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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穴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手去抓它们咬过的地方。在没抓破皮肤流出脓汁以前,痒的感觉绝对不会消失。

没办法,我们只好躲进帐篷,关上拉链,用枯枝燃烧后的浓烟熏走蚊子,才可以好好睡上一觉。

“夜静无声”这个形容词用在雨林里,绝对是不准确的。我们刚一躺下,就听到外面的雨林哗啦哗啦响了起来,那是树叶在风的摇晃下摆动的声响。哗啦哗啦的声音越了越大,忽然帐篷顶上传来“轰隆”一声雷响,接着,密集的雨点噼里啪啦密密麻麻地落了下来。我们同时也听到了“嘶嘶嘶——”的声音,但这声音立刻消失了,就仿佛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陈博士问道。

我耸耸肩膀,摊开手说:“那是我们求救的‘sos’被雨点浇熄了发出的声音。”

“那我们岂不是不能被救援的直升飞机看到了?”陈博士煞是担心地问道。

我敲了敲他的头,说:“今天不行,还有明天嘛。天知道今天晚上有没有直升飞机路过这里。”

我的话音还没落下,就突然听到帐篷顶上传来“哒哒哒哒——”的马达轰鸣声,还有风扇转动的“刷刷”声。

“是直升飞机!”我兴奋地叫了一声。

我们三个人用最快的速度冲出了帐篷。抬起头,黑暗中的天空,什么都看不见,我们只能听见直升飞机扇动螺旋桨发出的风声。可谁也不知道直升飞机究竟在头顶的哪个地方,也不知道直升飞机上的驾驶员能不能看到我们。

我们发了狂似的大声叫着,挥舞着手。但直升飞机的轰鸣声却渐渐远去,根本没有人可以在那么高的空中,听见我们的求救声。

“没有人可以找到我们,我们回不了坎苏城了……”陈博士的声音有些咽呜了。

我笑了笑,说:“别担心了,现在是晚上,他们当然看不到我们的。等到了明天白天,情况就不一样了。”

只有狄力度站在一边,喃喃地说:“真奇怪,为什么半夜会有直升飞机飞到这里来呢?”

他的话刚一说完,我们忽然听到了奇怪的声音,从密林的远处悠悠飘了过来。

“吼呜——吼呜——”

而恰在这时,大雨突然停了,没有一点征兆,正如它那没有征兆的到来。

我偏过头来,问狄力度:“这什么声音?”

狄力度的面色有些凝重,他皱着眉头,有气无力,缓慢地答道:“这是雨林里最残暴的动物。”

“什么动物?”我追问道。

“豺豹!”狄力度的脸颊上,此时已满是细细密密的汗液。

而在这个时候,我们也同时听到了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响正从密林中传了出来,仿佛有只体型不大的野兽正快速地跑过,奔跑的身体折断了茂密的灌木与低矮的树枝。我们也嗅到空气中正弥漫着一丝淡淡的腥臊气味。

是豺豹正在逼近我们。

我感觉后背慢慢渗出一层冷汗,寒风中,我的身体不禁一凛。我们的身边没有任何武器,手中连根称手的粗壮树枝也没有。虽然我有一身中国功夫,古小说里也记载过武松打虎的故事,但那只存在于小说之中,一个赤手空拳的人,是很难有办法击倒一只生猛野兽的。

在恐惧之中,我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然后背心贴到了一棵冰凉的树干上。这时我心念一动,大声叫道:“快上树!”

的确,躲避猛兽最好的办法,就是躲到树上去。但有个前提条件,猛兽必须不会爬树才行。

我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脚踝处蓦的一紧。低头一看,我看到自己的一只脚踏进了一个绳子做成的活套里——这是早一点的时候,狄力度用来捕捉野羊时设下的圈套。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耳边响起呼呼的风声,然后我就被倒吊在了半空之中。幸好我多年勤习的功夫并没有白练,我在空中失去平衡的一刹那,使劲向上做了个全身大回转,屈膝弓身,我抓住了那根草绳。然后,我扭了扭身体,整个人就头朝上脚朝下攀住了绳子。

怪就怪狄力度搓的草绳实在是太细了,我刚一定住神,还没来得及向下望一眼,就听到“啪”的一声,绳子断了!我急速向地下坠去,幸运的是,高度并不高,我在落地的时候,立刻一个前滚翻,卸去了下坠的力量,所以没受一点伤。

而在这时,我嗅到空气中的腥臊之气更加炽盛了。我翻身站起,却差异地发现,陈博士与狄力度竟然全不见了。他们像沙漠里的两滴水,竟在人间蒸发了。

我的脑子里一团乱麻,陈博士与狄力度都到哪里去了?不等我再做思考,我的耳朵边忽然如炸雷一般,响起一声怒吼:“吼呜——”

