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抖,杜冷丁已经起了应有的作用,从杜红霞的再次发抖,我明白了杜红霞受了怎样的伤害。“他妈的,我卖的时候也没有哪个男人敢那个样子烧整。”杜红霞咬牙说道。
随后,杜红霞的噩梦便开始了,李旭然一回家就不准杜红霞穿衣服,他让杜红霞的父母搬到了附近的龙爪小区住,那里的房子是拆迁安置房,十来万就可以买一个小套型。老实巴交的父母以为李旭然是好心,给他们老两口提供方便,哪里知道李旭然是想变本加厉地折磨杜红霞。
李旭然让杜红霞光着身子在他面前走来走去,为他脱鞋,为他搓脚,“你不晓得吧,我高中时喜欢的那个女生与你长得一模一样,老子追了她两年,她就是不接招,嫌老子是个混混,现在开同学会她都不浮面。你是幸运的,与她长得一模一样,但你也是不幸的,老子只有把你当成她,我要找回当年的失落感。”李旭然很奇怪,每次折磨杜红霞,他又开始把大把的钞票或是珠宝送给杜红霞,说自己其实是压力太大,需要放松而已,所以他有时候会做得过分一些,但他是爱杜红霞的。所以杜红霞最终没有离开李旭然,她想在一个男人面前出丑,总比在酒吧里幸苦好些吧。
李旭然随身带一把手枪,与杜红霞做爱时都会把枪压在枕头下边。这一点,杜红霞一点也不觉得奇怪,李旭然是身家上千万的大老板,有支枪很正常,她在酒吧里接触的那些男人也有很多都有枪的。
可能是太在意高中时的那段未成功的初恋情怀,可能是压力太大,李旭然折磨杜红霞越来越上瘾。在再一次被李旭然折磨后,杜红霞愤怒地吼道:“李旭然,你给我听到,我爱彤现在要与你正式分手,这套房子是你送给我的,我陪了你那么久,你从我身上得到的也够多的了,我现在要求与你正式分手。房子不会还给你的。”
“你敢离开我,老子一枪毙了你。”李旭然居然把枪对准了杜红霞的太阳穴,当时杜红霞正好站在窗边,两人尖利的争吵声又在高尚小区显得特别刺耳,邻居很快拨打了110。两人就那样僵持着,李旭然的手枪还没有放下,110已经来敲门了:“房内的男子,不准开枪,快开门,我们是110,我们已经在把这里控制了。”
“110救命,我老公要杀我。”杜红霞尖叫道。李旭然不愧是商场老手,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已经把枪藏进了天花板内,这个时候,杜红霞才发现自己只是床上功夫数一数二外,在李旭然这个江湖老鬼面前,确实过于天真。那个活动的天花板内还有一把一模一样的塑料手枪,但吓坏了的杜红霞却没有发现,当时李旭然一边推开她一边拿起铺盖把杜红霞遮了个严严实实。
110踹门而入,冲进卧室时,李旭然正假惺惺地抱着杜红霞,“我的小公主,我那个是塑料手枪嘛,你怕啥子嘛。你喊110检查给你看嘛。”说着,李旭然把手枪递给了110。
“警官,我跟我的小情人闹着玩呢,她就喜欢这些暴力游戏,对不对,小公主。男人嘛,条件允许,哪个没得丁点花花肠子。”李旭然的身份显然是毋庸置疑的,巡警匆匆作好登记后离开了现场。
第二天,锦江晨报的独家头条就是这件事,“富豪情人吵架,拿塑料枪开心”稿子是陈倩写的,当然因为李旭然属于公众人物,用的是化名,配的漫画。
当时正好在武侯区公安分局巡警大队采访的陈倩是跟着巡警一起到的现场。她从杜红霞惊恐的眼神觉得那肯定不会是塑料手枪,凭她的采访经验推测,作为有着亲密肉体关系的情侣,如果不是真枪,是不会有那种眼神的,但活生生的现实摆在面前,她也只敢推测而已。
当时,她还给我打了电话,问我李旭然的为人,我笑着说:“李旭然是个优质男人,他和杜红霞是我一手布的局,放心,没得啥子的。”我还给杜红霞打了个电话,笑她混了那么久居然还要装纯情。
《常乐未央》 10(3)
“陈姐,你知道吗,110和记者刚走,李旭然就把那个天花板打开了,真枪就在天花板里面,那个男子,心思太缜密了,怪不得能挣那么多钱。”之后,李旭然打了个电话,很快来了两个小伙子,李旭然只是使了眼色,两个男人就把杜红霞按在床上,然后,给杜红霞注射了毒品。“现在,你是个废物了,老子也玩腻了,兄弟,赏给你们耍一会儿,作为你们的辛苦费。死婆娘,还把110和记者招来了,有福享不来,老子让你尝一下那些滋味。”
