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两人级别相当
那么即使较量也是相当优雅的
让人以为只是谈话
只有当事人自己才清楚
那是怎样的较量
经过这一番折腾，我彻底把自己的脑袋给弄迷糊了。我想起了没有改造之前的府南河，我想起不久前在那个万里号的人造船上的会所里，不久前也是一个男子被一枪毙命，杀手是专业的，只一枪，便击中了头部。那个会所修的相当漂亮，比起以前没改造之前老南门大桥下的茶铺豪华了数十倍，但却没有了茶铺那种安逸和闲适。凭我的直觉，我觉得李旭然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而且与百瑞集团打交道以来，我明白，李旭然做的生意确实还是正当生意。
不管是杜红霞还是李旭然，都没法阻挡我的生活，我还得继续活下去。我决定暂时封存一下那段时间的回忆，认真做好自己的工作。年底了，多做一些事情，也好多拿些奖金，自己多挣些钱，免得如杜红霞那样惨，要想靠男人，同样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刚从磨盘山回到办公室，前台接待小姐就交给了一束与杜红霞墓前那束玫瑰一样红艳一样新鲜的红玫瑰。我像接过手榴弹一样接过那束玫瑰，两手如发鸡爪疯一样打开附在玫瑰里的一张卡片：“陈玲小姐，冒昧提个要求，晚上能否赏光吃顿便饭。”
看来，我这个混混真的搅进了那个烂摊子，没法脱身了，天哪，我怎么那么倒霉哦。那束红玫瑰让我想到了在家园国际酒店杜红霞微红的脸，她是像一个真正的处女一样骄傲地让李旭然牵进房间的，但现在她已经去了天堂，而我，这个自作聪明的小混混，其实就是杀害她的间接凶手，而且现在我自己的命运我都无法把握。我在办公室的记录纸上，不停地划着，去，还是不去，去，还是不去。最后，还是去一趟，我每年有六十万的业务捏在那个叫李旭然的男人手里呵。
李旭然选的是浣花溪边上的优雅尚舍西餐吧。这是一个自称要做餐饮文化的中餐老板开的，听说那个老板没事就到泰国打高尔夫，喜欢泰国那个叫尚舍的地方，就在成都开了个优雅尚舍。李旭然是个聪明的男人，他明白我不是杜红霞，我与他一样，曾经是府南河，武侯祠，浆洗街，桓侯巷一带的小混混，只不过我比较听话，边混边读书，混了个法学硕士，混了个小公司的销售部经理，没他挣的钱多，但整体简历也称得上体面。
“陈玲啊，你们公司的售后服务做得蛮不错的嘛，老张经常带着你们公司的工程师来我办公室检修电脑。”李旭然的话明是表扬，其实暗里提醒着我，我每年还有六十万的单子捏在他手里。我叉起一大块七成熟的牛排塞在嘴里，装着吃东西，一边指着嘴里的牛排，一边嗯嗯着，表示自己正忙。
“爱彤出事那天，听保安说你到逸都花园去过？”李旭然没有理会我，继续发招。牛排已经啃了一大半，我知道，我这盘是耍不脱了。“李董，你晓得我喜欢逛街，喜欢吃钵钵鸡，那一段路有伊藤，有钵钵鸡，离我家又近，我不能顺便溜过去看一下表妹哈。爱彤出事时，我们全家都难过，我想你应该比我还难过，你有家庭，有身份，你肯定不能说爱彤是你的情人。报纸一大早老妈就拿给我看了，我理解你。你深爱着她，比不得我，混混一个，可以随便乱说。”人是社会性的，这句哲学里我记得最清楚的话又冒了出来，我要在这个社会里混，就不能随便得罪李旭然，我还要靠他支持，伊人已去，明知是怎么一回事，我还是不能点穿。
“那爱彤去世之前，她最后一次跟你谈话时，她说了些什么呢？不要介意，尽管说，我只是想知道我能为老人家做些什么，她出事时我是后来记者来找我我才知道的。唉，做男人真的难啊，特别是在成都经营一个集团，那么多人要养，那么多事情要处理，难啊。”李旭然的话语满含深情，如果没见过杜红霞的惨样，我想，我是会相信他对杜红霞的爱的。
“哦，我们没有些说啥子，她染了毒瘾，就疯疯癫癫的了，问她啥子，她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本来，她的经历就有些简单。”我顾左右而言其它，我想岔开话题，因为媒体都说杜红霞曾经是个酒吧女。
“她只是大学的时候在美高美兼职推销酒水，那些记者，逮到好炒作的就使劲乱说，烦死了。”我再次岔开话题。
