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竟已露出满足的笑容。
的确,一个将功名早已看淡的隐居人,一般早已悟透了生死,而在自己临死之时,还能看到自己曾经追求过的东西的绝顶境界,他怎能不满足呢?
他淋漓尽致地施展自己的所学,多年未有的快意写在了脸上。
田花花看见他的脸色不由一怔,却渐渐露出了杀机,她的剑锋一沉,压住了对方的青锋剑,身形飘然一转,掐住对方脉门,一担一抖,青锋剑被孟云天脱手抛出。
孟云天念头还未转过,一片黑色剑光迅速袭来,他脑子里刚想出闪避的身法,对方的剑已将他穿腑透过……
他人还未倒下,田花花已将剑抽了出去,旋身一跃,接住他的青锋宝剑,扔在他的身边道;“你是天下唯一能接我二十招的人,也该瞑目了。”
孟云天脸部一抽搐,终于缓缓倒了下去,倒地的一刹,他已闭上了眼睛。“师父!”肖克龙肝胆俱裂,扑了过去。
田花花满足地看看手中的血灵剑,足尖一点,人已凌空掠去,转眼不见踪影。
“师父……”肖克龙呆呆地抱着孟云天的尸体,涕泪长流。却忽然听到一声:“少爷——”他惊奇地转过身,竟看到了刘叔。刘叔叹道:“少爷不要伤心,孟大侠早作了安排。他已将他三十年功力全传与了我,是以才这么快被那魔头杀害。”
肖克龙含泪道;“师父为什么要这么做?刘叔,这段时间你去了哪里?”
刘叔叹息着,将往事道来;“和你分手之后,我就去杀了牛大富一家,将他以你的名义埋了。然后又回到了这里,每日练功,想尽快增长功力。如今我已有了四十年功力,加上孟大侠那三十年,我已有七十年功力,我传五十年功力于你,你就可以练血灵剑上的功夫了。”
肖克龙泣道:“可惜血灵剑让田花花抢走了。”
刘叔微笑道:“别慌,血灵剑被我换了地儿,田花花拿走的,只是一把假的血灵剑。”
“真的?”肖克龙破涕为笑,道:“可我听田花花那魔头说,练血灵剑的功力又未必要五十年。刘叔,你别把功力传我,我二人一起来练,若是真有五十年,你也够了,到时你替我为爹娘报仇就行了。”
刘叔道:“傻孩子,她这么说只是为了让你早一些拿出血灵剑,我看,还是小心些好,我有七十年功力,传你五十年也没大碍,我们将孟大侠葬了,这便开始吧!”
二人埋葬了孟云天。刘叔便开始给肖克龙传功。
肖克龙只觉得源源不断的热流输入了体内,舒泰无比。
好半晌才完毕,他只觉得通体气力充沛,精神抖擞。他睁开眼,精光四射。却忽地一惊,他看到了倒在一旁的刘叔,忙扶起他道:“刘叔,你怎么了?”
刘叔却已气若游丝,道:“好孩子,我本只有三十年功力,可是五年前我和你分手后,也对血灵剑武功需要五十年功力之事起了疑心,就悄悄把剑取出来练了,可是竟真的走为入魔,元气大伤,损失了十年功力,我即时停手,加上这些年的辛苦练习,才保住了我这剩下的二十年功力……加上孟云天的三十年功力,正好五十年功力而已。刚才我已尽数传给了你……”
肖克龙眼圈红了,道:“刘叔,你怎么这么傻?我自己不是还有些功力吗?你将功力全传给了我,那你……”
刘叔摇头道:“刘叔的这条命是你爹当年救的,我一直无以为报……你是肖家的唯一骨血,若是能报得大仇,天下太平,刘叔身家性命又算得了什么?”
“刘叔……”
“好孩子……刘叔走了,血灵剑在密室里,一切靠你自己了……”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刘叔……”肖克龙扑倒在他身上痛哭失声。这短短的时间内,他失去了两个他最亲的人。
哭得累了,他将刘叔也葬了。走进了密室。
他这一入内,就足足呆了一月。
这一个月的时间,江湖上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凤凰山的王氏桔园发生了一起血案。一群凶狠的黑衣人闯入桔园大肆杀伐,桔园主人一家三口奋力抵抗,结果除了少主人王晓翔一人逃出之外,王翔王晓夫妇连同二十多名家奴全部遭到毒手,当地闻名的王氏桔园最后葬身在一片火海之中。
淳朴的村民没人知道这群黑衣人来自哪里?
