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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我们的血汗啊,想想我们又得到了什么?他们腐败得真够可以的。”

孙美美说:“那是啊,谁让人家是领导呢!而且肯定还有许多事情是咱们不知道的。”

罗卫愤愤地说:“这帮子人啊,真是太黑了!所以段子里说把他们统统枪毙了没多少是冤枉的,隔一个枪毙一个有漏网的。”

孙美美听了大笑,说:“不过换一茬人说不定还不如这一茬人呢,不是说‘天下乌鸦一般黑’吗?咱们别替他们操心了,天不早了,洗洗早点睡吧。”

放下电话孙美美并没有马上睡觉,她忽然睡意全无。她觉得这么惊人的一个消息应该拿出来分享,于是打开信箱,写了一个e-mail,标题为“本报内参1号”,内容如下:

据可靠人士透露,今天上午已故副总编温伯贤的遗孀在他办公桌抽屉里发现大量未拆封条的百元大钞,显然与温生前收入不符。此事已在高层引起惊动。或许好戏在即,各位拭目以待。此事关系到本报社的声誉和形象,请各位注意严加保密。

她群发给了近二十位跟她关系不错的同事。她得意地想,明天一早这一定会成为报社的头号新闻。

成人游戏 第二章7(1)

早晨方文心在办公室门口掏钥匙正要开门,看见老马提着两壶开水满脸堆笑朝自己走过来。他扭过脸去,故意不与老马对视。昨天的事情他心里的阴影还没有完全散去,想起来就觉得窝心。

老马看出方文心脸色不太好,却装得毫无察觉,径直走到他跟前,把一张瘦削的烟熏火燎的老脸凑过去,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问他说:“徐总让你去找他一下,你去了吗?”

方文心毫不客气地瞪他一眼,没理他,打开门进了办公室。

老马紧紧地跟在他身后,用一种非常哥们儿的口气对他说:“还是去一下吧,啊?”

方文心突然回过脸冲老马说:“我不去!”

三个字就像一口痰一样直接吐到老马的脸上。

老马并没有生气,而是十分委屈地嘟囔道:“也不是我要你去的,是总编辑让你去的嘛!”

方文心瞪着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睛,反问老马:“总编辑干吗让我去啊?”

老马支支吾吾地说:“那,那不是……”

方文心打断他说:“别说了,老马!一大清早的,你别来添乱,你让我保持一个良好的心态投入工作去好不好?你没看我有一大堆活等着干吗?”

方文心坐到电脑前开始忙自己的,不再理睬老马。老马很没趣,提着暖壶悻悻地走了。

一上午方文心就在办公室里闷着,一声不吭。平常他有个习惯,一到十点钟工间操的时候就端着茶杯这个办公室串串那个办公室逛逛,听听各种版本的流言,再散布一些道听途说的消息,轻松一番。这天到了工间操他纹丝不动,沉着脸在电脑上敲敲打打。总编室的人都看出他心情不好,只是没人清楚他到底遇到了什么烦心事,也不好问他,都躲他远远的,不去招惹他。

临近中午时分方文心才从椅子里站起来,把看完的一摞文件送回机要室。从机要室出来他看见李明亮正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远远地朝他招手。他走过去,李明亮面色和蔼声音低低地对他说:“有点事儿跟你说。”说着侧身把他让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没有别人,金候高不在。李明亮的态度显得格外亲切,他没有像平常那样让方文心坐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而是和他一起并肩坐在长沙发上,似乎有点跟他平起平坐的意思。方文心赶紧侧过些身子,挪出小半个屁股,不敢满满登登地坐在沙发里。李明亮微笑着做个手势让他随便一些,顺手从办公桌上拿过中华烟请他吸。方文心头脑里的小齿轮喀嚓喀嚓飞快地转动起来,他猜想李明亮对他这般礼贤下士估计还是为了温伯贤抽屉里那些钱的事情,他没想到这竟然让领导们如此不踏实,心里更加憎恨老马连累自己踩上了这么一泡烂狗屎。

不过方文心心里倒一点也不虚。他想自己素来和温伯贤关系正常,领导没必要紧张和怀疑他会在这件事上对一个死去的人落井下石。至于温伯贤抽屉里的那些钱他也没有太当回事儿,他认为这一点也不值得大惊小怪。他是学经济学出身的,对各门各派的经济学理论吃得很透,对人类经济生活中的规则和潜规则都比较了解,所以他并不认为领导多分些钱有什么不正常,拿徐达经常说的一句话说就是“领导同志多担着一份负责”,因此他们拿得多些甚至再多些也算是符合“多劳多得”的社会主义分配原则,所以他的心放得很平。他甚至在晚饭桌上跟自己老婆都没有提起看到那些钱的事。他认为自己这么守口如瓶要是放在战争年代都可以去当深入敌后的地下工作者了,所以他面对李明亮相当坦然。

