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服装:十分,第一印象:十分。她承认无论怎么说他的确是一个帅哥,简直就像是从时尚杂志或者是广告牌上走下来的一样。他的微笑很亲切,热情却分寸适度,他彬彬有礼,却又不让人觉得他做作,确实是那种第一面就能给人留下好印象的人,难怪大姑会把他当个宝贝似的献给她全家。可是冯蓓却没有任何感觉,心里没有一点的波澜。他向她走来的时候她心跳正常,呼吸正常,甚至没有脸红。而平常她见到生人常常是腼腆的,可是第一次相亲却没有一点的羞涩之感,连她自己都感到十分奇怪。她想这肯定是因为自己心里早预设好了不会和这个人有什么关系。
他迎面朝她走来,自然得就像是老朋友一样。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他请她进去喝咖啡。他十分自然地让她走在前面,替她开门,在她入座之前为她拉开椅子。他问她想喝什么,她只是应付场面,随口说都可以。他替她买来了大杯的拿铁咖啡,上面飘着一朵雪白的奶油。端来咖啡的同时,还拿来了餐巾纸。他把咖啡和餐巾纸轻轻地放在她面前,微微一笑。他的彬彬有礼和细心周到都让她无法忽视,但她只是平淡地说了声谢谢。
“你真漂亮,”他称赞她,“漂亮得都不像是一个记者了!”
他神情真挚地对她说:“这是我第一次见别人给我介绍的女朋友,说真话,以前我很难接受这样的事情,说抵触都不过分。不过——”他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如果早知道能见到像你这样的女孩子也许我早就接受了!”
成人游戏 第三章12(5)
他这么快就表达了自己的好感,而且如此真诚坦率,冯蓓不好意思对他太敷衍了事。
他凝视着她,脸上闪过一个狡黠的笑容,说:“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吧。”她说。
“你这么出众,难道还需要相亲吗?”
他的眼神那样清朗,冯蓓觉得没必要对他撒谎,也就直来直去地说:“我没想来,是我父母让我来的。”
“和我一样。”他一字一顿地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说完脸上又一次绽露出明朗纯真的笑容。
他们聊了一个来小时,话题开阔起来,不过再没有说一句与相亲有关的话。
分别之前他对她说:“认识你很高兴,尽管这句话很像是客套,但我不是出于客套才这样说。我是真心的,如果有机会再见的话,我希望不是别人安排的,而是你自己愿意见到我。”
她含笑点点头,心想这个机会恐怕永远不会有了。
冯蓓直接回了报社,她害怕回家听父母问长问短唠唠叨叨。
她穿过长长的楼道,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在经过徐达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她放慢了脚步,满心希望他在里面,可是她的希望落空了。
她走进旷大黑暗的办公桌,心里空空的。回想刚才还在星巴克相亲,她觉得实在是荒唐。想着自己总是为了别人的感受活着,活得这么累,却不能按自己的心意去爱,她心中无限委屈,眼泪潸然而下。
她打开邮箱,决定给徐达写一封信。她不想再憋下去了,她觉得自己快要憋坏了。
今天我分到房子了,去看过了,非常好,真的我很喜欢。
我知道你为我费了不少的心,我太应该感谢你了,但我不想简简单单地对你说一个谢字,因为我最想对你说的不是这个字,我想你心里明白的。
自从那个夜晚之后,无论是醒着还是在梦中,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你。我对你说出来,只是为了让你知道我的心。对爱情对生活我都没有太大的奢望,有一个人可以爱,这就足够了。我是一个爱情至上主义者,我把爱情看得高于一切。我知道我很幼稚,但我情愿这样幼稚下去。
我不知道怎样才能把自己的意思对你说清楚。我要对你说的话很多很多,我想你应该找一个机会让我当面对你说,你不要笑话我啊。
