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中听到对自己的赞溢之词,流氓公子不禁耳稍发热心花怒放飘飘欲仙。
“依竹,你过奖了。”流氓公子下意识地端起酒杯假装喝酒,掩饰自己的窃喜心情。
“我也是熟读诗书的,会看错么?”青鸟依竹睿智的微笑洞穿了流氓公子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见他欲发不好意思,便接着刚才的话题讲下去,“父亲考察它们的天分总是极其随意的,比如,最早入门的那两个人,在他们吃饭的时候,父亲突然指着盘子里的5个包子对他们说,你们比比看,看谁吃的包子最多,条件是:一只手只能拿一个包子,手里有包子的时候,不准在盘子里去拿……”
“这很简单,只要先拿起一个包子吃完,再去拿两个包子,肯定比同时抓起两只包子吃得多。”流氓公子禁不住打断了青鸟依竹的话。
“是啊!流哥真聪明。”青鸟依竹翘指夸奖,随即掩嘴笑道,“可是那两个猪头,想也不想,一手抓起一只包子就往嘴里送,结果第5个包子被两人扯成了两半,嘻嘻……”
青鸟依竹大概是想起了那两人狼吞虎咽的白痴相,笑得喘不过起来,一边手抚胸口,一边说道,“父亲当时只是笑而不语,但没过多长时间,就把他们赶走了。”
第四十六章 冷月生的秘密
“哦,原来是这样。”流氓公子心中暗生佩服,这冷月生真不愧是一代武学大师,已经把上乘武学和自然之理浑然融为一体,察人观物于无形之中,谈笑间就洞察了一个人天分的高低,就如同武学高手不经意的一招,就化解了纷繁凌厉的招式一般,这就是所谓的最好的招式就是无招式吧。
“父亲考察他们人品的方法才有意思呢!”青鸟依竹继续说下去,“流哥,你一定知道那个空花盆的故事吧?”
“就是那个没有儿子的国王,想在全国的小男孩中挑选一个继承人,就发给每个孩子一粒种子,说谁种出了最美的花,就是未来的国王,结果选定了手捧空花盆男孩的故事吗?”流氓公子问道。
“对。”青鸟依竹点点头,“这是个妇孺皆知的故事,父亲也是这样做的,给他们一人一些花种子,让他们分头去种花。这些自以为聪明的家伙,也是一朵花都没有种出来,弄了一片空地让父亲去看,结果父亲看后哑然一笑,什么都没有说。”
“莫非冷前辈给他们的种子并没有用水煮过?”流氓公子问道。
“是的,”青鸟依竹微笑颔许,“正因为这个故事大家太熟悉了,头脑里就形成了思维定势,父亲反其道而行之,也只是小试一下,并没有指望用这种方式就能完全考察出他们的人品,因为人品的优劣并非一两件事就能断然下结论的。但也许是他们想成为父亲接班人的愿望太强烈了,一个人心中的杂念太多了,难免就会胡思乱想,铤而走险,行事与常人而异。其实,万物之道,在于顺应自然,‘惟不争,天下莫能与之争’,流哥,你明白这个道理吗?”
“明白,这是老子《道德经》里的经典之语。”流氓公子心中甚为叹服,通过这两个小故事,他不仅对冷月生考察接班人天分和人品的独特方法暗中叫绝,更使他的人生境界提升了一个层次,眼前仿佛豁然开朗。
他终于明白了,冷月生当年之所以能在微处劣势的情况下打败他的父亲,绝非偶然,是因为他对武学之道的理解远远高于父亲。就像“功夫在诗外”一样,武学的高深境界也在于招式之外,在于以自然之道来驾驭招式路数……想起自己为了探求冷月生考察接班人的秘密,茶不思饭不想,恶梦连连,忍受灵与肉的百般折磨,在扭曲灵魂的诱惑下,心怀不轨来约见青鸟依竹,以至于竟然没有发现花小浪的跟踪,这种种悖离常道的作为,又怎能经得起冷月生睿智眼光的考察?