“呵呵，记者就是烦，那个锦江晨报的陈倩，扭着我不放，像一个尾巴，想起来都有些害怕，听说你们在一起读过研究生？”李旭然不愧是老手，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逼我说出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
“是一起读过书，但李董你不也在川大读过mba，你应该晓得那种同学关系深不到哪儿去的，何况我跟陈倩只在一起读一年书，认识而已，不熟，不熟。”他妈的，以为我老子是笨蛋，老子今天偏要与李旭然较量一番，看哪个说得过哪个。
《常乐未央》 12(2)
我们就这样拿捏着分寸，小心翼翼、姿态优雅地吃着西餐。我知道，我们两个都有各自的心事，我与李凌琛的地下情，李旭然肯定是不晓得的，我要继续爱我的李凌琛，要做我的生意，就不能得罪李旭然，而李旭然一定知道杜红霞死前肯定对我讲过什么，所以他才向我求证，但找不到证据，他就只能间接地威胁我不要乱说了。这是我吃的异常艰难的一顿饭，虽然这个地方离我家只有十分钟车程，但我想我那个温暖的窝都快要想疯了。
《常乐未央》 13
今天又是无精打采的一天，幸亏销售部的员工工作还算努力，要不然我这个快要疯掉的混混销售部经理可能真的混不下去了。我不知道下一步又会看到些什么，我根本不敢想，我甚至好几次都没接李凌琛的电话，直到把他急死，才接。我真的不愿再搅进那个烂圈子，我想过石兰那样平静的生活，无惊无险，与相爱的人生一大堆儿子，过自己的幸福日子。我发觉，我真的比杜红霞好不到哪里去，我与李凌琛同样不可能，我不过是时不时与他偷情的搅家而已，他说过，和我做爱，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我可以让他放松。
撑到下午六点下班，陈倩开着与她一样张扬的qq等在了公司楼下，那辆红色qq上画了几朵大花，让人看着全身毛孔不禁舒展开来，第一次看到这辆qq，我把这个想法说出来时，陈倩还是张扬地回答：“对了噻，毛孔张开，精神昂奋，正好做爱，搞男人噻。”
面对这样一个个性张扬，这样一个自我的女子，我除了用猛女来形容她，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好词语，唉，真想有她的快乐心境。
猛女就是猛女，我还没在车上坐稳，陈倩已经一阵风似的飞到了华阳，小qq七弯八拐进了一个小巷巷里头的茶馆，却只是靠在边上。陈倩丝毫没有下车的意思。
“我太阳，龟儿子李旭然已经把你盯上了，我08升的qq已经发挥了最大动力，幸好车身小，扭得快，才把那个跟在后头的桑塔纳甩掉了。还是不下车算了，如果李旭然的人来了，我立马开闪。”记者就是记者，把“我日”改成了“我太阳”，既表达了想要表达的原意，又显得文雅，他妈的我以后不说我日了，说我太阳。
这个重庆美女不光会搞男人，她的笔记本里是厚厚的一叠证据。万里号被枪杀的男子，紫荆小区被枪杀的男子，还有五块石中药材市场发生的十余男子持枪闹事案，都与李旭然的生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且这些事件过后，李旭然的百瑞集团都会签下一个大单。从这些证据，我知道，李旭然的生意竞争对手很多，于是，他便花钱找了黑道，以暴力或害人的方式将生意对手摆平，使自己的资本再一次增加。虽然李旭然没有直接参与杀人，但他与黑道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并且涉嫌不正当竞争。“有证据，你就做嘛，美女，不要逼我这个混混了，我没你那么伟大。”我央求着陈倩，我不想扯进那些是是非非。我知道，自己本来就见不得光的情人关系，再扯进那些是是非非会出现什么的结果。
“不，杜红霞的局是你设的，你应该知道杜红霞是怎么死的，我还需要你做一次证人，证明杜红霞的死与李旭然有关，我已经找到杜红霞死的那晚的目击者，有人曾看经过李旭然在会所出现过，而且你住在双楠，你听过还见过那个捡垃圾的老头摆过他干杜红霞的事情，这也可以间接证明李旭然逼杜红霞吸毒。”陈倩不依不饶，这女人其实与李旭然一样可怕，也难怪她千辛万苦考上研究生却读了一年就不读了。这样的女人，应该在社会上不断地摸爬滚打，磨出她的锐气。枯燥简单的研究生学习，只会减少她的锐气，磨掉她的灵性。
