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方醒,面红过耳,箭一般闪了进去!
心跳方还未稳,又听见一声音喝道:“什么人?敢闯进我的地盘!”此声音阴阳怪气,不大入耳,陈玉一惊,天色一昏,洞内更黑,她凝目四望,始发现阴暗角落中有一人面壁而坐。她道:“这山洞是阁下的吗?阁下当在洞口写上名字,别人见了才自清楚。”
那人转过身来,陈玉见他五官还生得清秀,但那双桃花眼却骨碌乱转,看着甚是讨厌。那人看见她倒是面色大喜,笑道:“雨打梨花惊俏丽,郎心化作怜香玉,哈哈哈哈,原来是个小美人,那便无防了,欢迎之至!这只是区区一山洞,即便是在下家里,姑娘只要想去了,随时都可以!”
陈玉厌恶地道;“雨停了我便走,休要多言!”
那人道:“错错错!遇上我‘采花客’张平,姑娘怎可这么容易便说走?那我岂非伤心得很?来来来,姑娘身上的衣裳都湿了,我来帮你脱下晾晾!”说话间,两只长手便抓了过来。陈玉心中有备,轻灵一闪。那人道:“哟呵,还有两下子?我喜欢!”复又扑了上来。
陈玉生恐他的脏手沾到自己,双足一点,身形一转,闪电般发力一踢!那人左闪右避也没躲过这一脚。被踢得一飞,他爬起来吃痛地抚着下巴,笑道:“小美人内火尚旺,我怎可消受,来来来,先尝尝这个!”忽地将手一挥,撒出一把粉末。陈玉怎敢怠慢,她屏住呼息,运力于纤掌,发力一击!她用力巧妙,那些粉末全部反扑过来,飘向张平!张平一惊,连忙屏气闭嘴,却不料一记凌厉掌风击在自己的腹上,他吃痛地张大嘴——无奈地发现有许多粉末进了嘴里。他本来一直嘻笑,此时却变了脸色。陈玉心道:“这粉末当是歹毒,要不他怎吓成了这样?”
却见那张平不一会儿脸色变得绯红,他瞪大了双眼,缓缓向自己裤裆瞧去……陈玉也顺着他的眼光一看,顿时,面红耳赤,只见他的裤裆已挺得老高,她厌恶地别过脸去。张平低吼一声,捂住裤裆朝外面跑去,急不可待地跑至洞口,又被一人拦住去路,他看也不看,发疯似地挥掌狂劈!王小翔怎敢硬接,回身一闪,待再看,他已没入雨中不见了踪影。
王小翔进得洞来,看见陈玉脸红红地立在那儿,道;“那人怎么了?”陈玉一见他,脸越发红,道:“那人说他是什么‘采花客’张平,当是个淫贼,他用粉末撒我,却自己吸了不少,就变成那样了……”
王小翔道:“那粉末当是淫药,此人端的阴险,还算好你机警,要不然……”他看到陈玉已面红耳赤地别过脸去,一丝捉弄地笑意挂在了脸上。
第八章 风雨同路 武林故事
王小翔四处一看,看到一角有个小包,走近一看,笑道:“刚才那厮还留了吃的在这里,这可正好,想必我奴儿早就饿了!”
陈玉近前一看,果然见那纸包里包有两个大饼,腹内的确早感饥饿,只是那淫贼的东西怎感乱吃?王小翔也道;“那厮甚是淫邪,只怕这饼里做了手脚。”他看到陈玉的发上有根银簪,一喜,忙将它取下,陈玉芳心一跳,见他拿着银簪仔细端详,赞道:“这银簪做工精巧,真好看!”他将银簪插进饼内,见无异样,道:“没有毒,可以吃。”他将银簪用湿裳擦干净,还给陈玉。陈玉心下了然,银可以试毒,若是饼内有毒,银簪早变了颜色。他晓得将银簪擦试干净,倒是个细心之人。
二人将饼吃完,见洞外电闪雷鸣,大雨还丝毫没有停势,便找了个干净处坐下休息。王小翔刚才在雨中洗沐,全身湿透,浑身还在淌水,按理说该将衣服脱下晾晾,陈玉也身上微湿。只是这洞内一男一女,又怎方便?一种奇怪地气氛在洞内滋生。陈玉的脸又悄悄红了起来。耳畔传来他的声音:“奴儿,快照我的姿势坐好。”她侧目看去,只见他已闭目盘膝靠壁而坐,双手自然垂放于大腿上。心道;“他要做什么?”却也依言照做。
王小翔道:“我教你一套心法,你一定要心无旁念,专心一致,否则很容易走火入魔。”她心下奇怪:“我武功当在你之上,怎的你来教我什么心法?”岂料他已算准了她的心意,肃言道:“天下武学浩如烟海,各有胜擅,你不可存轻视之心。”
她面色一红,赶忙澄清心念,闭目坐好,听他念道:“缓缓吸入气息,感觉到由于横隔膜下降,腹部完全鼓起,肋骨向外扩张到最开,继续吸气,胸腔扩张,胸部上提……气聚拢于丹田,全身运功,将丹田这气缓缓排出……”
她细细聆听,逐一而行。
片刻之后,她的前额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她身上的湿衫渐渐鼓起,无风自动,脸上也已绯红如血,湿鬓缓缓松散,轻轻飘浮。
王小翔的情形和她一样,只是口中一直念念有词。再一会儿,他紧紧闭上嘴巴。
此时,两人面上的红潮渐渐消退……
陈玉轻吐一口气,睁开了秀目。她下意识地朝那方望去,看到一双正对自己微笑的炯炯黑眸,心猛地一跳。尽管洞外暴雨依然,她却有如沐春风的感觉,他仔细打量他,惊异地发现,刚才还湿淋的他,此时已浑身干爽!不仅衣裳,连头发都干了!他微笑着说;“看看你自己吧!”