王翔王晓夫妇本是他们心中的神。
这对夫妇来去如电,有着出神入化的身手。他们惩强扶弱,屡造佳话,深得人心。
可是,那群黑衣人的首领却有着更让人心悸的魔法。
王翔王晓夫妇和她大战了二百回合后败在了她的剑下。
王氏桔园被毁,这群黑衣人也受到了重创。他们的首领受了极重的内伤,是被抬着回去的。
这群黑衣人当然是夺剑门的人。而首领正是亲自出阵的夺剑门门主田花花。
侥幸逃脱的王晓翔投奔了聚义堂。双亲的死令他悲痛难当,他发誓绝不轻饶田花花。他和司马玉已同仇敌忾,心心相映。他拿出“阴门绝技”的副本,带领着聚义堂的弟兄操练。他要尽一切力量,挽救聚义堂,打击夺剑门。他知道,田花花只要伤势一好,很有可能攻打聚义堂。
果然,二十天后,夺剑门送来了战书;三日之后,夺剑门邀聚义堂决战金鸡岭,强存弱亡,在此一役。
一场正邪之间的终极恶战拉开了序幕。
这了迎接这一恶战,司马玉向青虚子道长打听师父孟云天的下落,得知师父很有可能在桃花居守候,可惜桃花居太远,三日时间无法往返。只得作罢。
三日转瞬即到。
金鸡岭上,司马玉和田花花各率数百人马紧张对峙着。司马玉披了红披风,英气逼人地立于阵前,道:“田花花,我们应约而来了!今日之战,一触即发,在此之前,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田花花一身黑衣,不再蒙面,露出了美艳的脸庞,披了一件黑色的大披风,随风飘摆,很是威风。她身后的弟子全是黑衣,每人脸上都露出必胜的冷笑。她阴阴地道:“凤凰王家已灭,血灵剑也已是我禳中之物,今日只要除了你们这帮污众,这天下武林就全是我的了!”
司马玉心内一惊,暗道:血灵剑在桃花居,怎会落在她的手里?桃花居内又发生了何等变故?脸上却淡淡一笑,道:“今日这一战胜败还不是定数,我先不说别的,只知道,无论如何,你都得付出惨重的代价!”她面色凛然,毫无惧色,身后的众英豪也是如此,大有视死如归之态。
田花花道:“我的最大长处之一,就是懂得量力而行。我想要什么东西,当然也付得出相应的代价。只苦了你了!如花般的容貌,如花般的年纪,却要和心爱的人共赴黄泉了!”
王晓翔走上一步,拉住司马玉的手道:“我和玉儿两情相悦,同生共死,了无憾事,不似有人,情无所依,孤独一生。”
田花花面色一变,却随即笑道:“临死之时,逞些口舌之利,我又何需见怪?在我眼里,你们一个个都是待宰羔羊,身首异处之后,两情相悦这回事还不随着灰飞烟灭?”话音一落,她的目光却被远处的一景给吸引住了,司马玉随着她的目光望去——
她一震,喜悦充塞了心中,她大声呼道;“大哥!”
原来不知何时,岭边已多了一条白色的身影,那身影和朗天汇成一色,有几分诡秘和伟岸。
他就是肖克龙。
他花一个月的时间学好了血灵神功,便赶到了这里。
这场传遍天下的正邪之战怎能少了他?
今天的金鸡岭上,荟萃江湖能人异士,可是当他及时赶到这里,除了田花花,其余人都未发觉。可见他轻功造诣已达登峰造极之境。
田花花暗暗皱紧了眉头。
肖克龙嘴角扬起坚定的微笑走向司马玉,司马玉目光闪动,握着他的手道:“大哥,总算见到你了……”
肖克龙扬起手中的血灵剑,道:“我的血灵神功已经练成,当然要尽快赶来这里为武林除害!”
“这真是的血灵剑?刚才田花花不是说,血灵剑已落在了她的手里。”
肖克龙道;“她得到的是假的!”
司马玉的眼中已泛出了激动的泪水。众英豪振臂欢呼起来,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他们的脸上都溢满了红光。
田花花阴声道:“肖克龙,当日在桃花居我不该留你性命,你手里就算是真的血灵剑,可凭你短短月余的习练要想将我打败也不容易。来,我且看看,血灵剑上的功夫是否真能克住我的神功?”她率先走入场中向肖克龙挑战。
王晓翔闪身出来道;“肖大侠奔波了不少时辰,还得歇会儿,你先来和我过几招吧!”
