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央视《影视最前沿》的几个朋友,这场费用高达一万六的盛宴也就宣告结束了。客人走了,主人也累了。按理说,客人走了,主人也该走。但今天不行,他还要同溜子商量另一个棘手的问题:区美美怀孕的问题。美美的肚子一天天变大,已不能再等了。
郑国庆重重地仰靠在沙发椅上,一句话也不想说,因为他刚才说得太多了,而且还喝了不少酒。这会儿他什么也不想干,只想睡觉,哪怕打个盹。
溜子似乎更累,因为前前后后都是他操持的。宴会是晚7点开始的,他6点半就到了。今晚的酒虽然喝得不多,但口舌费得却不少。因为作为介绍人,两边他都说了不少好话。
以导演身份前来陪酒的李太阳,本来就够累的,他是在看了一下午的样带后才赶来的。按说他不想来,但考虑到央视对《无尽追求》的宣传,考虑到该剧的艺术效果如何,将直接影响到自己的名声。他还是来了。这会儿他本想走,但郑国庆扔给他一支烟,说,慌么,抽口烟,放松放松。他也就没咋唬着要走。
一点儿疲劳感没有的只有年轻的阿菲。她同样是作为陪酒而被带来的。不料这次她却没有被派上用场。这会儿,在柔和的灯光下,她正在点数着宴会上客人们送给她的名片。阿菲是那种人人见了都想将名片送给她的女孩。
应该说,这场宴会办得不错。双方谈得很好。《影视最前沿》的几个哥们一边打着饱嗝一边许诺,将对《无尽追求》进行大力宣传,其力度要相当于奔着飞天奖提名的力度。而最具体一项措施就是:近几日到《无尽追求》的拍摄现场拍一盘“拍摄花絮”,而后播出。
一万六的花费的确够高的,在时下的北京应属高档次的,饭局的前前后后,诸如地点、时间、人数、规格都是由溜子一手操办的。溜子办事,国庆放心。
溜子的比照参数是他春节前筹办的一次高档宴会。那场宴会是南方的一位半拉子女歌星出的血,转了三道弯,托到了他这儿。目的是为上中央台的春节晚会,且仅仅是个伴唱。这位半拉子歌星出了一万五吃了顿饭局,又共花8万左右送礼打通各个关节,最后得以“花费10万元上春节联欢晚会”。节后,各媒体曾对此现象进行了披露,并唉叹:这春节晚会怎么什么时候也免不了人情演员呢?
来客多属文人,大都不能喝酒,一些中外名酒,如茅台、五粮液、人头马、路易十六等等基本没上,只是要了一些流行的干红和须加热饮用(效果更佳)的即墨老酒。这一来,害得专职前来陪酒的阿菲,英雄没了用武之地。这些甜酒在她看来,简直就是些糖水。
郑国庆抓起盘中的一块用牙签穿好的海南西瓜丢进了嘴里,高蛋白、高脂肪以后,这就是最好的东西。
“溜子,行,今天这饭局行,我看客人挺满意的。”
溜子仍不失得意:“这得看针对谁来。就他们这伙人,什么没吃过?就得选点生猛新鲜的来。我看这野生鲍鱼没有白上,如今在北京,吃得起这玩艺的还真不多。”
野生鲍鱼500元一只,饭局为每人要了一只,你说该花多少钱吧。
“这玩艺火大。”郑国庆嘟哝了一句。他丝毫没有疼钱的意思,为了今后的事业花点钱算不了什么。
“是火大,我有感觉。”李太阳强打精神说,并狎笑着看了阿菲一眼。现在,他实在是累得不行了。
阿菲当然明白他的意思,瞪了他一眼,“德性,说什么呢?你看人家郑总,准夫人怀孕了,特殊时期,也没跟着喊火大,什么意思嘛你?”说完,又瞟了郑国庆一眼:“是不是呀、郑总……”
“是,我德性……”李太阳渐渐地打起盹来。
郑国庆装出一副愠怒的样子;“阿菲,少拿我开心呵,别人家越渴越给盐吃。”
“说真的,郑总,您的事业心我真佩服,您看,您为了今后事业的发展,费了多少心思,花了多大代价呀,我阿菲就敬佩您这样的男人。”
郑国庆听到过不少好话,但作为一个年轻的女演员能够说出这话,却让郑国庆听了顺耳。他觉着这反而充满了真诚,因为她想要讨好谁的话,最好是讨好导演。
“谢谢咱们阿菲,以后对公司发展有什么想法,尽管提。咱发奖金。”
“那我就准备拿您的奖金了,到时您可不能小气。”阿菲又媚笑着给郑国庆递了一块西瓜:“其实呀,今天这最好的一道菜并不是这野生鲍鱼,而是迟亚东老家送来的樱桃。能在这早春二月吃上樱桃,才是最大的喜事。”
