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道；“那日在松林观战，好象发觉，陈兄弟与那林弱兰似是旧识？”

陈龙一震，心怀戒备道：“旧识谈不上，儿时曾见过她一面，有些模糊印象。”

瘦怪淡淡笑道：“那等女子，的确容易让人过目不忘。可惜，她身属魔派，而且在魔派的身份尊贵，陈兄弟日后和她相处，也当小心。”

陈龙点点头，心道：“这瘦怪心思慎密，头脑清醒，算是中原四怪中的另类。”听那瘦怪道：“我一直在猜测，为何夺剑门的门主将那双凤三龙做为门内的地位称号？未免太过标新立异，近日才隐隐悟出一些端倪，不知对也不对？”听他说起“夺剑门”的事，陈龙精神一震，道：“瘦前辈请说！”

瘦怪道：“这双凤三龙，双凤的地位高过三龙，可是据我了解，双凤的功夫却未必高过三龙，这种抑阳扬阴之道有悖常理，我常常私下揣测，难道这夺剑门的门主竟是女流？”

陈龙心道：“这瘦怪果然精明！夺剑门的门主当然是女流。”当下道：“瘦前辈猜测得有理。不知道瘦前辈对这双龙三凤了解得多吗？可否说与我听听？”。

瘦怪道：“我兄弟在江湖上闯荡多年，对这双凤三龙还有些了解，这双凤三龙，不仅武功高强，还个个聪明过人，当真当得上是人中龙凤，也不知道夺剑门的门主是从哪里找到这些人才。”陈龙心道：“林姑娘便是被抢掳而来，莫非其他人也是这样来了？”问道：“这五人在夺剑门的身份如此尊贵，前辈又是怎么了解到的？”

“他们显然是深受夺剑门门主的信任，事无大小，总是这五人出面去办，是以他们常在江湖上出没，我们四人虽然武功不济，道听途说倒知晓了不少。只是除了……”

陈龙见他面色凝重，好奇地问：“除了什么？”

“除了大凤深不可测之外，其余四人，江湖中都有所闻。”他沉吟道：“听人说，这位大凤一身黑衣，冷艳异常，行事十分诡异，武功更是高强无比。尽管如此，只怕江湖中见过这位大凤而又活着的人屈指可数。”

陈龙听得一凛，心念一转，问道：“夺剑门除了这双龙三凤之外，其余人数，前辈可知？”瘦怪笑道：“不仅是我，只怕江湖中无人知道这个问题，我猜测，夺剑门正是为了不显露这个问题，所以才事无大小，都由这五人处理，意在隐瞒实力。”

“不错。”陈龙叹服地点头。报仇之事任重而道远，自当放下个人情绪，全力绸缪才是。他悄悄将惦念陈玉的愁苦放下，面上流露出一片坚毅凛然之色。瘦怪看在眼里，笑道：“夺剑门光凭这五人便在江湖中作恶多端，战无不胜，我原以为江湖正道气数已定，想不到会出了你和令妹这两个英才，真是大快人心啊！”

陈龙脸上一热，道：“前辈过奖了，其实我和玉儿对夺剑门而言，实力也是微不足道，那日和夺剑门的二凤一会，我心中了然，我们兄妹二人充其量只能应付那五人中的二人。是以……”

“那已很不错了！唉，如今，武林正道情势紊乱，无人主持大局，五年前，为了对付这夺剑门，大家推出一大侠司马英剑来做盟主，这司马英剑武功高强，侠名远扬，本是众望所归！岂料，在立任盟主的前三天，司马英剑一家惨死于家中，凶手昭然若揭，自是夺剑门干的！不光如此，连他的好兄弟‘逍遥士‘肖剑平一家也于几日后化为一片灰烬……”瘦怪唏嘘不已，他哪里知道这些江湖往事于陈龙的意义？桃花居的那夜又在他的眼前浮现，虽然他只听到没有亲见，却不断想象出更加惨烈的情景……

瘦怪也沉浸在往事中，道：“十多年前，江湖中还有一位叱咤风云的人物，若是这人能够出面，那也好了，只是这人行踪飘忽，无人知道他在哪里。十年来都未有人见过他的踪影。”

陈龙心中一动，道：“此人是谁？会不会也被夺剑门害了？”

“谅那夺剑门还没有这等本事！此人武功出神入化，只怕那双凤三龙全上了，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此人如此厉害？”

“他就是昔年号称‘天下第一’的孟云天……”