司马玉脱口呼道;“晓翔……”
田花花冷笑道;“王晓翔,你爹娘联手都不是我的对手,你还要抢先来送死吗?”
“这笔血债总是要清算的。”
这时,花梦雅迅速跃上前来,道;“王晓翔,我来试试你的功夫,看你够不够斤两和门主交手!”不容对方分说,拔剑刺去。
她这段时日又得了田花花的教导,功夫精进,是以一时之间,王晓翔脱身不得。
这夫疑是一场罕见的高手相博。但众人并没有全神关注,而是不时盯着肖克龙和田花花间的相持局面。肖克龙带着满身杀气已能缓缓走到了田花花的面前。
二人的手已同时迅速握住了剑柄,两人用眼神传递着怨与仇,都不开口说话,暗暗聚敛真气。
“唰”的一声,二人同时抽出了宝剑。众人只觉得白光一闪,纷纷被肖克龙的血灵剑吸引住了。肖克龙白剑白衣,田花花黑剑黑衣,在气势上,肖克龙已羸了几分。
大结局
肖克龙目注仇人,冷芒一闪,身子忽然平跃而起,双手握剑,直刺对方。田花直盯他的剑势,将剑横置胸前,不动声色。而就在剑身刺入她身体的那一瞬,她墨剑一舞,忽地变成一团护体罡风。
“呯”!“呯”!“呯”!
三下交锋。田花倒退一步,肖克龙则一个滚翻,向后落于地面。
场面顿时沉寂。
这第一招的交锋,二人可说是平分秋色。肖克龙的脸色凝重了许多,他瞪视着对方,忽然大喝一声,变幻着剑影刺向对方。田花花不亚其后,飞身接招。
二人你来我往,展开一场旷古绝后的恶斗。
尘土飞扬,地动山摇。
所有的人都看得痴了。连王晓翔和花梦雅都不知何时停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看着。
二人一俯一冲,一进一退。不知不觉已然离开了原处。这时,令人惊异的事发生了——
地面忽然裂开了一道裂口!田花花陷落下去,肖克龙紧咬不放,也跟着跃了进去!
众人瞧得呆了!方逸云面色一变,大声道:“不好!”连忙奔去。那裂口竟已迅速合上了!
司马玉,王晓翔也觉蹊跷,拥上前问道;“方先生,依你所见,大哥他会怎样?”
方逸云叹道:“这地点是田花花选的,她早做了埋伏,设了机关,这下只怕肖少侠有难了……”
群雄均是一震,不知所措。王晓翔忿忿地道:“哼!夺剑门卑鄙无耻,我们大伙儿齐心协力,将她的门众斩尽杀绝,看她拿什么雄霸天下?”话毕,提着宝剑,大叫着冲向敌方阵营。
司马玉恐他有失,马上下令进攻。
霎那间,吆喝声,嘶杀声,刀剑撞击之声,汇成一片。声势之大,惊天动地!
再说肖克龙和田花花一起落入裂口之后,肖克龙立时警觉:“落入陷井了!”这里并不很黑,因为手中的血灵剑光亮逼人,加上自己功力深厚,他清楚地看到了面前的田花花。
田花花眼中闪着阴狠的光芒,嘿嘿笑道:“这里很安静,没有人打扰,死在这里可舒服得紧。”
肖克龙小心地盯着她道:“你想怎么样?”
田花花阴笑不语,望向旁边的石壁——石壁居然缓缓开启了!一个面色忧郁的白衣女子正静静站在那里。她楚楚动人,风华绝代,不是林弱兰又是谁?
肖克龙身躯一震,心猛地一缩!忍不住脱口唤道:“弱兰……”却见她眼色茫然地看自己一眼,别过头去。田花花冰冷地声音响在耳畔:“真是天理循环,当然你父亲弃我而去。如今你也尝到了被摒弃的滋味了吧!”
肖克龙怒道;“怎可相提并论?弱兰还不是中了你的痴丸,迷了心智。你手段卑劣,莫说是我父亲,只怕天下的男人,都不愿要你这样的女人!”
田花花不怒反笑,道;“今日我倒要你尝尝,死在心爱之人的剑下,会是何种滋味?”语毕,忽地一掌拍出,由于地方窄小,无处闪避,肖克龙只得挥掌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