我下意识地将颈子向下缩了半寸,而就在这时,我感到一阵快速的风掠过了我的头顶。那是一条浑身散发着腥臊气味的黑影!它急速向我扑了过来,而我那下意识的一闪身,正好避过了它的这一扑。

因为是黑夜,我根本看不清楚这凶狠的豺豹究竟长什么模样,但它那腥臊的动物体味,却将我熏得几乎快要窒息了。

夜色,浓得像染成黑色的粘稠胶水。我只能看到一双野兽的瞳孔,正泛着幽幽的蓝光,冷漠阴鸷地盯着我。眼神里,除了残暴、阴险、狡猾与凶狠,还有死亡的阴影。

这一次我是真的感觉到恐惧了。虽然我可以用灵巧的身法去躲避这只野兽的袭击,但人的体力永远没法和野兽相比的。只要它一直耐心地向我进攻,我总会有疲惫不堪的时候,那时我就会堕入深渊,直坠阿鼻地狱。

真是一件讽刺的事,我苏幕遮从来没在人前露过怯,此刻却在一只东南亚热带雨林的野兽面前乱了方寸。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定定地望着豺豹的眼睛,准备着即将开始的战斗。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放手一搏的,能坚持多久算多久。现在陈博士与狄力度一定是逃进了雨林深处吧,只要我在这里多坚持一会儿,他们两人就可以逃跑得远一点。谁让我们是好朋友呢?

我弯下腰,警惕地望着豺豹,随时防备它对我进行攻击。我将双手向前伸了一点,半握成圈,做了个功夫中的起势。就在这时,我忽然觉得手臂上火辣辣地一阵疼痛。定睛一看,手臂上竟突然多了一截皮做的鞭子,此刻正死死地缠在了我的手臂上。接着,一股猛烈的力量从皮鞭的另一头传了过来——一个手劲极大的人,正使劲拽着皮鞭,想要把我拉向另一个方向!

我扭头望向皮鞭缠来的方向,只看到一片深邃的黑暗。

是谁?

是谁用皮鞭缠住了我的手臂?

他要把我拉向何方?

他是敌人还是朋友?

不等我多想,我的身体已随着这突然而至的力量,向皮鞭击来的方向纵身飞去。不是我这么容易被皮鞭缠走,只是因为这鞭子来得过于突然,我又被暗夜中的豺豹惊得两腿有些僵硬,所以有些懵住了,才着了他的道。

我从手臂承受的力量,可以分析出皮鞭所来的方向,竟是斜上方。而斜上方全是密密麻麻的树林,难道操纵皮鞭的人竟是藏身于树林之上的吗?

皮鞭拖着我的身体,向密林中最黑暗的深处滑去,那条皮鞭一直拖着我,那个神秘的人竟像是在树林之中跳跃,而且还一直拉着我。这不禁让我想起刚到狄力度的部落时,那个叫奥苏拉的土人教我穿越林间的神奇方法。

皮鞭拖行的速度竟然非常快,快到了不尽我有些反应不过来,就连那只凶残的豺豹也反应不过来了。豺豹并没有来追赶我,或许它也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又或许它以为有只比它残暴了一百倍的某种奇怪生物,在它进攻之前掳走了我。豺豹长嚎了一声,然后向另一个方向奔跑而走了。

总之,我逃过了豺豹的追捕,但却陷入了另外一个神秘之人的手掌之中。

而在此时,,我已经在密林中被拖行了三五百米左右。皮鞭忽然停止了运动,绷得很直,而我也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不是我体力不支,我只是想引诱操纵皮鞭的人下来探视一下我。不管他是敌是友,我都得保持必要的警惕。

我闭上眼睛,脸趴在一堆干枯的散发着腐烂恶臭的树叶之中。我先是感觉手臂上的皮鞭松了一点,然后听到“啪”的一声,是有人从树上跳了下来。然后我听到了脚步声。脚步声很轻微,是光脚踩在了松软的树叶上,这个人的体重不轻,但下盘功夫却有些轻浮,没有什么根基。

——这就好办了。

脚步声在我的头部旁边停下了,我的后脑勺甚至可以感觉到这个人呵出的气。趁着他勾下腰的时候,我猛一撑地,身体腾的一声弹了起来。

那个人正好站在我的左边,他显然对我的举动有些猝不及防,呆呆地站在那里,张大了嘴说不出一句话来。

而我也是一样,也把嘴张得大大的,说不出一句话来。我之所以会做成这样的反应,是因为在此刻,我竟发现这个人是我认识的。

他是——奥苏拉!

狄力度部落的手下,就是那个有着粗壮上肢,可以在林间如一只长臂猿一般自由攀缘的土人奥苏拉!