溜子表示赞同:“阿菲说得对,这野生鲍鱼只不过是价格高点,而这新鲜樱桃才是最珍贵的。难怪今天大伙吃这玩艺的时候一个个都惊喜万分。”
阿菲说:“物以稀为贵嘛?我看过晚报的介绍,这种用新科技培育出的樱桃上市之初的价格是200元一公斤。问题是你有钱买不到呀。”
这些天,迟亚东家乡的人大代表来北京开“两会”,为了显示山区的巨大变化,该地区的人大代表给大会带来了用塑料大棚加暖保湿技术培育出的时令樱桃。这种樱桃最早的可在春节上市,十分讨人喜欢。趁着会议的空闲,老乡给迟亚东送来了五盒,一盒一斤,说是让他尝尝鲜,也好说明“果木瓜蔬基地”不是一句空话。
要不咱去“天上人间”(2)
而迟亚东收到后,考虑到区美美身体的特殊性,便全部送给了区美美。区美美当然高兴,有点不舍得吃,就放到了冰箱里,每天吃上一小把。今晚临赴宴会前,区美美反应厉害,便不想参加了,郑国庆有点不高兴,心想别的饭局不参加也就算了,今晚请央视的哥们,说什么也得露露面。因为圈内都知道咱俩的关系。但区美美身体实在不适,便坚持没有来,可能是意识到了不妥,便从冰箱里拿出了还没打开的二盒樱桃,让郑国庆带到了饭局上,不曾想,这二斤樱桃为饭局增添了光彩。
看看大餐桌上吃完的樱桃盒子,阿菲来了感慨:“要说迟亚东,那可是眼下最好的男人,心有多细吧。要说这方面,郑总您就差远喽。”
“我……”我压根就不想要这孩子呢,我当然……郑国庆一急,差点说出了口。
溜子像是被提醒了,便抬起手腕朝着郑国庆指了指手表,意思是时间不早了,该谈正事了。
郑国庆这才像刚刚想起来还有事要谈,便对阿菲说:“行了,折腾了一晚上,也够累得了,赶快回去休息吧,你看李导,快打呼噜了。快,喊醒他,一块回去吧。”
阿菲不知他们俩还要商量事,偏偏不愿走:“我不嘛,我还想跟郑大老板聊聊,我一点也不累。”
这时,李太阳也已被溜子喊醒了。他是恨不能地赶快回家休息:“你还不走哇,你不走我可走了,到时你打的回去。”
阿菲哼了一声:“我才不打的呢,我让郑总送我,我还没尝过郑总的大奔什么味呢。是不是郑总?”
溜子拉了一把阿菲。很认真地说:“阿菲,你不知道,我要跟郑总商量事的,你还是跟李导回去吧。你要有什么事,以后还可以再谈吗?”
阿菲这才知道了他们俩有事,因为她跟溜子从不开玩笑。她很尊重这些记者们,就像前两天,面对前来采访她的那位商报娱乐版的记者小伙子,她自始至终都是正襟危坐,不苟言笑,并一口一个“老师”的称呼人家。阿菲很明白应该如何应对不同的人。
二
饶舌但不讨厌的阿菲终于被李太阳拖走了,包间里顿时清静了许多。郑国庆马上凑近了溜子:
“要不咱去‘天上人间’……”
天上人间是北京最豪华的夜总会,设在五星级酒店喜登来长城饭店的副楼。那里有着北京最漂亮、最阔气的小姐,她们中不少开着本田上班的。近几年来,这儿也成了演艺界和足球界人士聚会的场所。能不能经常光顾这儿也成了有没有脸面的象征。
不料溜子根本不感兴趣:
“我又不是李公公,去那烧钱干么?”
郑车庆急忙说:“我是觉着咱兄弟们……”郑国庆山东人的习惯不改,仍爱称兄弟。
溜子不趁机宰他,这让他更加感动。若是李方阳,早嚷嚷着去了,而且5000以下的小姐根本不点。
郑国庆急忙给溜子倒了一杯水:
“溜子,你可得给我出出主意,这关键时刻还得看您的。一句话,这孩子不能要。无论是从事业的角度讲,还是从婚姻的角度讲,这孩子都不能要。”郑国庆这会儿也不了。这是他目前最大的心事。
溜子并不抽烟,但为了强打精神,也燃上了一支:“你这事呀的确很难办。难就难在美美她不能再流了,再流就……”
“现在顾不了这么多了。一切以事业为重。如今,我们已经熬到这个份上了,不能有一丝一毫地松劲。否则,就有可能前功尽弃。圈里有句行话:开弓没有回头箭。”郑国庆觉着,如果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神情一定凶残而可怕。
溜子想了想说:“那你也不能乱来呀,美美是吃软不吃硬的。你万一惹急了她,她同你来个拜拜,你怎么办?”