提到拣垃圾的老头，我才想起已经好多天都没有见过那个死老头了。莫非那个死老头也出了意外。
“快！上你们报社的网，翻一下前天的报纸！”我焦急地催着陈倩。网站打开了，在杜红霞死的那篇报道下，是一个拣垃圾的老头在清水河不慎失足淹死的报道。是他，那个经常在双楠一带向清洁工和同行炫耀在逸都花园白把一个美貌女子折腾了半天的人。那夸张的表情我记忆犹新，我不禁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死老头，有了那次艳遇，死了也值得了，只是可惜又少了个证人，李旭然，你真他妈的厉害。”陈倩的话语冷冰冰的，这一切与她没有关系，她关心的是她的稿子，而我是个局外人，面对这一大堆的事件，除了想办法逃，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常乐未央》 14(1)
常乐未央，这古怪难懂的词
亲爱的，你讲与我听，我只听常乐未央
你是我的爱人，我要一生一世与你痴缠
常乐未央，不要拒绝这个词
爱一个人太深，就拒绝不了常乐未央的愿望
爱一个人太深，至死也想着常乐未央这个词
常乐未央，这是我惟一的愿望
亲爱的，你讲与我听，我只要常乐未央
你是我的爱人，我轮回的生命只因你精彩
爱一个人太深，就拒绝不了常乐未央的愿望
爱一个人太深，至死也想着常乐未央这个词
“陈玲，你不能逃，你心爱的李凌琛也搅了进去，你必须作证，才能救你的爱人。”陈倩又扔出了一叠证据，这个死女人，做了记者就犯了职业病，抓住一个人就不愿放手。
我拿起那是宇昕集团的资料，宇昕集团是百瑞集团的主要竞争对手，两个集团实力相当，只是百瑞集团的历史要久一些而已。老板刘宇昕是圣灯乡的农民，抓住了机遇，做建筑生意起家，然后又涉足高科技产业，与百瑞集团展开了公开的竞争。宇昕集团是我明年的攻坚目标，本来想今年做他们集团的业务的，温江那次开会我还邀请了宇昕集团的行政部经理参加。之后也去过宇昕两次，递交过企划书。但之后因为李凌琛的出现，打乱了我的全部计划，我忙着与李凌琛偷欢，把生意交给下面的员工打理，所以对宇昕集团的了解不太深。不过，成都的生意人都知道，刘宇昕与李旭然，两个人是永远坐不到一起的死对头，但生意归生意，与我的李凌琛又有何干系？
“死女人，不要吓我，宇昕集团与我的李凌琛有啥关系？”我把宇昕集团的资料扔到了一边，我希望陈倩说她是吓我的，我真的不希望我的爱情会出现什么不测。
“关系大着呢。”陈倩不急不缓地讲道，毕竟是她的身外之事，她的语气永远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原来，李旭然家虽然有三兄弟，但真正得力的家族继承人应该是李凌琛，因为李旭然的儿子年仅十一岁，要进入复杂的生意圈，还要等待多年；李凌琛二爸家是个女儿；而李凌琛，最多再过三五年便可协助父辈打理生意。所以，宇昕集团为了控制未来几年的电子产品和矿石产品市场，必须置李凌琛于死地，使李家元气大伤，他们集团才可趁虚抢走李家的生意，吃掉百瑞集团，成就市场的霸业。
“你一个小记者，哪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证据？！”我宁愿把这些东西想成陈倩胡编。“我喜欢男人，而男人以为我爱他们，毕竟俺是个才女加名记噻，所以我的社会圈子就又多又广，对，又多又广。而我做了近三年的政法记者，跑了很多现场，在这几次枪案采访，我都留意收集着千丝万缕的证据，然后顺藤摸瓜，就抓到了我想要的东西了噻。但是你的爱人李凌琛，除了让他小心，我确实没有办法，他即使死了，最多也只抓个涉黑团伙的替死鬼而已，对宇昕集团一点伤害都没有。警察又怎么了嘛，一个派出所的小刑警，不像分局刑侦，牵得倒好多大案子嘛，最多是误伤。我即使晓得，也没有办法，法律可是讲证据的。在那个持枪为百瑞集团和宇昕集团卖命的两上涉黑团伙没能打掉之前，李凌琛必须小心。”陈倩的话让我一阵心紧。
我拿起了电话，我要找李凌琛，这个不知我爱他的笨男人。我的心一阵紧张，一紧张，拨着那熟悉的11位数的手就不禁有些发抖，泪再一次流了出来。李凌琛，你这个傻瓜，好好地养着你的小老婆，干吗要来跟我瞎搅，你不晓得我是一个感情动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