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快说。”
阿菲所提的事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但是办起来却不难。阿菲提出:现在的这部戏是自己来北京闯荡所拍的第一部戏,很想让媒体宣传一下,让李太阳帮她介绍家报社或电视台,来采访她。这算什么事?这不是小菜一碟吗?李太阳当下答应了。他之所以连考虑都没考虑就应下这事,是出于两点考虑:一是他在圈里混了多年,在媒体中总有几个朋友;二是这事阿菲完全可以找郑国庆或溜子,但是她没去找,而是找了自己,这证明她心里还是有自己的。自己为什么不帮这个忙呢?假如不帮,她就会去找郑国庆和溜子,这不等于把她往外推吗?
李太阳痛快地答应了,阿菲也开始履行诺言:开始保养李太阳的胡子。
李太阳对于自己大胡子的保养,据说用的是明代的“宫庭秘方”,而这秘方又是他从“天上人间”夜总会的一位小姐那儿得来的:经常让年轻的少女用舌头来舔顺、捋齐一根根的胡须。少女的唾液是最好的保养液。这办法是否有科学根据,已无从考证。但是,李太阳的胡子一直保养得很好,却是不争的事实。
阿菲在舔舐前,不由自主地嘟哝了一句:“唉,咱俩之间除了条件就是条件,没别的……”
二
为了等区美美回来,郑国庆一直等到很晚。
他连楼上的卧室都没去,就坐在一楼的大客厅里,他表面上是在看一部新搞到手的美国大片带子,但人整个的心思却还是在区美美的大肚子上。
一开始,他还有点责备自己今天不该在拍戏现场硬学陈凯歌,搞得区美美大庭广众之下露了馅。但转念一想,又有点庆幸自己来了这一手,要不然,自己还不知要被蒙在鼓里有多久。
他老是不放心,就一个劲地拨区美美的手机,可她不是不接,就是干脆关机。手机这玩艺真不是个好东西,只要有来电,就能显示号码,这一显示倒好,断了多少人的挂牵和思念。
要不就说迟亚东是个好孩子了,多亏他偷偷打来的一个电话,他才多少减少了些许的挂念。
“郑总吗?猜猜我是谁。嘻嘻……”
这小子,还用猜吗。他倒还有心开玩笑:“少拿我开心啊。我正烦呢?”
“我知道你烦什么。嘻嘻,你是挂念美姐,对不对?”
这傻小子?这不是废话吗?不等他说话。那边迟亚东又开口了:
“请我吃海鲜,我就告诉你。”
“好好好,请你吃海鲜。再加上你的女朋友。你快说你美姐去哪儿了?”
“哈哈,我是逗你玩的。我不用你请。我告诉你吧,她在这儿喝完小米粥就去奇奇那儿了,所以,你尽管放心。”
“原来去那儿了,好好……”郑国庆心里多少有底了。
大家都跌入了一个怪圈(2)
“不过,她今晚可能不回去了,你别老等她。”
“为什么?”
“呕气呗,这个你还不懂呀?”这会儿迟亚东倒成了个老大哥,“女人嘛,都这样,你是孩子的爹,她不朝你耍横朝谁耍,她反正不会朝我耍吧,啊,哈哈哈。”
这傻小子的话倒提醒了郑国庆,他急忙问:“哎,亚东呀,咱也算是哥们了,你告诉我,她上次为什么没把孩子打掉?这到底怎么回事?”
“呀,我的大老板耶。你可别给我提这事。”这小傻子这会儿并不傻,“你一提我就伤心。人家大夫把我当成孩子的爹了,没少朝我甩白眼。唉,我整个戴了一顶大绿帽子。至于到底为什么,你还是问美姐自己吧,你俩口子之间的事,你们自己处理吧。”
“你小子,一点也不傻。行,大哥我谢你了,哪天有空我请你,不吃海鲜吃烤鸭也行。”郑国庆心里有种感慨,人人都像亚东这么可爱该有多好。
迟亚东又交待了一句:“不过郑总,你千万别说我给你打这电话了。美姐临走专门交待的,不让给你打电话,她非要憋憋你……”
“行行,你放心。这个我懂。”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嘿嘿。”
尽管迟亚东说了,区美美今晚不一定回来,但郑国庆决定还是再等等。毕竟在一起生活很久了,彼此还是了解的。果不其然,等到区美美一脸阴云地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三
“怎么来得这么晚。”他虽然小声地唠叨了一句,但还是将拖鞋递上了。
“不愿回来。”
“为什么?”