她觉得这封信写得很不满意,而且似乎表达不出自己心中真正想说的意思。可是改来改去却怎么也改不好。她想明白那是因为她无法在一封短短的信中把要说的话说清楚,所以也就只好这样了。还有一个是她想不好该如何称呼他,“总编”、“老板”、“先生”等等都太古板,直呼其名多少有一点冒昧,最后她干脆不用称呼,也不写落款。
她把邮件发了出去。
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电子表:十一点五十四分。再过六分钟这一天就结束了。
她想这一天也太漫长了,也的确该结束了。
她想不到的是就在这一天的最后几分钟里她深爱的那个人被检察院带走了。
她想不到的是就在这一天的下班之前他作了一个他认为是相当重大的决定,他把报社一个压了很久的到夏威夷学习的名额指派给了她。——他不能接受她,他认为这是对她最佳的安排。——现在那份签了他的大名只需要盖一个大红公章就可以生效的文件就在他的办公桌上。
她更加想不到的是从她邮箱里发出的她此生写给他的第一封信将成为他以权谋私和生活腐败的一个有力证据。
成人游戏 第三章13(1)
徐达被检察院带走在报社引起的震动超过了一九七六年的唐山地震。大家都以为调查小组撤出之后又过了这么一大段风平浪静的日子事情早就过去了,而且报社在经过一系列的改革之后也正逐渐趋于平静和安定,谁也没料到会在这样一个时刻出现这样大的一个转变。一个大报总编辑会在报社形势蒸蒸日上的时候说出事就出事,除了报社内部,其他部门的人一样非常震惊。每天班车上、餐厅里谈论得最多的就是这件事,大家对此的关注度远远超过了报上每天报道的国内外大事。尽管报社没有在任何一次会议上正面提及徐达为何被检察院带走以及他究竟犯了什么错误,但关于徐达和他的问题仍然有各种各样的传言以及各种各样的猜测,并有多种版本同时流传,而且几乎每时每刻这些版本都在更新之中,不断有新的内容和新的细节透露出来,而这些新的内容和新的细节也更具内幕性和震撼效果。
一种说法是徐达挪用公款和小姨子联手做生意,结果生意赔了,那些钱没有按时回到公家账户上,调查小组突然进驻账上的漏洞被查了出来;另一种说法是徐达为了吃到更多的回扣,把报社的广告转到了自己亲戚的广告公司,得罪了老客户。而老客户是个能量很大而且后台很硬的人,被徐达釜底抽薪十分恼火,也很不甘心。据说在多次找徐达“沟通”都没有得到满意的结果的情况下,一怒之下把掌握的徐达收受贿赂、以权谋私的证据交给了检察院;还有一种说法是徐达在任几年做了不少违规操作的事,钱也捞了不少,生活腐败,问题很多,只是上面一味保他,他本人也很有办法,所以一直没有垮台。可是前不久他的“靠山”失势了,自身不保,他也就跟着栽了。与此说法不太相同的另一种说法是徐达上面的“靠山”还是稳稳当当的,不过手上又有了得意的新人,新人要上,正好趁此请他让道。作为这个说法的补充说明是徐达随着自己羽翼丰满就不太听话了,他喜欢出风头,喜欢利用一切机会突出自己,好大喜功,弄得名声在外,而且野心也越来越大,这让上面很不喜欢。这回又弄出了事情,上面也就干脆丢弃他了。
传言中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没有人说得清楚。舆论更多地倾向徐达下台是权力争夺的牺牲品,也是政治生活中正常的新陈代谢。而报社内部对这件事始终没有一个正式的定论。领导层对此讳莫如深,一概采取回避的态度。
徐达出事报社里大部分人可以用“心情复杂”四个字来形容。尽管这位一把手突然被检察院带走之后大家也都兴兴头头地议论了一番,可是报社没有了徐达就像家里缺了当家人一样,很快就出现了群龙无首的混乱。
报社虽然有各种各样的条例和规定,有严格的工作流程以及为此把关的种种条文,一切似乎都有法可依,有规可循,可真的事到临头,仍然需要有人来拍板定夺。这么简单的道理大家好像到了这会儿才忽然明白。从前报社是凡遇到没有明文规定或者规定不甚明确的事情都是去找徐达,时间长了只要稍稍复杂和难办一点的事情都是去问他。徐达一般都能给出明确的办法或者变通的途径。他最大的好处是用不着看部下的脸色行事,所以凡事到他那里总能化繁为简、化难为易。即使是难以决断的事情,他也会通过开会、征求意见等等方式,拿出一个试行方案。现在报社没有了这样一个人,有事去问那几个副总编不是一问三不知就是相互推诿,要不就是给一句“有待研究”的套话,然后遥遥无期地拖下去,没有一个人肯出来出句痛快的话,也没有一个人肯出来担责任,如此一来许多事情也就根本没办法办了。而一个单位这样那样的事情哪一天都有无数,天天堆着不办,事情越积越多,好多工作都无法进展下去了。大家对此意见很大,话也越来越不好听。