方文心吸着李明亮递给他的中华烟等着他开口。李明亮没有像老马那样开门见山,他先问了问这一天的发稿情况,头版头条分量足不足?特稿都有哪几条?专题大采写的稿件到位没到位?热点报道报的是什么?等等等等。方文心一一作答,忽然想到这一期值班的是副总编张帜,李明亮正轮空,这些应该不归他管,心里马上确定了李明亮跟他说这些不过就像外国人见面谈天气一样。果然聊了几分钟发稿情况,李明亮话锋一转,问他对报社下一段的工作有什么想法和打算。方文心尽管头脑还算灵活,一时还真有点儿弄不清楚他这么问葫芦里究竟装的是什么药。他心里飞快地琢磨着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说自己没有仔细考虑过?还是把自己心里真正的看法说出来?或者用几句嘻嘻哈哈的玩笑话一笔带过?一时他拿捏不好这个分寸。突然他看见李明亮正用一种热切的眼神注视着他,马上明白了他问这句话其实不过是在向他传递某种好意,心里多多少少还是忍不住有点受宠若惊。他热血一涌,仿佛听见了命运的敲门声。

成人游戏 第二章7(2)

方文心要说没想过这件事也不是真话。温伯贤突然去世,希望又活灵活现地出现在眼前。不过他知道这件事也不是他一个人在想,粗略地算一下报社里做着同样美梦的人至少不下七八个,而且肯定有人比他想得更急迫更热切。

每一次领导班子增补的时候总会有人蹦出来,到头来没能如愿坐上宝座又只得一点一点往回收,让大家白白看了笑话。这样的教训太多了,所以方文心在这方面一贯十分谨慎,也十分低调。他从来不冲在前头,而是尽可能不作出特别的表现。尽管他是总编室主任,和高层领导在业务方面关系最直接,打交道也最多,但他清楚自己不占任何优势。除了学历比报社的普遍水平高一些外,他也没有什么过硬的条件跟别人去比。他和几位领导也都走得不近,他从来不请他们吃喝,也不陪他们打牌,逢年过节也不去登门拜访。他仅仅就是上班下班,做好自己分内的事,他自己都知道这个样子想往上走是不行的。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他太直了,比如每周评稿,参加的都是总编、副总编和各采编室的主任、副主任,别的人一般都是例行公事,说些表扬和捧场的话,敷衍了事,迫不得已说一些批评性意见也是字字斟酌,句句推敲,点到为止。——能到这个级别开这样的会的人都不是等闲之辈,个个认为自己是行家里手,个个都有自己的一套,而且也都彼此顾忌。只有他不管这些,谁的稿子都敢单刀直入地批评,而且开口便是一语中的一针见血的话。他以为自己是“对事不对人”,当然这也是报社所提倡的,他认为自己是对报社负责,可是哪一篇稿子后面对应的不是具体的人?而且哪一篇稿子从策划选题到采写到编发到上版不要经过几道手?所以他等于还不止得罪了作者,里里外外得罪了一连串跟这篇稿子相关的人。而且他说出来的那些批评性的话就是总编副总编都是不轻易说的,而他因为“酷评”惯了,习以为常,张嘴就来。好在报社的同事不跟他一般见识,原谅他书读多了,头脑简单。事情过后他也能琢磨过味儿来,知道自己又过梭了,犯了傻,做了得罪人的事情。可是到下次再开这样的会时他又会忍不住说出犀利和有锋芒的话,就像旧病复发一样,自己也控制不了自己。好在他对自己还没有失去正确的判断和估计,他知道自己除了说真话得罪人,自己在业务上面拔尖同样也是得罪人的。如果综合打分,自己未必如同级别的其他几位。那几位可都是人尖子,他们有能力,有手腕,会走上层,也比他会做人,而且人家始终没有停止过活动。因此,即使空出温伯贤这么一个位子,他心里全方位地一分析,觉得自己并没太大的戏,也就没起太大的想头。