“那更好,彻底了结。”
“彻底了结?恐怕了结不了吧。”溜子觉着郑国庆是急糊涂了,“只要生下这个孩子,你这一生就别安生了,因为你是这个孩子的父亲,到了什么时候,你也是他的父亲。”
“那怎么办?”
溜子吸了口烟,给呛了一下:“只能用软的办法,哄,哄着她把孩子做了。我看美美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人。”
“她吃软不吃硬倒不错,问题是怎么个软法。”
“哎,美美平日里不是嫌你给她买的那辆富康车不好嘛,你这回就说给她买辆40万以上的高档车,至少是辆奥迪a6,怎么样。”
郑国庆没有马上说行还是不行,而是陷入了思考:“这个嘛……”
圈里人就这德性,互相攀比,比出场费,比片酬,比轿车,比住房,比情人。一个个的都不想服输,一个个的都想站到别人头上。区美美的确嫌自己的那辆富康不靓、老想着让郑国庆给她换辆档次高点的,郑国庆就一直哼哼哈哈的应付着她。
想了一会,郑国庆一直吃不准:“给她辆好车,换她做掉孩子,这事恐怕行不通,她不见得答应。”
溜子却有点自信:“毕竟是辆好车啊,不行照进口的买。现在的女演员,一个个都很虚荣,你有枣无枣打一杆嘛,说不定她同意呢?”
溜子这么一讲,郑国庆脑子有点转筋了:“那我就试试。”
三
王静定在晚饭后去友谊宾馆会见熊老板。迟亚东正好也从剧组回来了。王静就硬拉着迟亚东去送她。好像只有这样做,才好表示她心中无鬼。而迟亚东呢,也装出一副不想送的样子。实际上呢,他很想去送,以便实行自己的“秘密行动”。
要不咱去“天上人间”(3)
今天遇上了北京常见的沙尘暴天气。气温也骤然下降,注意保养的北京人大都戴口罩、面纱出门,蹬自行车的比往日也少得多。由于车少,俩人打的比往日都快,大约二十来分钟的样子,就赶到了友谊宾馆。
车子还没上迎宾台,迟亚东就让车子停下了,他说,就在这儿下吧,别让人家看到是我送你来的,人家会笑话我们大陆人太小心眼了。
“东哥,你这不也不傻吗?”王静嘴上虽然笑嘻嘻的,但心里却不是个滋味。
迟亚东卖乖似地说道:“反正我不如你们这些人心眼多。嘿嘿……”多不多,一会见。
隔着宾馆高高的落地玻璃,可以正好看到胖胖的熊老板已经坐在了原先的座上,正在随意地翻阅着一撂报纸。王静下意识地顺了顺被大风吹乱的头发。
“你看,人家熊老板早已等候在这儿了。让人家等咱们,多不好呀。这样吧,你还是去老地方当会儿特务,咱再一块赶回去。”
“算了,那么小心眼多不好,我还是回去吧。”
“也好,回去早点休息也好。”王静心想,这可不是我让你回去的,“我谈完后,自己打车回去。”
就这样,两人分手了。
王静款款地进了宾馆。迟亚东却在走出一段后,又偷偷地折了回来,在一排冬青丛外侧的阴影处,偷偷地躲了起来,从这儿,可以清楚地看到大堂酒吧里边的熊老板和王静。唯一的缺憾是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在迟亚东看来,在这大庭广众下,肯定不会谈些见不得人的事,更不会干些见不得人的事。现在他最担心一点,谈上一会儿,两人就去楼上开房间,如果那样的话,我迟亚东就不客气啦。
此刻,虽然风沙很大,但迟亚东却不觉着冷,一是穿了区美美给自己买的新毛衣,二是为自己的聪明而自豪。哼,都说我傻,咱走着瞧……
四
大堂酒吧里,王静同熊老板正谈得热乎。即将到手的新的猎物使得熊老板眉飞色舞:
“王小姐啦,雷(你)终于下定了决心,我很高兴啦。雷(你)知道吗,从公司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