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状况大有改善,但还是架不住车辆增长太快。如今的有钱人还真多,大家伙真真假假的都在那儿买车,哪怕去银行贷款。而且还比着买,看谁买的更够档次。如此一来,北京的街上就从来没有说是畅通过。这种情况下,你说你买车干什么?除了摆谱还能有什么意义?
“我早说过,在北京这地疃上,最讲实用的是那种轻骑摩托,喏,就咱们济南出的那种小木兰。”也奇怪,在平日里,迟亚东从来不口吃。
“那是给我们女孩子骑的,你个大男人骑那小玩艺吗?”王静的声音有点接近那英和田震,应该是个很有潜质的女歌手。
“骑车讲的是实用,小木兰第一安全,第二小巧、方便,可以钻人缝,可以超车,为什么不可以骑。”
这时,司机插了一句,说迟亚东的说法很对,在北京有辆轿车并不一定是件好事。接着又说,迟亚东这张脸有点面熟,但就是想不起来了。迟亚东也就跟着打哈哈,说他认错人了。每每这时,迟亚东心里也总有几分凄凉,感到命运对自己太不公平,要不,自己也早就是那种“出门要带墨镜,处处有人要签字,时时有人拉合影的主了”。
王静却不以为然,并以她这个年龄的女孩子所特有的率直顶了迟亚东一句:“嘁,还不是因为没有钱?有了钱你就不这么说了。”王静还不到20岁,是个名副其实的“女孩子”。
京城“名娱记”(2)
迟亚东当然不高兴,“你一天到晚的就是钱钱钱,烦不烦。”
“噢,你不为了钱,不为钱咱找人家溜子哥干什么?”王静最漂亮的地方,就是像影视新秀高蓓蓓一样,有一双丰富而性感的厚嘴唇,这嘴唇一生气便更加动人。
迟亚东听了这话,立马不高兴了,便不再吱声。
可以说,今天他拉上王静请溜子吃饭,就是为了王静发展的事。如今王静的事业正处于不上不下的位置,你说她不成样吧,她还唱过几首歌,也上过一些地方台的文娱晚会,并为一部至今未播的电视剧唱过插曲。你说她很有样了吧,她到现在还没有正式签约过某家唱片公司,更没出过自己的唱碟,大家都知道,要想在歌坛混,怎么着也得有张专辑出来,哪怕它出来以后没人买呢(就像很多所谓的名人出的书,出来后放在床底下呢,它也是出书了)。
见迟亚东生气了,王静倒先软了下来。她悄悄地拧了迟亚东的胳膊一下:“亚东哥,别生气嘛,算我不好还不行吗?我以后说话不这样直肠子了就是了。”
迟亚东似乎并不领这个情。“你呀,你永远也改不了,你永远是你。”口气就像训“邻家小妹”。如今兴称“邻家女孩”。
两人的相识偶然而又有缘。王静是江苏徐州人,凭着人靓歌甜,从省艺术学院一毕业就独闯北京。她是奔着老乡李保田来的。因为她的一位声乐老师硬说同李保田是铁哥们,骗得了她的“一夜良宵”后,给她写了一封信让她带着进了北京。好不容易与李保田取得联系后,李保田很干脆地说他压根不认识这个人。王静一时没了主意,又不好意思回老家,便在北京“漂”了起来。她先是在三里屯的酒吧里唱歌,以后又当了群众演员。一次在同一个剧组拍戏,因副导演歧视群众演员,迟亚东打抱不平,这使得身为群众演员的王静大为感动,就主动与迟亚东拉老乡关系。尽管迟亚东的家乡枣庄同徐州分属山东和江苏,但距离确实很近,迟亚东也就认了王静这个“老乡”。
王静见迟亚东又在训自己,便把厚嘴唇撅了撅,转了话题:“溜子哥说,这家唱片公司真的乐意?”
王静仍想寻求在歌坛的发展,但苦于无人赏识,便死缠着迟亚东帮她找关系。迟亚东让缠得没办法了,便找到了溜子。
“那当然啦,溜子还能我吗?我和他什么关系?”迟亚东的自信达到顶点。
什么关系?救过命的关系?不说救过命,至少也是使溜子少挨了一顿揍?
