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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认为自己替她办了一件大好事。

冯蓓一想他说得也对,何况这房子还不是明路上来的,早点办好手续心里也踏实。于是她听老马的话先去了房管处。

在房管处她受到了出乎意料的礼遇。一进门房管处处长就迎了出来,亲自搬椅子请她坐,还亲自给她沏了一杯茶。她以前常听同事说这里门难进脸难看,结果发现全不是那么回事儿,反倒有点紧张起来,心里迅速想到是不是分到自己名下的房子出岔了。

她刚坐下,房管处处长就满脸笑容地对她说:“你不认识我了吧?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们一起在绿化站种过树,你一点不记得啦?我可是对你印象非常深刻的啊!”

冯蓓不好意思地笑了。她对眼前这位膀大腰圆脸上像橘皮一样坑坑洼洼的房管处长的确毫无印象。处长眼神火热地望着她说:“你长得太漂亮了,我们都只敢远远地看着你,连话也不敢跟你说,也难怪你跟我们不熟!不过你总应该知道我吧,你要房子来跟我打个招呼不就行了嘛,说句那什么的话,别的忙我可能帮不上你,这个忙我多少还是有点办法的。你倒好,一把就动用大关系,让我们挺被动的。”他马上换了一种开玩笑的口气说,“拿官大的压我们是不是?这样很不好吧!”

冯蓓不知道他说的这个“大关系”是不是指徐达,因为她并不知道这件事是徐达亲自出面的还是别人出面的,徐达没对她说过,她也没向他问起过,直到刚才老马通知她之前她一点都不知道这件事已经办成了。听房管处处长这么一说,她又是不好意思地一笑。处长马上怜香惜玉地说:“你别当真,我说着玩呢!”他故作检讨地说,“说到底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好,像你这样的同志都是无房户,我们的工作的确漏洞很大呀。”

成人游戏 第三章12(2)

他一挥手,手下的工作人员立刻送来几张表格。他把这几张表格铺在冯蓓前面的办公桌上,仔细地向她讲解了如何填写,还十分殷勤地把自己的水笔借给她用。填完表他亲自领着她办完了整套手续,直到她拿到钥匙。

房管处处长向她伸出手说:“恭喜你,现在你成有房户了!”他握住她的手,久久不放开。

处长亲自把她送到电梯口,非常恳切地对她说:“你也来我们这儿认过门儿了,以后有空就过来坐坐,常来常往就不生了。这房子你先凑合着住,有机会咱们再调。你跟我们用不着见外,以后也用不着找上面的大领导了,有事你开口跟我说一声就行了,欢迎你随时来找我!”

从房管处出来冯蓓手里攥着两把拴在一起的钥匙,心情极好,她想自己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了。

上午的新闻发布会结束,她饭也顾不得吃,打了一辆车就去看房子。

她忽然有了一种踏实感,想到从此就要在属于自己的空间里开始真正的生活,秘密的、甚至是不被别人认可的生活,心头有一种隐秘的激动。她想好要把这个房子布置成浪漫温馨的爱情之巢。

她乘电梯到了十八楼。分给她的房子在塔楼的最高一层。她打开房门,一套还算宽敞的一居室。阳光照到房间里,室内异常明亮。房子不算很新,但没有居住过的痕迹。天然气。她察看了一遍非常满意。办手续的时候房管处处长告诉她这是一套总部掌握的备用房,她明白其实是备而不用的。现在她享受到了特权带来的好处,隐隐一点不安之外更多的是欣喜。

饮水思源,她想给徐达打一个电话,向他表示一下感谢。可是她拿出手机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打。她从来没有主动给他打过电话,她有太多的话想对他说,但却真有点不知从何说起。她也害怕自己拨通了电话却一句话说不出来,也害怕因为紧张说出一些词不达意或者事后想起来后悔的话。她其实并不是一个优柔寡断思前想后的人,可是这个电话她却颇费踌躇,难下决心。

她其实很盼望徐达主动打电话给她。可是自从那个夜晚之后,徐达再没有和她联系过。那个夜晚就像石沉大海一样从他们的生活里隐去了,就像没有发生一样。然而那个夜晚在她的心里引起的波澜始终难以平息。她心里仿佛有一粒种子萌动和发芽了,每天都在生长出新的枝叶。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她都抑制不住地想着他,他令她魂不守舍,日渐憔悴。她常常会望着一片云彩发呆,常常不知身在何处。

