机智融为了一体,他一拍脑门子,说:“我原来有一个同事,姓许,叫俊男,当了一辈子处长,也就怀才不遇了一辈子,结果临老临老,总行派他到一个公司当老总去了。这回钱是多了,可他又开始担心自个儿以后的失业问题了。他老婆我也熟悉,先找这个许俊男咋样?”
“行!按图所骥,在齐总的阶级分析里,这个人就是一流的买保险客户!”江莉莉立刻赞同了。
老康进入保险推销员的角色也很快:“对!也别跟他说我现在是卖保险的,这样功利性太强!容易招人不待见!我就说我是职业诗人,给他来专程送诗集的!保险的好处,由你在陪他跳舞时,慢慢聊!”
听老康这样说,江莉莉又阴沉了美丽的脸,垂头丧气地坐下来,一言不发了。
老康以为农民出身的江莉莉不愿意跟男人跳舞,就诡笑着怂恿道:“你又不是单独和他跳,不是还有我灯泡一样地照着呢嘛!”
“我还没你想得那么像出土文物!你以为现在的大学生还像八十年代那样故作矜持吗?那反倒会被认作顽固不化的活化石啦!”
“那……”老康倒实在对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不摸门儿了。
“钱!我们还没挣到,哪里有钱请他花天酒地嘛!”
江莉莉的小聪明,在老康的眼里却越发显得纯朴了。他不禁大笑起来,自打辞官回家之后,他还从来没这样开心地笑过呢!
这次是江莉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你笑啥子嘛?”
老康望一眼大美女江莉莉,一拍胸脯,说:“一个沦落为诗人的前处长,主动来瞧一个老色鬼,俗人大款许俊男不请客,还能让我这潦倒诗人请客吗?没这个道理!”
让江莉莉没想到的是,平日里老实巴交的老康,卖起保险来却也装了一肚子坏水。原来,这个平日里自己敬爱着的老东西,竞把自己当成一个美丽的糖衣炮弹投向了那个怀才不遇的国营大款许俊男!
在国营大款许俊男的办公室,老康送出一本《老康诗集》之后,就立刻又隆重地送出了江莉莉!
国营大款许俊男瞥见老康身后的江莉莉,一对老眼立刻贼亮贼亮的,放出了蓝幽幽的光。当江莉莉一对大大的酒窝凹在白嫩嫩的大脸蛋儿上时,许俊男立刻招呼自己的司机,把原来在办公室闲聊的计划,改为大家一起到顺风海鲜城撮鲍鱼了。一只鲍鱼入口,几瓶洋酒下肚之后,国营大款许俊男的荷尔蒙排山倒海似的高涨起来,望见江莉莉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上,那一对大大的漂亮的柳叶眉,他不由分说,立刻又招呼司机,把本来吃完晚饭就结束的聚会又转移到天上人间歌舞厅去了。
世事轮回人难料(2)
门开了。左忠堂大模大样地走进来,黑黑的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一副容光焕发的样子。他身穿笔挺的西装,皮鞋擦得很亮。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也是西服革履的。
马行长一见左忠堂,知道一个难缠的小鬼又撞上来了!他本想起来的身子又重新懒洋洋地陷进沙发里。见左忠堂一行两人和自己热情地打招呼,马行长才有气无力地向对面的沙发上挥挥手:“坐,坐,坐下说。”
等左忠堂两人一本正经地坐下来,马行长起身拿出了烟。他自己先抽出一只,而后把烟盒颠了几颠,分别颠出两只,算是招待左忠堂两人。见左忠堂两人纷纷举手谢绝,马行长只顾点燃了自己的烟,长长地吸了一口,对左忠堂说:“听说,你一直没上班?一准儿对分行的免职处理有些意见吧?”
左忠堂赶紧从自己放在茶几上的手包里抽出一张纸条,递给马行长,解释道:“这是我的病假条!长假三个月!”
马行长不怀好意地笑了:“噢!慢性病还要歇三个月时间呀?”
左忠堂没有笑,继续解释道:“其实,这三个月,任博雅行长没发我一天的工资!虽然我这个人已经不在这儿工作了,但毕竟我的档案还在速发银行。我们只是彼此之间默契了一下。”
马行长吸足了烟,重新恢复了精神头。他坐起身,望着一脸荣光、踌躇满志的左忠堂,以领导兼长辈的口吻劝慰道:“忠堂呀,分行处理你,没别的,只是因为你没存款嘛!人嘛,作一次瘪子,没关系!你应该向江莉莉同志学习,人家一个大姑娘,怎么一下子就拉来十五个亿的存款嘛!”见左忠堂一脸不怀好意地笑容,马行长知道左忠堂那意思分明是在说:江莉莉有美女的身体天赋,这就像女人会生小孩儿一样,男人永远也学不了!于是,马行长尴尬地咳嗽一声,转移了话题,“当然了,江莉莉同志有江莉莉同志的特殊情况,但你一个在读博士,怎么说,也不应该一分钱存款没有吧?”