车子在过了德胜门东大街后,挤车的现象减缓了不少。司机把车子开得快了些。显然,司机一直在听着他们两人的对话。北京的出租车司机嘛,哪一个不是见多识广,什么人没拉过?忽然,司机尖叫了一声:
“嘿,哥们,我说你怎么这么面熟,感情是个快要大红的明星吧,你看,街上这个大幅广告,就是你拍的吧。”
果不其然,街头上竖着一幅刷牙的广告就是厂家请迟亚东拍的。这个牙膏厂家是家小企业,想做广告又请不动那些大明星,只好花了一点钱请了迟亚东。而迟亚东也没客气,就接了下来。他一没有嫌钱少,二没有摆架子。毕竟在京吃住是要有很大花销的,尤其是王静的花销,能是他的三倍。
“这有什么,普通的工作呗。”迟亚东谦和地拍了拍司机的肩头,“和你没什么两样。”
司机大咧咧地,这可不一样,我们不过是替人使唤的“车”,而你们,则是公众人物,是大明星,是人上人,并开始表态:不要车费了,交个朋友得了。
迟亚东想像不出自己假如自己真的成了李亚鹏、陆毅、黄磊之类的大明星,这平时的日子该怎么过?但如今的现实却是:因为这个莫名其妙的“怪病”,自己已很长时间没有接戏,只能是拍这些二三流的广告,挣俩小钱。
迟亚东同司机的闲聊使王静想起件事来。她有意压低了声音:“哎,亚东哥,你们老家抱犊崮山区的那些孩子的学费你还管着吗?”
“那不叫学费,那叫希望工程。”迟亚东纠正王静,“当然我要管,而且要一直管到初中毕业。”
“你哪有那么多钱?不行算了。”
“那可不行。”迟亚东认真地说,“我就是打肿脸充胖子也得管下去,那是我爷爷当年打游击的地方,又是我爸爸下乡呆过的地方,我必须负责到底。再说……”小伙子的表情变得凝重了,“那个地方的确太穷了,真的需要帮助。”
“需要帮的人多了,你帮得过来吗?哼……”
“说话别那么损啊。”迟亚东开始不搭理王静了。
“亚东哥,我给你开玩笑嘛。”每每这样的时候,王静就要服软。
说起这希望工程的事,还真有点戏剧性。前两年迟亚东接戏比较多的时候,口袋里有了几个钱。一次,新闻界号召影视明星们做善事,很多人纷纷作了表示。迟亚东也跟着揽下了支援家乡抱犊崮山区10名失学儿童的事。如今,时过境迁,据说,当年很多作了承诺的明星们大多以种种借口变了卦,而且这些人中个个混得都比迟亚东强,而偏偏他这个最没钱的,还在认认真真地履行着自己当初的承诺。
紧赶慢赶,终于来到了那家川菜馆。下车的时候,司机说啥也不要钱,只想要个迟亚东的名片。迟亚东说,我没名片,司机怎么也不相信。最后,迟亚东还是坚持付了车费,并没让找零。
京城“名娱记”(3)
三
两人走进菜馆时,溜子已在一个靠边的地方占好了一个座位。因为刚刚过了年,来馆里吃饭的人不多,溜子见他俩来了,老远的就朝他俩打招呼,并一再地对迟亚东说:
“我告诉你呵,别跟你大哥争,今天我买单,谁要是不听话,以后别理我”。
“好好,我认,我认。”迟亚东知道溜子的脾气,只好满口应下来。
因既不是第一次见面,又不是很熟,王静还是挺淑女地叫了一声“溜子哥”。
溜子很高兴:“好好,我喜欢别人这么叫我。嗯、嗯……我看王静是越来越漂亮啦,这北京的水土就是养人。好好干,凭咱这实力,咱一定能够打响。到那时,你俩就是娱乐圈里的一对新的金童玉女,是最佳结合。”
王静立刻就是一副憧憬未来的样子,本来已经坐下了,又赶忙站了起来:“谢谢溜子哥。”
“不用客气嘛,你们的事,我当鼎力相助。亚东可是我真正的好兄弟,如今,别说在娱乐圈里,就是在社会上,像他这样诚实的人已经不多了。唉,世风日下呀……”溜子立马感叹起来。
菜上来了。挺丰盛的。三热二凉一点心。三热为老火鱼头,清汤涮羔羊卷,老火鸭煲涮肥牛,老火牛肉煲白菜;二凉是五香熏鱼,老火脆鳝;一点心是老火酒酿元宵。
一桌子全是川味儿。
溜子之所以把地点定在这个不起眼的小馆子里,有多方面的考虑。一是这帮人可以说是整天吃饭局,北京各大酒楼,宾馆的大席什么没吃过?二是川菜多是辣的,这倒合了迟亚东、王静的口味。因为他从小在山东枣庄长大,大伙都知道他能吃辣。而王静老家江苏徐州那一带,也兴吃辣。当然,王静因为保护嗓子,可能稍有控制;三是这小馆子人少安静,适合于实实在在地谈心聊天。