那个夜晚之后,他们之间一切如常。他是一个日理万机的领导,她是一个指哪打哪的普通一兵,他们都是一样地忙碌辛劳。她和他虽然在同一个楼层上班,但她却几乎见不着他。自从沈旭东调走以后他也不再到社会新闻采编室。新任命的主任是从外面调进来的,见到任何官比自己大的领导都点头哈腰竭力恭维,但他的眼神却是锐利和机敏的,一双大眼睛总在骨碌碌地打转,好像随时随地都想有所发现。因此她也完全理解徐达为什么不来了。她相信他心里不会没有她的。然而这样的咫尺天涯太令她难受了。这么多天她只能在思念中度过。她心里备受煎熬。她非常想和他见面,可是他没有主动给她这样的机会。

她越来越猜不透他的心思。那个夜晚之后她没有得到过他的任何表示甚至是暗示,她揣摸不出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她一次次地回想起那个夜晚,她和他曾经那样亲密,就像最最知心的朋友那样无话不说。她和他曾经离得那样近,相互依偎,彼此听得见心跳。而现在她和他共度的那个夜晚已经那样遥远,回想起来就和梦境差不多。但是她清楚自己无论如何也忘不了那个夜晚,那个夜晚就像山峰一样突兀,也像山峰一样矗立在她的生活里,她绕不过去。她发现那个夜晚在她身上产生了神奇的影响,他走进了她的心里。她就像中毒一样对他魂牵梦绕。她一次次地问自己,这就是爱情吗?这能算是爱情吗?她回答不了自己。但这份在她自己看来既虚空又无望的感情却每一天都在加重着分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觉得自己对他的爱就像一根拔不来的刺一样深深地扎在心里,让她体会到了一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深刻的疼痛。

成人游戏 第三章12(3)

她终于下了极大的决心拨了徐达的电话,这个号码她早已经烂熟于心。可到了最后一个数字她还是果断地取消了。手机在她的手里都捂得发热了,可这个电话最终还是没有打出去。

冯蓓回到报社忙完稿子,接到爸爸打来的电话,催她早点回家,这天是她妈妈的生日。

爸爸极少给她打电话,一年当中不会超过三到五次。每次他只有认为有重大的事情才亲自和她通话,其他时候都是让她妈妈代为转述。

冯蓓刚接起电话就听爸爸迫不及待地说:“怎么还不回家?不是说好今天让你早点回来的吗?”

爸爸就是这样,当了许多年的厂长养成了说一不二的习惯,而且脾气火暴,现在退休在家不当领导了老习惯和坏脾气还是一点没改。

冯蓓答应马上回家。

她赶到西饼屋取了预订的蛋糕。隔壁是一家新开的鲜花店,她在里面转了一圈,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买。她很想给妈妈买一大束鲜花,可她知道如果她这么做的话回到家里等着她的肯定是一顿唠叨。她爹妈都是务实到家的人,对花花草草的东西不感兴趣。如果她买了花回家,他们肯定会认为她糟蹋了钱。冯蓓没法认同他们的这些观念,但却也不敢有意去违背他们。

回到家里桌子已经摆好,盘盘碟碟十分丰盛。爸爸早等急了,宣布开饭。他开了一瓶茅台,亲自给每个人斟上一杯,喜滋滋地说:“本来还有一个人要来一起吃饭的呢!”

他斜眼看着女儿,好像故意等着她发问。冯蓓果真开口问他:“谁呀?”

爸爸故意不回答。她转向妈妈,妈妈也是笑眯眯的。她嘀咕一句:“这么神神秘秘的!”没有继续追问。

两杯酒下肚爸爸的话多了起来。他一边喝一边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闺女是妈妈的小棉袄,老爸缺一个人来陪着喝喝酒。嘿嘿,不过是家常便饭嘛,他还不好意思来!现在一顿饭算什么呀?脸皮这么薄的人倒是不多见呐!”

冯蓓听他不知所云,问他:“您老人家嘀嘀咕咕什么呢?您不是三碗不过岗的吗?怎么两杯就喝高啦!”

爸爸笑着说:“你也忒小瞧你老爸了吧?我喝一两斤白的也不会醉!这茅台可是好酒,喝多了也不上头。一杯两杯就把你爹喝高了,怎么可能?”

冯蓓笑说:“没喝高怎么就说起醉话了?”