再比如“新闻论坛”从前总是徐达亲自动手写,每天到点就可以在他办公桌右上方拿到稿件,如今这一块稿子也没了着落。虽然不过是五六百字的版面,但这是报纸上重中之重的文章,不是随随便便可以对付的。以前徐达盯着的时候谁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以为不过是小菜一碟,现在这碟小菜到了几位副总编手上,可就成了棘手的活儿了。一开始他们一人一天轮着写,七手八脚绞尽脑汁总算把版面填上了,但却连报社雇来打字的小姑娘看了都直摇头,说跟徐达写的简直太没法比了。为这几百字呕心沥血还在其次,拿出来的东西让谁都能一眼瞧出高下这是副总编们最受不了的。他们毕竟也是有水准的人,懂得“人贵有自知之明”,因此集体支撑了一阵子之后就集体撤退了。头版最打眼也是最受欢迎的“新闻论坛”便从报纸上消失了。
成人游戏 第三章13(2)
徐达出事以后报社日子最不好过的要说就是几位副总编了。原来六个人的活儿一下全压在他们四个头上不说,累死累活还一点好落不着。报社的人总是习惯性地拿他们和徐达比,尽管徐达做的事情他们也有种种的看不惯和不满意,但相比之下副总编们和徐达的差距是如此明显,让他们更加地看不惯和不满意。而报社因为出了事情上面又抓得特别紧,隔三差五就有新指示、新精神传达下来,几个副总编自然不敢怠慢,可往下推的时候却十分费劲,下面总有法子给弄得彻底走了样,有人干脆袖着手看笑话,有人打乌龙球捣乱,有人浑水摸鱼想趁机捞上一把,令他们相当头疼。
还有一层尽管没人说破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就是上面虽说没有追究到这几位副总编,但他们未必就是干净的。徐达没出事之前他们也都是领导班子的成员,事情虽然有可能是徐达一手定的,他们插不上话,但既然说是“集体领导”,他们自然也脱不了干系。为什么徐达做了那么多错事这一干人在边上看着却没有一个人向他指出来而且也没有向上反映?还有,领导层超额分发奖金除了姜树柱提得太晚没赶上之外,其余的副总编可是人人有份,他们竟然尽收囊中,心安理得。对这件事如何处理上面还没有作出明确的决定,因为牵涉的面比较广,追究起来很可能会影响到报社的日常工作,不利于稳定和团结。不过也有话传出来说上面已经明言对此不会姑息,因为群众的意见实在太大了。这也让这几位副总编灰溜溜的,有点抬不起头来。本来徐达落马正好腾出一个位子,对他们来说无疑是摆在眼前的一个绝好机会,但事情至此,他们反倒一个个都表现得心如止水。
看到这四个人支撑着报社,没日没夜灰头土脸地坚守着,大家自然而然想到了一个月前刚刚调离的原副总编张帜,都说张帜这小子太他妈人精了,走得不早不晚正是时候。捕机扣下来人家吃饱喝足远走高飞了,而且换个地方等着他的又将是一场盛宴,这不服气不行。特别值得一说的是,传说张帜在临走之前把自己分管的每一项工作包括小账本都交割得清清楚楚,而且还向徐达进言有些账目往来如何处理,有些如何中止,有些如何遮掩,还有一些不合规章或者根本就是说不清楚的事情如何在领导层当中统一口径等等,都弄得妥妥当当,否则报社被查出的问题恐怕还远不止眼下这些。人人都说张帜是个有大智慧、大能耐的人,除了写得一手锦绣文章,还深谙官场与人际,处事举重若轻,懂得避凶趋吉,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大家公认张帜是报社第一聪明人,都认为他这样的人才是当之无愧的总编辑的接班人。只可惜他没有接上这个班就走人了。不过大家并不替他觉得可惜,因为接这个烂摊子还真难说是什么好事情。报社的同事们对这位前副总编众口一词:“这个兔崽子实在是运气太好了!”他们把报社一年一度民间评选的传统奖项“本年度最幸运奖”提前颁发给了他,而与之相对应的“本年度最霉运奖”也就非前总编辑徐达莫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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