第九章 灵童传奇 第二节 残缺骨架

“你不是死了吗?”我大声叫了起来。可我这才想起来,奥苏拉根本听不懂我所说的话。幸好这时候,陈博士与狄力度已经跑了过来。

狄力度和奥苏拉紧紧抱在了一起,狄力度甚至多愁善感地哭了起来。过了很久,他们才分开,通过狄力度的翻译,我们也知道了奥苏拉是怎么逃出了生天的。

那天司徒教授的手下带着军方的人,假称致命病毒侵入狄力度的部落,大开杀戒要对部落土人进行大屠杀。奥苏拉站在雨林灌木丛的附近,身边正好有一株棕榈树。他见势不妙,立刻跳了起来,攀住棕榈树的一根枝条。当他跃到了另一棵树上的时候,他听到了枪响。不用往后看,他也知道部落里已是血流成河。幸运的是,雨林中茂密的树干为他挡住了军队的子弹。

之后,奥苏拉就一直在丛林里,过着土人应该过的生活。捕捉小动物,钻木取火,攀爬到树上摘果实,在河里捉鱼虾……他还要躲避凶猛的野兽,狂虐的雷雨,倒灌的河水……直到几天前,他才来到了这个地方。

奥苏拉说,他在天刚黑的时候,看到这里有一顶住着人的帐篷。他一开始以为是军方的人驻扎在这个地方。他一想起部落毁灭的悲剧,就对军队的人恨之入骨。他看到这顶帐篷附近没有其他人的踪影,认为这是几个落了单的军人,于是心头涌出一个想法——他要手刃帐篷里的这几个人,为他那些受难的同胞们报仇雪恨。

他甚至准备好了偎了毒的吹筒竹箭,还准备好一根皮鞭。

幸好那架突然出现的直升飞机,我与狄力度、陈博士冲出了帐篷。奥苏拉见到了我们,心中顿时一喜,他正要下树与我们相见的时候,雨林里又出现了豺豹的踪影。于是他就躲在了树上,准备随时出手相救。

在我被绳套吊到半空中的时候,奥苏拉从树上伸出手来,将狄力度和陈博士拉到了树上。然后在我与豺豹对峙的时候,他用皮鞭将我拖到了安全的地方,又吹了支毒针,射在豺豹的身上。可惜豺豹是雨林中最健壮的动物,中了毒针只是底沉地嚎叫了一声,就转头钻进了密林之中。

不过,想必那支毒针也会令那只豺豹不好受几天,它也会对我们这帮人产生畏惧,不敢来侵袭我们。雨林里的生存法则就是这样的,强硬的力量,才是生存的硬道理。豺豹虽然凶狠残暴,但当它见到比它更厉害的事物时,就会躲得远远的,不敢再行出现。

动物如此,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由此说来,我与狄力度、陈博士还得感谢一下那场突如其来到大雨与莫名其妙出现的直升飞机,才让奥苏拉认出了我们,否则我们说不定已经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中了毒箭,变成三具冰冷的尸体。

我望了一眼奥苏拉,然后捉住了他手中的皮鞭问道:“这根皮鞭是你从哪里弄来的?难道你从部落里逃出来的时候,就带着这根皮鞭?”

狄力度帮我把这句话翻译给了奥苏拉,奥苏拉顿时兴奋了起来。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嘴里哇啦哇啦快速说着什么话。

狄力度愣了一会儿,然后对我说:“奥苏拉说,他是从一只死鸟的肚子里找到的……他是一个土人,一辈子没离开过丛林,所以根本无法说出他到底看到的是什么东西,也说不出皮鞭是从哪里拿出来的。我详细问了问他,但他还是说不出一个所以然。但是他说,可以带我们去看看那只死鸟,就在没多远的地方……”

不过看了一下依然黑暗的夜色,我还是说:“算了吧,我们等到天亮再去吧。”

为了不再出现豺豹袭击的惊魂一幕,我们再次找来了树枝,生了一团火。因为刚才那场雨,我们没找到枯枝,所以只好在枝叶茂盛的大树底层,找了一些没被淋到的新鲜枝条。幸好奥苏拉是雨林生存的专家,他找到一棵蕴藏油脂的大树,只需要拿打火机轻轻一点马上就可以燃烧。只是那种树枝燃烧时,发出的臭味有些强烈,熏得我们都躲到了帐篷里。

不过,也好,浓烟也帮我们驱赶走了那些讨厌的螨蚊。因此,我们也得以一夜未曾被骚扰,一觉睡到大天亮。

天亮之后,我走出帐篷,已经看到奥苏拉站在火堆旁,手里握着刚烤好的几条小鱼,还有里嫩外焦的蚱蜢、蚯蚓与甲虫。对于昆虫,我是没有一点兴趣的,陈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