之后,早已对杜红霞的美貌流口水的两个男人就在李旭然的面前轮流把杜红霞折腾了个够。“陈姐,你打电话来时,我刚被那两个男人整完,啥子都不敢讲。如果当时我聪明一点给你点暗示就好了。”事后两三天,李旭然都没有来逸都花园,也没给杜红霞打电话。
一开始,杜红霞以为自己能挺过毒瘾,但她高估了自己,毒瘾缠身的她最后像狗一样给李旭然打电话。李旭然答应了却但没有出现,这次换了一个拣垃圾的老头。他手里拎着针筒,口水滴嗒地对刚打开门的杜红霞说:“嘿嘿,小姐,一个开高级车子的男人让我把针筒拿给你,但要你先让我耍个够。”
已经被毒瘾折磨得如万蚁啮心的杜红霞哪顾得了那么多,她一边发着抖,一边咬着唇,点了点头,让那个脏老头跟她进了房间。
然后,她默默地脱掉衣服,泪水忍不住再次滑落。
拣垃圾的脏老头在逸都花园做了一个美艳少妇,许多人都以为是编的笑谈,传到我耳朵里时,我也不相信,但杜红霞说出来了,我信了。“陈姐,我的噩梦才开始,我可能活不长了,陈姐,你见识广,你有头脑,你一定要查清李旭然是什么来头。”
《常乐未央》 11(1)
爱或者不爱
只有至死之时才能明白
我的情人呵
虽然被你千般折磨万般辜负
但让我在临死之前刻上你的名字
只因为,你是我的爱人
走出逸都花园,心里边乱糟糟的,我以为三方皆赢的东西,怎么成了这个样子,我搞不清楚了。难道真的是越繁华的背后越肮脏,见不得人的东西越多。我想放弃,但又没有办法放弃,我需要一个人帮助我,但找谁合适一些呢?
陈倩,对,只有找陈倩,她不是在做暗访吗,她一定有办法解决这件事。我急匆匆地拨通了陈倩的电话,我不敢在双楠,也不敢在建设路,在哪儿好呢,李旭然的生意做得太大,不晓得他要在哪儿出现,结果,我们最后竟然在陈倩报社的吸烟室聊了起来。
“你说的那些,都没有证据,都是孤证,警方要证据才能立案,李旭然这个老江湖,可不是哪个想碰就能碰的。”陈倩以专业的口吻给我分析着。
对呀,证据,我这个法学研究生咋个连这点头脑都没有了呢?首先,李旭然只是偶然与杜红霞住在一起,其次,杜红霞的本身身份是一个酒吧女,社交复杂,染上毒品再正常不过了。关于那次持枪事件,隔了那么久,李旭然完全可以说是杜红霞从他那里敲诈不到钱编造的东西。“那该怎么办呢?”我不禁为自己的天真幼稚扯起了头发。“李凌琛,你的男人,从那个小帅哥入手,看一下从他那里能否套出些什么话来,或者是那个行政经理张家辉,可能他那儿也有些东西。我现在的线索只有外围的,只能说紫荆和五块石的枪案受害者都与李旭然有生意上的关系,但是证据还不算充分,对于这个暗访,我的准备期限本来就预计的是三个月。”
又是李凌琛,这个让我心痛的男人,我不想利用他,我只想与他保持那种单纯的情人关系,我爱他,我再清楚不过了。但如果不利用李凌琛,我又该从哪里入手呢?我能不能放弃,李旭然是否与黑道有染,其实不关我的事情,杜红霞虽然现在结局很惨,但两套房子肯定够他的父母吃一辈子的了,这就是代价,我一遍一遍地为自己寻找着放弃的理由。我太爱李凌琛了,对于我自己不能预见的未来,我只有把握好身边这个男子,哪怕是心碎的情人,我也甘愿,我必须让自己退出百瑞集团那些乱七八糟的幕后故事。陈倩要做,那是她的职业,如果李旭然被拖下马,那么陈倩又可以再一次八方闻名了。我没有答应陈倩的要求,独自回家休息了。
正当我在床上胡思乱想时,李凌琛的电话来了:“妹子,我还在值班,单位里头好冷哦。”这小子,知道我疼他,又跑来诉苦了。情人与老婆不一样,男人之所以需要情人,是他需要在情人面前展示自己脆弱的一面,老婆是他照顾一世的对象,他在老婆面前必须坚强。这就是情人与老婆的区别。
“跟着你老爸混噻,当啥子警察嘛,一个月才一千多元工资。”我跟他开着玩笑。