左忠堂坦然道:“马行,自打您一把我免职,让我真真切切地作了一回瘪子,倒把我给免得明白了。我的老父没有文化,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人,却总希望我能干一番大事业,不至于像他一样窝窝囊囊一辈子。于是,我学完大专考大本,考完大本考硕士,现在连博士学位都拿下来了。结果干拉存款的工作,有什么成绩呢?还是被免了!”
马行长见左忠堂一副动情动容的样子,便强压内心的欢喜,故作同情、不痛不痒地安慰道:“你还年轻,才四十多岁嘛!有的是机会!”
左忠堂苦笑一下,继续说:“我在家里痛定思痛了两个月,终于悟出了一个道理!就是要做事先做人!而且呢,人有所长,也有所短!我相信,假如继续在支行干拉存款的工作,我依然还要作瘪子!而且,为了无序竞争,我就是把自个儿再进一步变得狼心狗肺,让自个儿再进一步地作一个市井无赖,同样不会成为一个好职员!恐怕九泉之下的老父都会为我汗颜!!”
马行长似懂非懂地频频点头:“人贵有自知之明!人贵有自知之明呀!”他见左忠堂起身还要说什么,大有了被喧宾夺主的感觉,而自己作为一个堂堂大行长对下属应该进行的教诲却还没有到位,就赶紧对左忠堂摆摆手,示意自己还有话,抢着说道:“江莉莉同志要主持至大支行的工作了。你如果感觉自个儿还行,可以向她汇报一下,争取当一个行助,让她把存款任务给你定得少一点儿,贷款的风险控制、银行日常管理,让你抓得多一点儿!你不就人尽奇才,博士也没白读啦?!如果依然感觉我这里没有你的舞台,我觉乎着你一个大博士,离开这儿,还不至于找不到饭碗吧?你依然可以到别的地方开始做你不市井气的好人、做令你不汗颜的事儿嘛!”
左忠堂的黑脸,像分不清季节的天,表情极为复杂,他嗽了嗽嗓子之后,才开口说话:“听马行这么安排,我应该向您祝贺一下:您真的也有一丁点儿进步了!”
马行长见左忠堂出口不逊,不知所措地睁大了眼睛。
左忠堂接着说:“马行,今天我不是为我自个儿的事儿来讨说法的!”见马行长一脸疑惑,便从手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的信封,递过去,“我首先跟您介绍一下现在的我自个儿。两个月以前,中央银行举办了一次招聘会,为了人生的重新开始,我应聘了中央银行银行检查处的处长职位,还好,笔试、面试都顺路通过了。”
左忠堂身边的小伙子看一眼左忠堂,打断了他的话,向马行长介绍道:“这是我们检查处的左处长!”说罢,小伙子把自己的工作证和介绍信递给了马行长,“我叫张冲锋,一直在中央银行工作!这是我们的证件。我们是专程为了任博雅假学历事件来的!希望您配合!!”这张冲锋本是老康的手下,老康辞职一走,他也没有任何升迁。正处于郁郁不得志的苦脑之际,没想到中央银行却面对行内、行外招聘处级干部了。他也参加了本行的这次招聘考试,应聘到了银行检查处,当上了副处长
不食嗟来之爱(2)
老康一改故辙,竞自始至终吆三喝五地主动张罗。刚一进ktv包厢,他立刻吆喝起来:“咋着?许总,也不陪我们江莉莉小姐跳一曲!这也太不尊重女士了吧!”
许俊男一听,当然正中下怀,立刻不失时机地伸出干瘦的手臂,抱住了江莉莉婀娜的小腰。虽然许俊男的个头与江莉莉差不多,虽然许俊男的小身板带着江莉莉丰满而高挑的身体跳舞,累得呼哧带喘的,但他却依然要将革命进行到底。一曲快四步舞下来,许俊男把自己脱得上身只剩下个白汗衫了。而且,此时此刻瞧他那对自己下身拉来拽去的样子,似乎还要脱掉里面的衬裤才凉快呢!
老康笑了,一半恭维一半嘲弄道:“许总!您这老总没当几年,身体可见虚呀!”
许俊男先把江莉莉拉到自己的身边,端起茶几上的啤酒杯,与江莉莉的杯子一碰,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让一杯啤酒下肚了。他这才顾得上老康的提问,叹口气,说:“为了公司,我是喝坏了党风、喝坏了胃呀!”
江莉莉挤咕一下漂亮的大眼睛,竞一板一眼地说出了一句黄话:“父母给了一杆枪,枪枪打在好地方!改革开放政策好,可惜子弹打光了!”
老康没听明白咋回事,许俊男却“哈哈”坏笑起来,一张老脸上容光焕发,又倒了一杯酒,和江莉莉还没喝完的的酒杯再碰,眯着饱含色情的老眼,说:“这么瞅着,我与江小姐是有缘的!”随后和江莉莉作了一个对子:“爹娘给了一块田,恐怕慌了二十年?改革开放政策行,尽可用它把钱生!”
听着这一对老男少女打哑谜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