她低头看去,自己何尝不是如此?她朝自己头上摸去,摸到的是蓬松柔软的秀发。她喜形于色,道:“想不到你教我的心法有如此神妙的功效,我先前当真是小瞧了!公子的这手妙招是从哪学来的?”
“这可是我少年时的一段造化。”王小翔慢慢道出了往事:“那年我还只有十二岁,过着半饥半饱的流浪生活。后来,我无意中救了一个老者,他当时躺在路边昏迷不醒,为了救他,我常到镇上偷吃的给他,就这样,照顾了他半个来月,他才渐渐好了起来……”
“那老者为了报恩,所以将这套心法传给你?”陈玉这时已从怀中掏出一个木梳,轻轻梳着秀发,问道。她此时英气稍去,看上去甚是柔媚。王小翔看得心中一荡,道:“是啊,那老者说我姿质俱佳,是块练武的材料,想收我为徒,无奈我无拘无束惯了,不愿受师命之困。所以,他将他最为得意的心法传给了我,然后黄鹤一去,杳无音信。可惜我当年少不更事,连他的名号都忘了要……”
“公子当年为何飘零,公子的父母呢?”陈玉问道。此时她已将秀发盘起梳好。她自知奴婢身份,言语中总是以公子的尊称称呼对方。
他淡淡地道:“从没见过,也不知道有没有。”
陈玉幽幽一叹,心道:“原来他身世凄苦,比我还要可怜,我好歹还有师父疼爱。他却从小流浪,不知受了多少苦?”
“看你武功高强,当有个不错的师父吧。”
陈玉不愿谈及家事,胡乱应道:“是啊,父母早亡,跟着师父长大。唉呀……我的银簪呢?”
他从她身侧的地面捡起银簪,一边端详,一边道:“怪不得你如此宝贝,这银簪确是好看!”
陈玉一边接过银簪插于鬓间,一边道:“不仅如此,这还是家母所遗之物,不敢丢失。”他应了一声,见她此时容光焕发,清丽绝俗,不由看得一痴。听她又问道:“那个‘武林妖女’欧月娇,她为何要那样对你?”
提起欧月娇,他不悦地道:“我怎知道!是你不允我杀她,正好,留着日后你有机会自己问她便是!”
陈玉见他一高大男子,此时面色说变就变,如小儿般生起气来,不觉莞尔。他道:“你笑什么?”
“我笑你……”忽地闭嘴,心道:我和他还是这等莫明其妙的关系,我该恼他才对,怎的言语如此放肆起来?
王小翔看在眼里,笑道:“怎么不说了?怪不得古人说,女子与小人难养,你们女子真的奇怪!话说到一半便不说了。欧月娇那妖女也是,口口声声喜欢我,却将我折磨得不人不鬼……”
陈玉不悦地道:“你怎将我和那妖女比?”
“怎么?不一样吗?”王小翔炯炯黑眸盯着她道:“你以后若是喜欢我了,不知道会怎样对我?”
“你……”陈玉红着脸怒道:“若是真有那么一天,我便挑上还粗上十倍的链锁,把你脸上,脚上,手上还有脖子上……”
“哈哈哈哈……”王小翔一阵长笑。
聊着聊着,雨停倒停了,只是天已经黑了。二人便在洞内歇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陈玉一觉醒来,发现不见了王小翔,她一惊,连忙奔出洞外,四处一看,轻舒口气,只见迎着旭日初升的地方,王小翔的身躯被一团光圈环绕,显得格外高大英挺!她走上前,轻唤了声:“公子。”
王小翔回过头,脸上洋溢着迷人的微笑,道:“还睡得好吗?”