从青鸟依竹的讲述中,他顿悟了:冷月生的秘密其实就是没有秘密,一个人的天分和人品既是禀赋的,也是修来的,固然能在人为设置的考察中侥幸胜出一两次,但终究是隐瞒不住的,这正是冷月生的高明之处,也是为什么至今没有人能成为冷月生接班人的原因所在。想道这里,他的后脊梁不禁渗出一丝凉气。
“流哥,你想什么呢?”青鸟依竹手托香腮,盯着流氓公子的眼睛看得出神。
“我在想,你的父亲不仅是一位武学大师,更是一位哲学大师,他可以说已是半仙之体,非凡人可以比拟,你所告诉我的这些,使我相信,没有人能逃过他的法眼,能不能成为他的接班人,只能看天意了。”流氓公子喟然长叹,眼中游过一丝忧虑。
就在流氓公子苦心探求冷月生秘密的时候,小黑正为圆他的发财美梦而四处奔忙。
俗话说,穷则思变。“短裤事件”虽然以天心浪子的失败而告终,但大家都知道了小黑平时只有一条内裤的秘密,经常在他的背后指指点点,尤其是那些mm们,一见小黑就捂着嘴窃窃私语,或哄笑着四散而逃,弄得小黑尴尬之极,轻易都不敢到人多的地方去。
他妈的、王八蛋、娘希匹、妈那个巴子、操那娘、日你先人奶奶、*****、丢你老母、干你娘,小黑在心里用九省大骂将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们和天心浪子一帮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鬼吹火底朝天,却也无计可施徒呼奈何。
唉,有钱的婊子胜过没钱的贞妇。事实使小黑弄清了一个道理:这世道,有钱和没钱就是不一样,有钱就可以幺五和六人模狗样吃香喝辣风光无限,没钱就要遭人欺负让人矮看被人鄙视丧失尊严。
虽说这都是些歪理,但歪理能生存,就有它比真理更能蛊惑人心的一面,所以说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是有道理的,因为真理是站在更高的层次上来看待事物和问题,就个体而言,往往解决不了具体实际的现实问题,就拿我们花费人生十几年宝贵的黄金时间和精力从小学学到大学学到博士学到博士后学到博士后二代的那些知识来说,这都是前人智慧的结晶,大部分都可姑且称之为真理吧,但它能直接转化为我们生存所需的面包牛奶金钱美女(帅哥)洋楼汽车吗?假如用这十几年的时间去卖烤红薯,说不定在你怀揣博士后二代的“金刚”证书饥肠辘辘地四处求职的时候,偶早就开始从小康向大康迈进了。这就是大多数人信的理儿。所以,歪理远比真理的生存土壤要肥沃得多,老百姓往往信歪理胜过信真理,尤其是像小黑这种饿了就吃倒下就睡脑袋一根筋走路一条道的主儿,一旦认准了这个理儿,就别指望他会再回首。
“他奶奶的,我就不信这辈子发不了财!”小黑在心里暗发毒誓。他的脾性是想到哪儿就做到哪儿,说干心里就发痒。可是一没本钱二没经验,干什么才能来钱快呢?
“小鱼儿,你这家伙最机灵,你说说看,做什么生意赚钱快?”小黑谦虚地向琉璃小鱼儿求教。
“哟,小黑哥,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了?”琉璃小鱼儿鬼笑着用他的小眼睛上下打量着小黑,仿佛不认识他似的。
“少废话,快说。”小黑被他看得浑身不得劲,有些不耐烦地说。
“这个嘛,”琉璃小鱼儿仰着头冲天花板眨巴着眼睛自言自语,“要说着赚钱快的生意也不算少。贩毒,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不过搞不好会掉脑袋;炒股,一夜间就能暴富,不过弄不好也会跳楼;盗墓,运气好可就发大了,不过这亏先人折阳寿;传销,倒是能坐收渔利,但这需要有很多亲朋好友来骗……”
“kao,你这都是什么歪主意,有没有低投入低风险高效益的?”小黑伸手去敲琉璃小鱼儿的头,琉璃小鱼儿伶俐地躲了过去。
“干妈呀,小黑哥,我这不是在帮你分析嘛。”琉璃小鱼儿不满地噘起嘴,突然眼珠一转,神秘地凑到小黑的跟前低声说道,“还真有低投入低风险高效益的这么一条道。”
“说。”小黑凑过去侧耳聆听。
“骗!”琉璃小鱼儿用食指点着小黑的鼻尖说道。
“骗?”小黑一头雾水,两眼迷茫。