陈龙心下释然：原来他说的就是师父，看来师父当年真是威震天下了。这五年来，师父虽然日日辛苦教导我们习武，却很少听到他讲当年的英雄事迹。如今从瘦前辈口中听到也好。

“这位孟大侠疾恶如仇，豪情满怀，深受天下英雄的爱戴，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事，这件事后，孟大侠就失踪了。”

“前辈快说，发生了什么事？”

“那时我兄弟几个还年青，出道不久，对此事知之不详，你听便听了，也不能全然当真。”他见陈龙点头才说：“听人说，孟大侠忽然失踪是因为一段情感纠纷，他终日在江湖中行走，邂逅了一位美丽善良的女子，他对这位女子一见倾心，从此，改变了他的一生……”

“这位女子名叫白云，是一个孤女，她和孟大侠结伴同行，继而认识了孟大侠的好友司马英剑，不料，白云姑娘被司马英剑的翩翩风采所吸引，二人堕入爱河。从那时起，孟大侠也就失踪了……”

“孟云天因为失意而失踪，说起来也是个性情中人，英雄能斩将过万关，唯独对这情关束手无策。唉……有人说，他隐居山林，以花草为乐，淡却尘缘，也有人说，他皈依佛门，鱼目清灯，孤宁一生……”说到此处，瘦怪面显凄容，不知是对孟云天的敬爱不舍，还是自感经历。

陈龙听起这段往事，心中恻然，暗道：“原来师父和司马叔叔有过这样的过节，师父又怎的把玉儿给掳来了？”如此一想，问道：“那司马大侠和那位白云姑娘呢？”

“他二人两情相悦，已结连理，可惜好景不长，两年后，白云姑娘留下了一个女儿，因病去世，偏在这时，司马英剑又在和武林同道绸缪对付夺剑门大事，无暇照顾女儿，三个月后，女儿就忽然失踪，司马大侠为了武林大业，竟然没有去寻找……”他缓声说到此处，顿住了。

陈龙心道：“司马叔叔知道是师父带走了玉儿，哪还用得着派人寻找？师父对玉儿疼爱有加，多半也是出于对白云的爱。可怜师父的一世情深竟是一厢情愿。”

第九章 月夜暗客 昔日故人

忖思间，只见矮怪走了过来，道：“我也知道得不少，陈兄弟，你来和我聊如何，这许久没说话，把我可憋闷坏了！”此时瘦怪面色有异，也不与之争执，默默地走到一边去了。

“瘦前辈这是怎么了？”陈龙问。

矮怪道：“不用理他，隔些时日，他便是这样，我们早习惯了！”

胖怪道：“是啊，老四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我呢，糊涂一世，聪明一时，可也比他好多了！”他见陈龙听得不甚明白，解释道：“我不喜欢女人，老四可不一样，老早便娶了老婆，可不知怎的？老婆不见了！这许多年来，我们陪着他寻遍大江南北，也没有寻到。”

陈龙听得心下一奇，高怪过来道：“陈兄弟，你有所不知，老四将他老婆的画像揣在怀里，我第一次看，便觉得好生奇怪。那画中的女子……唉！”他看了看瘦怪，放低声音道：“你瞧他那长相德性，那画中的美貌女子又怎肯跟他？若是他有我这样的玉树临风，那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怪事……”

矮怪道：“大哥，你老以为我们四个当中，你最英俊，我们三个都并没有这样看！”

胖怪点头道：“是啊！我一直就认为，大哥的嘴唇若是再厚实一些，像我的这样，那便称得上有些性感了。”

矮怪道：“陈兄弟，你可别介意，我们几个当中，只有大哥自命风流，可好几次都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数年来，大哥想是严重阴阳失调，如今变得有些自我爱慕了。你看他，眼睛长得那么小，哪有我这双眼睛明亮有神？”

陈龙心道：“自我爱慕的人并非只有你的大哥，你们两位也是不差。”

高怪不以为然，道：“所谓树大招风，人俊招妒，放心吧，我不会与你们计较的！只可惜老四，自己长得不怎么样，好歹也娶个和自己般配的老婆，那样才可以长相厮守嘛！不过，既然娶都娶了，那女人就算再觉得委屈，也当在家里好好呆着！这样就跑了，当是不守妇道了！哼！日后要找着她了，我们几个做兄长的，当好好地教训一下！我要让她明白，老四虽不怎地，我这般英俊的都可做他的大哥，她那般美的，为何就不能做他老婆？”