陈玉点点头,想起孤男寡女,在一个山洞过了一夜,玉面隐隐飞上一丝红霞。王小翔却道:“我真是多此一问,跟着我睡这样的山洞,又怎会睡得好?”
陈玉道:“江湖儿女,当不拘小节。”
“好,”王小翔看着她道:“尽管用了些不光彩的手段得到你的跟随,但我丝毫不后悔!”
陈玉清澈秀目望着他道:“我并不打算对公子的行为表示认同。”
王小翔笑道:“我明白。”
二人稍作整理之后,又踏上了新的路途……
且说陈龙和陈玉分离也不寂寞,因为有中原四怪陪着他。昨日中原四怪受陈玉的安排,不一会儿就找到了她。他们听说了陈玉因何为奴之后,个个义愤填膺,吵嚷着说要去救他。后来因为那场大雨,才好不容易浇熄了他们的热情。他们一行五人在山中胡乱找了个避雨之所过了一夜。
清晨起来,陈龙本来愁苦的心情被这清新的阳光一扫,倒微微平宁了一些。可面前岔路甚多,该去哪里呢?
“不如我们去永州吧,听说那里人杰地灵,很是不错!”高怪道。于是,一行人择一条通往永州的路径出发了。一路之上,陈龙因惦念师妹和思索报仇之计而缄默不语,显得心事从从。但“中原四怪”那四张嘴却是此起彼伏,不曾停歇。那瘦怪终于发现不对,道:“三位哥哥,你们怎的只顾自己说话,冷落了陈兄弟?”
三人一怔,相视一看,高怪已然大步走到陈龙身边,拍拍他的肩膀道:“陈龙兄弟啊,你想开些吧!我知道,你是担心令妹,不过事已至此,担心还不是没甚用了。哼!那恶人最好自求多福,别让我们给遇上!要不有他的好看!”
“大哥,昨日我们就遇上了那恶人,怎的没有给他好看?”却是那胖怪的声音。
“昨日不是有女侠拦着吗?我们只有给女侠面子了对不对?”
“说得也是,女侠也不知怎的,明明我们几个在帮她,她不但不知道感激,反而将剑给拔了出来,逼着我们给她面子,当真是烦死人了!”
矮怪道:“你们是怎的了?四弟是叫我们安慰陈兄弟的,你们几个却老是提女侠的事,这不惹得陈兄弟更难受?”
瘦怪叹道:“陈兄弟,别烦了!这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常八九,不如象我这几位哥哥学学,你看看他们,每天嘻笑怒骂中泯恩消仇,自得快活。岂不是好?”
陈龙听他寥寥数语,自有深意,一震。却听那胖怪道:“是啊,唉!众多的烦心事,我都非常果断地抛开掉,只留下欢笑给世人看!”但矮怪转头瞪他一眼道:“你有什么愁的?每天不是吃,就是睡……”
“你没瞧见我正在走路吗?”
“加上也不过三件事,吃,睡,走路!”
“你没瞧见我正在说话吗?”]
“……也不过是四件事。”
“你没瞧见我……”
“够了!”高怪脸色一沉,道:“你二人既没有象我这般玉树临风的身材,也没有四弟那般机警睿智的头脑,哪来什么烦心的事?不要再争吵不休,让我忆起不堪回首的往事!”
“什么?大哥,我只道四弟有些心事,难道你……”
“我错只错在,当年我不够心软,以至伤了那么多人的心……”
“什么?”
“你说的那么多人都是些什么人?大哥!”
高怪傲然一笑道;“夺剑门那林弱兰你们看过吧?你们说她美不美?”矮怪和胖怪齐齐点头。“是了,当年被我伤心的人比她还要美上十倍……”
“不听不听了,大哥!这么明显的谎话你也要说,没劲没劲!林弱兰虽是夺剑门的妖女,可是不能否认,这天下第一美女非她莫属!我断不相信这世上还找得出第二个有她那般美的女子出来!”矮怪大摇其头。
胖怪也道:“是啊!胖子不喜欢女人,可也得承认那妖女的美貌当是世所罕见。大哥,你怎说还有比她美上十倍的女子?这一次,连胖子都不相信你了!”
听他们提起林弱兰,陈龙脑海浮现出她飘飘若仙,风姿绰约的模样,心弦为之一动。旁边的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