“对。”琉璃小鱼儿语气坚定地说,“刚才我说的传销,可不就是骗吗?虽说社会上不遗余力地宣传传销是骗局,但为什么会屡禁不止?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趋之若鹜?因为贪欲是人的本能,就有人头脑发昏两眼发黑,愿意用手中白花花的银子来兑换假美元假英镑。当然这只是小骗,那天,偶闲来无事,在网上输入“骗术”进行搜索,乖乖,一下子搜索到了32.8万个结果,点开几个一看,哇!真是‘不看不知道,世界真奇妙’,他妈的,原来这骗术真可谓是一门高深的学问,一辈子都学不完哈,有些骗技真是炉火纯青以假乱真神鬼难测不由你不信。嘿嘿,而且,这玩意可以空手套白狼,可谓投入少;主要靠智慧,可谓风险低;一本万利,可谓高效益。只要骗局做得好,自然有人愿者上钩,而大多数上当的人都会自认倒霉打掉牙带血往肚子里咽,因为说出来丢人哟,哈哈。这无疑就更加刺激了这项产业的迅猛发展和长久不衰……”
“说几个来听听。”小黑俨然来了兴趣。
“好!”见小黑感兴趣,琉璃小鱼儿拉开了说书先生的架式,论开腮膀子,唾星横飞,从街头演双簧的小骗说到冒充国防大臣的大骗,从古代的传统骗术说到现代的高科技骗技,从中国骗子的手段说到外国骗子的技法,从骗财骗物说到骗情骗色……他本来口才就好,普通的故事一经他加工,都能栩栩如生,何况这些骗人的家什本来就有吸引人的地方,更被他添油加醋煎炒烹炸涮煮烤蒸,描绘得云山雾罩悬念迭出神乎其神。把小黑直听得眉飞色舞抓耳挠腮神采飞扬如入忘我之境。
说到一个关键之处,琉璃小鱼儿突然戛然而止,闭上嘴巴,小黑眼珠往上一翻,小和尚参禅一般,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了。
“嗨,你倒是说呀,后来那个骗子呢?”小黑被吊起了胃口,伸手去摇木雕似的琉璃小鱼儿。
“小黑哥,我可一口气讲了3小时38分48秒了,”见小黑急不可耐,琉璃小鱼儿这才狡黠地一笑,开了口,“你看天都黑严实了,我的常委(肠胃)们说‘再不犒劳他们,可就要揭旗造反跟李自成去混了。’”
第四十七章 霸王餐
“你不说我还真忘了时间,”小黑不好意思地搔搔头,“小鱼儿,你他妈这舌头可真是值钱没多少,我要是当今皇上,一定聘你去当新闻发言官。我就是出兵把周围的国家都灭了,就凭你这张嘴,也能让世界人民相信,我灭这些国家,是为了救他们于水深火热之中,哈哈……”
“那是,嘿嘿……”琉璃小鱼儿无不得意地说,“偶的舌头,说谎话都不带拐弯的。”
“小鱼儿,光说不练可是假把式,”小黑拍了拍琉璃小鱼儿的肩膀,“你的故事让小黑哥我茅塞顿开,咱们说干就干,就从今晚这顿饭开始,先小试一把牛刀,走——”
说完,小黑拉着琉璃小鱼儿的手就往外走。
“小黑哥,你是说,咱们去骗饭吃?”琉璃小鱼儿的小眼睛满是迟疑、犹豫和畏惧,“我是说着玩的,要是来真的,我可不敢,我胆小。”
“别呀,有小黑哥,包你没事,走吧。”小黑连牵带拽,拉着琉璃小鱼儿直奔市区最大的“蕉下鹿”饭店。
这蕉下鹿乃是本地的一个小混混,仗着自己的舅舅是公安局副局长的后台,开了“蕉下鹿”饭店,主要面对公款消费一族,饭店里面各种娱乐设施一应俱全,因此生意异常火爆。
小黑和琉璃小鱼儿大摇大摆地走进饭店,早有服务生笑脸接迎。两人在一楼供散客就餐的大厅选了一张桌子落座,点了猴头、燕窝、鲍鱼、闸蟹、王八等价值不菲的四菜一汤。又要了一瓶“老娄”牌名酒。
“小黑哥,我可没钱哈,吃霸王餐可是要挨打的。”琉璃小鱼儿一脸惨相,心里怦怦直打小鼓。
“瞧你那点德行,”小黑一撇嘴,“拿出百万富翁体现平民生活的气派来。”
说话间,酒菜上齐,小黑卸下一条闸蟹腿,递给琉璃小鱼儿说:“别愁眉苦脸像爹死娘嫁人似的,快吃吧。”
说完,又倒上两杯酒:“来,干杯!”
“哎——”琉璃小鱼儿颤颤微微地举起杯,和小黑的杯子碰在一起。
小黑抡开腮膀子,开始大吃大喝,两颊鼓得像搬仓鼠;琉璃小鱼儿心里没底,眼前的美味仿佛是火炭一般,吃到嘴里味同嚼蜡。
大约半个时辰,小黑酒足饭饱,连打了几个饱隔。琉璃小鱼儿赶紧放下手中的筷子,惴惴不安地问道:“小黑哥,咋办?”
“放心吧,瞧我的。”小黑咧开大嘴一笑,露出牙齿上沾的肉丝。他眼珠上下转了转,突然间一伸手,捉住一只正在空中盘旋、觊觎桌上残羹剩饭苍蝇,往王八汤盆里一扔,手一拍桌子,大声吼道:“服务生,过来——”
正是用餐的高峰期,大厅的人真不少。小黑的大嗓门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顿时乱糟糟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