陈龙见他胡乱比较，可言语中兄弟情谊却流露出来，道：“瘦前辈有你们几位好兄弟陪着，多年来也是一大安慰。”他走到瘦怪身侧道：“瘦前辈，你多年来寻妻寻得辛苦，要不，将她的画像给我看看，日后我也帮你留意一下吧！”

瘦怪感激地看着他道：“罢了陈兄弟，我看出来了，你也有无穷心事，只怕心上身上都有甩不开的包袱，就不要再为我操心了！”

高怪道：“老四，你就把你老婆的画像给陈兄弟看看！成不成放在一边，好歹多个眼睛看看，总会留个印象，也是多个机会呀，万一让陈兄弟给找着了呢？”

瘦怪略迟疑了一下，见陈龙目光恳切，终于从怀中小心地取出画像。陈龙打开一看，略略一惊，只见画中女子果然生得美艳，她体态丰腴，眼波荡漾，是个略为成熟的女子。他看瘦怪也约摸有三十来岁，此女是他的老婆，年纪自是不小。待他看完，瘦怪又小心地把它收好，放入怀中，举止间将画看得极为珍贵。陈龙问道：“瘦前辈，她是什么时候就不见了？”

瘦怪叹道：“我们四怪出道都已十来年了，她失踪自是十年前的事了。三位哥哥陪着我找她，算起来也有了十个年头了……”

陈龙一惊，道：“这么多年，都没找到吗？”

“没有……”瘦怪脸色凄然，道；“我一直在想，莫不是她发生了意外？不过又时常打消这个念头。你不知道，梦雅她非常聪明机警，武功也不错，当是不容易出什么意外。”

陈龙知道，他口中的梦雅当是他妻子的名字。见他言语间对妻子挚爱无比，心弦轻动。他想起什么又道：“你妻子十年前也当是年纪甚小，势才看那画像，怎的……”

瘦怪苦笑道：“数年来，我苦寻她不到，是以在想，十年来她容貌应当随着年纪有所改变，我日日揣摩，在她的画像上添了些笔画，让她看起来和现在的年纪相符合一些。”陈龙心下感动，瘦怪自是常常受思念所苦，是以这些细微之处都不曾遗漏。当下道：“瘦前辈如此坚持不懈，自当有与妻子团聚的一日。”

“承你吉言了。”瘦怪眼含泪光，道：“希望如此。”

一行人奔波一日，终于到了永州。

永州，是一个美丽的山城。五人一到永州，便找了一家客栈。饱餐了一顿之后，分别上楼休息。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当美丽的夕阳收回它最后一丝金光时，喧闹的山城已融入了夜色之中。火光点点，人影绰绰。山城永州又多了一层神秘的美丽。

夜，更深了。夏虫响亮的鸣叫向皓月诉说着人们熟睡的消息。永州此时变得宁和静谧。

这时，有两个人影朝这边奔来。这二人衣着一黑一白，都蒙着脸，二人步伐矫健，迅快而无声，显然有极高的功力。他们来到这客栈前，相视一看，然后一齐跃起了上去。

陈龙已在沉睡。他笔直地躺在床上，轮廓分明的脸上，双眉深锁，腰中的剑并没取下，一只手正好搭在剑上。难道在梦中，他也做好了御敌的准备？

他的房门却悄悄地开了。

一个白衣人悄无声息的进来了。

他看准了床上的陈龙，悄悄地向他逼近。忽然，他撞到了旁边的一张板凳，发出了一声轻响。他一惊，看到床上的陈龙一动未动，象是还在沉睡。他复又放心地逼近——

他看了看陈龙腰中的宝剑，凝力于双指，猛地向他胸前两处大穴点去！岂料，电光火石间，一只怪手不知从何伸来，并以挥之不去的怪异手法，死死扣住了他的脉门！她大吃一惊，怕他用力，瞬间不敢动弹！

只见床上的陈龙已睁开了双目，他坐起来，冷冷盯着面前的白衣人，喝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暗算我？”他见那人不语，手上略一用力。听见那人轻哼一声。虽是一哼，陈龙听出是女人的声音，看一看手中，见被自己抓住的手白璧无瑕，纤长秀美，果然是女子的手！他心念转动，右手点住她的穴道，让她动弹不得，扣住她脉门的左手松开，将她的蒙面头罩一把扯开，他猛地一呆，“你？怎么是你……”

来人竟是林弱兰！

林弱兰目光清幽地看着他道：“为什么不能是我？你身上的宝剑，上次我没有得到，这次特意再来，想不到，再次失手……”

陈龙道：“我这把宝剑，若是你要，送你便是！可若是为了一些乌七八糟的使命，我这剑，却是怎么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