“这儿不是我的家。”
“我还不是你的丈夫,是不是?”郑国庆又给她泡上了一杯淡茶。
区美美习惯性去抓香烟,但一想到迟亚东的劝告,那只手便停在了半空。
郑国庆提出,两人好好谈谈。反正平时晚睡都习惯了,今晚这不算晚的。他问:
“给我说实话,为什么没有流掉孩子?”
“首先讲,郑国庆,”这是那种同制片人谈片酬的口气,“您别以为你是什么了不起的角,更不要以为我要挟你什么?”
郑国庆急忙辩解说:“你看你想哪去了,我真的没有这想法,我只想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因为我们上次不是谈得很好吗?”
区美美长叹一声,两眼也潮润了:“人不留人天留人,我也没办法。”接着,就把那天去医院的经过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你让我怎么办?”
郑国庆一直呆呆地坐着,像在听一个传奇故事。人不留人天留人,这话可真是说对啦!可这事又偏偏落在了自己头上。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或者说,我们该怎么办?
“你的意思是把这孩子留下……”还是郑国庆打破了沉默。
“你的意思是把孩子打掉?”区美美反诘了一句。
郑国庆不再说话了,只是将脑袋深深地埋在了两膝之间。是的,从他的本意讲,是想将孩子拿掉。
“可你替我想过没有?”区美美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如果我再打掉这个孩子,那我就要成为第二个宋春丽。那将又是一幕无法挽回的悲剧。谁不知宋姐是个好人,人好,演戏也好,可就是不能做母亲了,她的悲剧也是这样造成的,可她那是不慎流产。所以,他爱人对此从无怨言,两人感情也一直很好。现在,我的情况完全同宋姐当年的情况一样,所不同的只是,是我们自愿这样做的。国庆,你说,什么事情值得我们去做这么大的牺牲?而从此失去做母亲的资格。”
“可是,美美,你想过没有?”郑国庆也敞开了自己的心扉,事到如今,应该把话说透了,“我们的事业正处于什么阶段?你我的处境又是什么样子?上次我们不是说过了吗?你我正是处于爬坡的关键阶段,咬咬牙,坚持一下,或许我们就能成功,达到胜利的顶峰,如果我们稍一松动,就有可能从此落后,并且是一落千丈,最后成为一个失败者。如今,我们已经付出了太多太多,稍一松劲,很可能就要前功尽弃,一切玩完。你想想,你忍心吗……”
“可你替我想过没有?”区美美情绪波动极大,有点歇斯底里状态,“我要是打了这个孩子就是第二个宋大姐。一个女人如果不能做母亲,这就是她一生中的最大缺憾。哪怕她事业上无论多么辉煌。你知道奇奇现在是怎么想的吗?”
“她个绝症病患者,能怎么想像?”
“越是患了绝症才越清醒。知道吗?”区美美开始在自己的坤包里找什么东西,“奇奇说,这孩子一定要要,否则就是犯傻。你简直想像不出奇奇现在的心情,她比自己怀了孕都高兴,她说了,孩子生下来无论男女,她都是孩子的干妈,并答应可以替我们抚养。她很后悔前几年太玩命,如今大明星没当成,连命也快搭进去了。”
东西终于找到了,原来是件非常漂亮的婴儿小上衣。区美美满是泪痕的脸上立刻闪过一种幸福的笑容:
“瞧,多可爱。这就是奇奇送给咱们的礼物,是她亲手缝制的。这玩艺还真神奇,奇奇埋头缝制这小衣服了,病情竟不知不觉地也稳定了下来。”
这小衣服的确可爱,像是专门给大号的芭比娃娃缝制的小上衣。这也使一直郁闷不乐的郑国庆掠过了一丝笑意,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可爱的小生命已经诞生。但这一欣喜的念头只不过是一闪,就完全消失了。他觉得,作为一个男人,作为一个有着远大抱负的男人,不应该这么婆婆妈妈的,在这些儿女情长的问题上不应该过于情绪化,现在最需要的是冷静和理智。
大家都跌入了一个怪圈(3)
那座足有一米高的仿清代大座钟,悠远而柔和地又响了一下,郑国庆看了下大钟说:
“时间不早了,还是洗个澡快睡吧。”
“实在太累了,不洗了……”区美美坐在那儿,并没有动弹,“哎哎,你就自己上楼呀,过来扶扶我。你大上人家迟亚东十几岁,怎么就没人家那个心眼呢?”