迟亚东和王静基本上是不喝酒的,便只要了两听雪碧,而溜子同往常一样要了一瓶北京二锅头。在溜子的眼里,北京二锅头是满北京最好的东西。单就这一点来讲他都觉得放着在上海某家大报新闻部主任的美差不干,跑到北京单闯也是值得的,更何况他已闯得个狗模人样。
两杯酒下肚,溜子打开了话头。但他的这种兴奋绝对是有限度的。无论喝多少酒,溜子一不出洋相,二不蒙头大睡,三不所谓的酒后吐真言。溜子什么时候吐的都是真言。当然,说谎的时候也有,但那是特殊场合。
溜子认真地告诉两位年轻人,他所求的这位朋友是北京的一家较有实力的唱片公司,原在广州发展,1994年以后,广州歌坛日渐衰微,他们便移师北京,近年来捧红了不少新人,公司实力也大大增强。
“哟,是蓝心公司呀,这可是家大公司!”王静一声尖叫。
溜子继续介绍着:“这些年,他们公司年年都推出新人,有的新人已开始在港台谋求发展。噢,去年他们推出的是来自广西桂林的女歌手秀眉……”
“什么?秀眉?”王静的一双大眼睛一下瞪圆了。“秀眉的高音区根本上不去?音域也太窄,他们居然推出了她?”
迟亚东甩了她一句:“又瞧不起别人了,你老是瞧不起别人。”
“不嘛。”这次王静没认错,“秀眉的嗓子就是不怎么样嘛。不过,她人倒是长得蛮漂亮。”
溜子劝说道:“咱不管管别人,咱只管唱好咱自己的,假如王静你条件比她们好,岂不更好?他们公司自然会更加重视。”
迟亚东接着说:“对,溜子哥说得对,凭实力吃饭。”
溜子更加具体地介绍道:“我的这位哥们是该公司的艺术总监……”
“那就是现管耶……”王静高兴得手舞足蹈。
“这小子人不错,而且欠我的人情。”溜子说,去年一年内,他写过这小子的两次“人物专访”,高兴得这小子屁颠颠的。
王静看来是真的有点儿心花怒放了,她竟看也没看她的亚东哥一眼,忽地给自己斟了满满的一杯酒:“来,溜子哥,我敬您一杯……”
溜子让弄了个措手不及,只好急忙站起:“不用谢,这酒我喝就是。你先喝为敬。”
这使得迟亚东有点不知如何是好了,他想劝劝王静,但为时已晚,王静已一仰脖子,把那杯酒喝下去了,肯定是喝得太急了,呛得她一个劲地直咳嗽,连那雪白的脖子梗儿也胀得通红通红。
迟亚东觉着王静有点失态了,但碍着溜子的面子,又不好说什么。他很清楚,王静不能喝酒,喝一点就会酒精过敏,脖子、前胸、手腕处起红点点,痒得难受。上次若不是王静喝多了,两人现在也住不到一块儿。
溜子一看,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说怪自己,并连连让已经红了脸的王静吃菜、喝饮料,接着,又让迟亚东也多吃菜:“哎,迟老弟,我还有个好消息没告诉你……”
“好好,我吃菜。”迟亚东觉着溜子是在故意转移话题,便连连应着。他也不想使气氛太难堪。
“不,真的是个好消息。”溜子一本正经地说,“是关于你的,我差不多已经给你找了个活。”
“什么活?”
“一部二十集的都市青年人的连续剧,弄不好你还能出演个男一号。”
“可我这结巴的毛病?”一想到自己这毛病,迟亚东的自信及自尊就会降下来。
京城“名娱记”(4)
“你别那么傻呵,告诉你……”溜子自己又满下一口,“实在不行配音就是啊,现在的电视剧为了抢档期,或是为了节省制作经费、后期找人配音的不多了,这已是家常便饭了。”
借着酒劲,王静推着迟亚东不要客气:“接,接,亚东哥,你要不演戏,不亏了自己的那张脸及身条了吗?哪有你那么傻的。”
迟亚东问,是哪家公司要做?班子怎么样?剧组人员的素质怎么样,他老是担心是些只顾捞钱的主。
“是郑国庆的九头鸟。”溜子打了个饱隔,他这顿酒差不多了。
“是他呀,这人我知道,是我们山东老乡。实力不厚不薄,班子不大不小。像他这类的影视制作公司,在北京一抓一大把。”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