“我爸说我警察的门道都没吃透,还要做生意,现在做生意好难哦,黑白两道都要搞定。我才二十三岁,其码还要当几年警察我爸才能让我出去。”李凌琛的语气满是无奈。“你才二十三岁,我以为你至少都有二十五了,只比我小一点。”说来好笑,我从未问过李凌琛年龄,“我们那样的家庭,从小黑白两道的见得多了,逼着我早熟。”黑白两道,难道百瑞的生意真的与黑道有染,我似乎看到了冰山一角。我与李凌琛的谈话从来是东一句西一句的,什么时候睡着的我自己都不知道。
第二天,我是在老妈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没有急事,老妈一般不会那样急着叫我起床。“玲玲,快起来,你看那个女娃儿是不是在我们家住过的,名字都一样,杜红霞,你赶紧起来看一下。”
听到杜红霞的名字,我一个机灵,骨碌碌地从床上跳了起来,接过老妈手中的晨报,封面上,是杜红霞在双楠一俱乐部内倒下的照片,她穿着一件羊毛开衫,里面是那件我带她第一次见李旭然时穿的淑女屋衬衫,披着黑色的长发,面容依稀娇好,旁边是一个针筒,触目惊心的大字:“妙龄女会所吸毒致死,现场不知谁是真凶手,警方初步判断此女名叫杜红霞,曾在美高美等处销售过酒水。针筒是其自己带到会所来的,具体情况警方还在进一步调查……”
看着那张照片,我想起了那个想脱胎为爱彤的酒吧女,想到了美高美吊带装上那个闪亮的回形针。虽然与这个女人认识才几个月的时间,但我从与她寸步不离的七天魔鬼训练可以感觉到,杜红霞想化身为爱彤的决心。我想起了刚做完假处女膜的杜红霞,她一脸的娇涩,仿佛自己已经与过去彻底告别。新闻里还说,杜红霞还是一个痴情女,还在布满针眼的手臂上刻着“爱彤&旭然”这些复杂的字,这些是用钢笔硬刺上去的,歪歪扭扭,很粗糙。
《常乐未央》 11(2)
然后就是曾报道过假枪案的陈倩连夜采访李旭然,李旭然的回答很有分寸:“我与她有过一夜情,那是我喝醉了一时糊涂,我承认,她太像我高中时暗恋过的初恋情人,所以在一次应酬中我一时糊涂与她发生了关系。但事后我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已经向我的家人做了检讨,并早就向其明确表示不可能,希望她能开始新生活。没想到她竟然用那样极端的方式,爱情不是能强求的东西,我希望每一个年轻人能够自重自爱,更不能沾上毒品。”陈倩这个老辣的记者步步紧逼,竟然未能找到李旭然的半点破绽。
我把自己关了一天,我向吴建平请了病假,我把手机关了一天,嘱托老妈老爸找我的任何电话都不接。我不敢马上去看杜红霞,虽然我知道她那什么也搞不懂的双亲一定在着急地等着我指点,但我连自己的结局都无法指点。我想起了自己与李凌琛的关系,现在是因为李凌琛是一个小警察,如果他回百瑞做生意,那么我的结局会是怎么样呢,是不是会与杜红霞一样惨。李旭然,那个优质男人,那个穿正版杰尼亚t恤,眯着李家传统的勾魂小眼睛的中年男子,你会心痛吗,为那样一个女人?
杜红霞最后葬在了磨盘山,她的双亲把那个五十万的豪宅租了出去,在外双楠龙爪小区,如果你留意,就会看到那对老态的夫妇,像神经病一样,遇见漂亮女孩就向人家发放毒品危害宣传的书,他们有着每月数千元的租金,在农村生活惯了的他们根本不知如何在一个月花掉那几千元钱,于是便买了许多禁毒宣传书,在闹市散发,杜红霞被警方认定是自己吸毒过量致死的,与他人无关。老两口便把女儿的死归结于毒品,他们希望每一个如花的生命都不要走女儿的路。
在杜红霞的七日祭辰,我决定去看一下她,我买了一束香水百合送给她,才早晨九点,杜红霞的墓前已经放了一大束滴着露珠的红玫瑰。这么早,会是谁?李旭然!这个念头一闪过我就立即回头,山下,那个熟悉的沃尔沃正向远处驰去,这个狡猾的男人,又一次成功地逃避了媒体的追击,他知道,不甘心如陈倩记者之流一定会在这几天找料,所以一大早放了花就跑了。我的泪水再一次为这束如旭日升燃的红玫瑰而湿润,爱彤&旭然,杜红霞啊,天堂里,可有你想上的大学和爱情?
《常乐未央》 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