“你当正处有几年了?”李明亮似乎不太经意地问他,那种故作随便的态度使他话里的意思更加明了。

“快三年了吧。”方文心故意回答得有些迟疑,好像记不大清楚,又好像不太把这个放在心上。

“沈旭东比你还早点儿吗?”李明亮身体略略前倾,很像是要跟他探讨一番的样子。

李明亮这么说就等于是在告诉他至少在他看来他与沈旭东有一拼,方文心心里不由呼地热了起来。沈旭东在处级干部这一层是相当有实力的,平心而论是最有实力的。他人很强势,业务也不错,家里又有背景,尤其是特别擅长密切联系领导,方文心并不觉得自己是他的对手。所以,李明亮把他们两个相提并论,让他觉得有一点意外,也有一点惊喜。

方文心谦虚地笑着说:“我比他晚好多呢,至少要晚三年多,我不能跟他比。”

李明亮嘴角挂着一丝笑意说:“什么叫不能跟他比?不过就是看怎么个比法了,我看至少在采编上你就要比他强许多。”

方文心尽管心里也这么想,不过却还是连声说:“不敢当,不敢当!”

李明亮又一次朝他打开烟盒,让他自己从里面拿烟。方文心取出两支,先递一支给李明亮,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替他点上。

成人游戏 第二章7(3)

李明亮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眯起眼睛显得非常诚恳地说:“老温走得很突然,他的一摊事就丢了下来。我们几个人各有各的分工,现在因为他全打乱了,哪里有事就要顶上去。我们五个人要做六个人的事情,确切地说是我们四个副的在做六个人的事情,说实在话还真是有点儿手忙脚乱。我跟徐总提出过赶紧把领导班子补齐,这样对我们开展工作也有利啊。”他停顿了片刻,对方文心显得更加知己地说,“你工作一贯认真负责,这是大家都看到的。徐总对你也非常欣赏,好几次他都专门提到你。”

方文心听得心里十分受用,他很想听听徐达提到他是怎么说的,可惜的是李明亮没有了下文。方文心很快反应过来李明亮这么说不过是个策略,他只不过是抛出这么一句笼统的话,和他前面的话拼凑起来给他一个徐达对他印象不错的感觉,真正的目的也不在于夸他。

“谢谢谢谢!”方文心嘴上还是十分客气。

李明亮说完了这些半拍半推着他的肩膀,带点煽动性地鼓励他说:“好好干吧!”

方文心领会了他送客的意思,赶紧识趣地告辞。从李明亮办公室出来,他脑袋有点晕乎乎的,不过心里却并没有糊涂。心想李明亮就是有水平,难怪人家是报社里一人之下数百人之上的二把手呢!他从头到尾就没提昨天那档子破事,却把他封得死死的。方文心想如果常人使的是剑的话,李明亮使的便是“剑气”,手段可谓老辣。他不仅言左右顾其他始终不把事情挑破,还顺手在他面前悬挂上一只红彤彤的大苹果,让他觉得希望就在眼前,同时也让他自觉自愿地守规矩,老老实实做人,不乱说乱动,因为如果他不按规矩走棋他就等于在自毁前程。方文心实在没法不佩服他。他心中感叹哪像他妈傻x老马,什么话竹杆子一样直直地捅过来,让人把他烦死。方文心最受不了的就是老马拿他当个傻蛋,又不是三岁小孩子,用得着这么一遍一遍左关照右叮咛的吗?一个人一辈子谁都保不齐会撞上一两件不该他看见和听见的事情,方文心心说就是凭自己的修养和觉悟只要脑子没出故障肯定是不会往外说的。难道他不知道这关乎一个人的隐私吗?他甚至知道这还不仅事关一个人的隐私呢!老马真他妈把人都当弱协会员了,谁让他本人就是一弱智呢!方文心认为老马根本不了解他,而且凭他的理解力也永远不可能懂得他,想想自己还老跟他在一张牌桌上摸牌,真是无聊又无趣。不过他也知道李明亮铺排了半天全都是虚招,他暗示他有戏接替温伯贤的那些话分明是给糖水他喝呢。如果真的想要提拔他,那李明亮应该代表组织出面找他谈话才对,他这么半公不私的算什么?而且温伯贤才死没几天,恐怕上面的工作效率还没高到这个程度吧?他猜想一定是自己不去找徐达,这个招呼就被下放给李明亮来打了。这么一想,心中不由好笑起来。

成人游戏 第二章8(1)

不知是不是纯属巧合,距李明亮和方文心谈话不到一个星期,报社果真召开了一次对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