爸爸说:“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你大姑要给你介绍一个男朋友,小伙子是在法国上的学,现在是一个小有成就的建筑设计师。听你大姑说他年轻有为,一表人才。你大姑的眼光一向是不错的,这点我是有充分的把握的,她替你相中的人肯定很好,我让她请他一起到家里来吃个便饭,人家小伙子还不好意思。要不这会儿你们都见上啦!”

冯蓓一听,马上沉下脸说:“谁让大姑弄这种事的?我不见!”

“你大姑是为你好,她是关心你。”妈妈在一旁好言相劝。

冯蓓说:“要见你们见,跟我没关系!”

爸爸不太高兴,阴了脸色说:“怎么越大越不懂事了呢?你都二十七了,一过年就二十八了,再过两年就三十了。二十几岁听着的确很年轻,但如果不抓紧一晃就到了三十岁。上了三十可就是大龄男女了,尤其是女孩子,挑选的余地就小得多。你自己琢磨琢磨我说得对不对!”

冯蓓嘟囔着说:“有这么瞎操心的吗?”

爸爸涨红了脸,有点气急地说:“我管你的事怎么就是瞎操心了呢?”

妈妈柔声劝她说:“你爸看你一天天耗着替你着急呢!”

冯蓓埋下头去吃饭不吭声。

爸爸继续说:“你可不要自以为长得漂亮就不愁嫁,你看看周围剩下来的女人哪一个不是有才有貌的?说句你不爱听的,现在你不当回事,到时候真砸手里了就是急也来不及!”

冯蓓实在忍不住了,抢白他一句:“嫁不出去我就不嫁了!”

爸爸瞪着她说:“你可别跟我们说这样的话!我和你妈接受不了那些五迷三道的新思想。你要是肯听我们的,那就到点儿结婚,到点儿生孩子,人家怎么过你也怎么过!”

成人游戏 第三章12(4)

冯蓓顶他说:“我干吗一定要人家怎么过我怎么过啊?”

“总不可能天底下大部分人都是傻瓜吧!”爸爸有点急了,“反正话都跟你说清楚了,我们当父母的不能跟你一辈子,听不听由你,你愿意咋样就咋样吧!”

冯蓓冷着脸不说话。

妈妈赶紧出来打圆场:“你大姑也是疼爱你,她不是个爱张罗的人,你见她操心过谁的事?”

冯蓓说:“我也没让她管我的事呀,她这不是没事找事嘛!”

妈妈哄她说:“她也没有多管你的事啊,不过就是给你介绍一个男朋友。好不好你见一面再说,说不定还真遇到一个投缘的人呢!”

冯蓓冲冲地说:“绝对没可能!”

爸爸又急了,提高了嗓门说:“你还没见着人怎么就知道绝对没可能呢?”

冯蓓回敬道:“你们说他‘年轻有为’,‘一表人才’,这么好的人我就不信在法国找不到女朋友!”

爸爸一下没回上话来,妈妈乐了,说:“老话说‘千里姻缘一线牵’,他要是在法国找到了女朋友,哪儿还有咱们这头话呢?说不定你大姑就是你的月下老人,你就看她的面儿上见一见吧!”

冯蓓实在没脾气。她心里很烦,可是如果不想让爹妈还有大姑不愉快的话,她只好委曲求全。

“就见这一次,再没有下回了啊!”她有点愤愤地说。

“好好好!”爹妈异口同声地说,脸上不约而同露出了笑容。

“那你什么时候见他呀?”妈妈小心翼翼地问她。

“过些日子再说吧。”冯蓓说着,离开餐桌进了房间。

“过些日子人家就该回去啦!”妈妈追着她说,“你大姑还等着回话呢。”

冯蓓有些不耐烦地说:“明天我要出差,你们不会今天晚上让我去相亲吧?”

爸爸说:“今晚怎么就不行啦?你什么都好,就是凡事不抓紧,要不也不会拖到这个岁数了!”

冯蓓一听脸色便不太好看,刚要回他,妈妈悄悄拉住了她,和颜悦色地说:“就今晚吧,你大姑已经跟人家约好了,她让你吃过晚饭就给她打电话。”

冯蓓恼怒地说:“她怎么也不先问问我?”

妈妈朝她爸爸努努嘴,悄声说:“他答应的。”

爸爸扭过脸来说道:“怎么啦?我又做错什么啦?”

冯蓓知道再说下去会更不愉快,于是啥也不说了。

当晚八点半她在一家星巴克门口见到了姑妈给她介绍的对象。

他比她先到,非常守时地在指定的地点等她。

冯蓓冷眼打量他,心里暗暗地给他打分。相貌:十分,仪态: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