这会的男人,你熊他什么是什么。郑国庆无奈,只得又折回身,老老实实地搀着怀了自己孩子的女人上了二楼卧室。
四
“生活中有捷径,里(你)走不走……”
这些天,王静的脑海里一直在翻腾着这句话,熊老板那大便腹腹、笑容可掬、外带满嘴口臭的样子也一直在她的眼前晃来晃去。我该怎么办?我该何去何从……过去,这些流行歌曲里经常唱出的唱词今天就实实在在地摆在了她的面前。是的,自己的命运面临着抉择。
她不能不回想自己这些年来闯荡北京的坎坷经历,正如李太阳说的,如今闯荡北京,想在演艺圈里混的靓男俊女有五六万人,这些人中可以说个顶个的都差不多,缺的只是机会。
如今,这机会就在眼前,为什么不抓住它?想当初自己付出了一夜温柔的代价进北京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成功吗?
为了一封给李宝田的信,自己可以陪男人一夜,如今为了到手的成功,为了梦寐以求的辉煌,陪男人一个月或半年又有什么不可?这一夜同一个月或半年比起来,性质是一样的。能有当初的一夜,为什么就不可以有这后来的一个月或半年?
迟亚东倒是真诚、善良,可真诚和善良又值几个钱呢?如今的人又有几个是认这壶酒的呢?真诚和善良的结果就是没戏拍,没片酬,没轿车、没住房,老是(北)漂漂漂,没个完。
人心总是肉长的,要说没有犹豫,没有斗争是不可能的,何况是面对迟亚东这样的好人呢?这样的傻哥哥只能是个好丈夫,而非事业上的帮手。而现在的王静,缺的不是丈夫,而是事业上的成功。于是在经过了一阵斗争后,她选择了后者。
又是一个“春宵一刻值千金”的温柔之夜。王静早有预谋地把迟亚东早早地拖上了床。如同以往一样,一支柔软的纤手开始抚弄迟亚东的下身:
“这是我的小哥哥,只属于我……”
“对对对,只属于你。”
“别的女人要是碰它一下,我就一口咬掉它。”
“对对对,你就一口咬掉它。”
“过一会,我还要‘吹箫。’”
“呀,你要我的命呀,”迟亚东这回没再顺从,本能地要躲,“那我就真成了西门庆了。”
“我不管……”王静更加娇嗔了,她开始吻迟亚东,把个迟亚东吻得有点透不过气了。
终于一个长长的香吻过去了。王静要开始上去“倒骑马”。
“东哥,听我说,我决定同熊老板合作。最近,我想约他一次,再谈谈具体条件,你……跟我一块去吧。”
噢,难怪今晚又这么温柔,原来是这事呀。迟亚东马上明白了。同时,也想起了区美美的提醒。
“约在什么地方谈,还是上次去过的大堂酒吧?”
“当然是那地方,不去那儿去哪儿?人家熊老板纯粹是个生意人。”其实,这是王静的真实想法,她就想在原先谈话的地方,同样也落落大方地告诉那位姓熊的:我同意同你作交易,免得他瞧不起大陆妹。而她的第二个目的,则是蒙骗迟亚东。
听说仍去老地方,迟亚东就放心了:“既然这样,我就不去了。你也知道,这两天剧组正在赶拍一些戏,为的是挤出时间来,让我回家乡拍形象大使的广告片。时间真的是够紧的。”
“不,你尽量还是抽时间陪我去。”王静又变得柔情起来,“你去了,我才踏实。”
“大庭广众下,你有什么不踏实的?要么我把你送到再回来行不行。”也就在这同时,迟亚东突然心生一计:哈哈……
王静完全地爬到了迟亚东的身上:“东哥,你真是个大好人,永远都善解人意。可惜……”王静感到有泪珠涌了出来,但又迅速地止住了。
“可惜什么?可惜太傻?太穷?还是……”
“没什么,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想,抱紧我吻着我,啊——我的东哥哥,我的,只是我的……”王静迅速地把迟亚东完全地溶进了自己的体内。
要不咱去“天上人间”(1)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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