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38(1 / 1)

龙穴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对食物的品位与我也大致相当,所以烤好的鱼就归我们俩,而那些昆虫都进了奥苏拉与狄力度的肚子里。

补充好营养,奥苏拉带着我们走进了热带雨林。他的确很厉害,一眼就可以看成什么地方有沼泽,什么地方有瘴气,一路带着我们走最安全的道路。

大约走了两个多小时,奥苏拉突然兴奋了起来。他指着前面不远处,大声地哇啦哇啦叫了起来。狄力度向我们解释,奥苏拉捡到皮鞭的地方到了,就在前面。

我顺着奥苏拉指着的方向望去,然后,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看到了一架白色的飞机。

一架掩埋在雨林中的残旧飞机!

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地势有些稍稍下陷,几棵橡胶树伫立在那里,许多墨绿色的攀缘植物密密麻麻地占据了多余的空间,数不清的藤本植物也从空中垂下下来,纠缠在一起,将那架飞机隐藏得只露出了一个机头。

这是一架小型飞机,准确地说,应该是一架老式的运输机。从机头的大小来看,机舱里应该只能乘坐四五个人。机翼折断了,散落在四周,看来这是一架失事的飞机。飞机的外壳锈蚀得快要穿孔了,飞机失事的年头应该不会太近。

我们四个人,沿着野兽踩出来的小径,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到了飞机旁。

拉在蔓延在飞机外壳上的藤本植物,我们看到机身上并没有任何标识。分辨不出这架飞机是属于哪个国家的,但从机型来看,飞机应该是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的产品。回想这个东南亚国家在那个年代,正是日据时期,盟军与日本人曾经在丛林里有过一番浴血奋战,最终以盟军的胜利而告终。

我不能判断这架飞机究竟是盟军的,还是日本人的。但不管属于哪一方,都与我们无关。我关心的是——飞机上还有没有保存良好的通信设备,可以让我们联系到外界。我可不想在到处都是蚊子和瘴气的雨林里终老一生。

机舱舱门的把手已经锈死在一起了,怎么都扭不动。

我们身边也没有铁器。于是我干脆走到了机头,选了一块大石头,让奥苏拉爬上机头抱着石头向挡风玻璃砸去。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防弹玻璃还没有诞生,挡风玻璃只是用厚一点的强化玻璃制成。不过因为飞机在这个地方躺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挡风玻璃上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我们根本看不见里面有什么东西。

奥苏拉的气力真的很大,只使劲砸了几下,玻璃就哗啦一声碎了。奥苏拉透过玻璃的碎洞向飞机里面望去,他忽然“啊”的一声尖叫,然后抱着头就从机头上摔了下来。当我们围过去的时候,他的身体还在不住地颤抖,嘴里大声叫着什么。

狄力度询问了一声,文化为我们翻译,说:“奥苏拉说,他看到里面有人!”

“有人?”我反问到。而奥苏拉也忙不叠地点着头,证实了他的说法。

飞机里怎么会有人?这架飞机起码在这里呆了几十年,机舱舱门是关着的,挡风玻璃也是完好如初的,我就不信飞机里还会有人可以在不出舱门的情况下,活上几十年。

我拿起奥苏拉的皮鞭,手微微一抖,鞭子刷的一声,如一根赤练,准确地缠在机头顶上。我正准备纵身跃起,攀上机顶时,忽然愣了愣,向奥苏拉问道:“你这根皮鞭是在这里什么位置拣到的?”

奥苏拉指着飞机旁的一棵橡胶树,说,他是在那里拣到的。当时,他路过这里的时候,看到皮鞭正缠在树梢上,微微颤动。奥苏拉正愁没有防身的武器,于是就借势取了下来。

我眉头紧锁——这不是个小问题,这附近一定还有其他人。用皮鞭做武器的人,想必对国术有着一定的研究。皮鞭是软兵器,要把软兵器耍好,绝对需要不凡的基本功。从皮鞭的新旧程度来看,它原本的主人应该一直是使用,没有一点锈蚀的痕迹。

为什么皮鞭会挂在树梢上呢?只有一个解释——它的主人手上要拿其他东西,腾不出手来拿皮鞭,所以才把它挂在了树梢上。

在飞机附近能拿到什么东西呢?我不禁感觉到一些隐隐的不安。

不管这么多了,还是先去看看飞机里的人吧。

我拽紧了皮鞭,猛一蹬地,只是一瞬间,我就已经跃到了飞机顶上。而奥苏拉也攀上一棵橡胶树,然后从树上跳到了机顶。在他的手里,拿着一支吹箭的竹筒——他要与我生死与共!

说实话,我有一点感动。能有这样的朋友,实在是人生的一大幸事。虽然奥苏拉只是一个土人,但他比许多所谓的文明人更加淳朴耿直。

暂且把我多愁善感的一面抛在一边,继续我的探险历程。

我勾下腰,透过挡风玻璃上的洞,向里望去。然后,我真的看到了一个人!

不错,那是一个人。不过,是一个死了的人。他就坐在驾驶室的座位上,就在我的面前。只有一副白森森的干枯骨架,骷髅上,深陷的眼窝正好对准了我的眼睛。眼窝中,深邃的阴影,似乎埋藏着陈年的不堪旧事。当然,还散发着经年的腐臭。

我不禁哑然失笑。我就说,机舱里怎么会有活人呢?都这么多年了,这个死人也早就变成了一堆白森森的骨架。

我用石头将整块玻璃都敲碎了。在敲击的时候,整个飞机都在轻微地颤动。sjtxt小说当最后一点玻璃被我敲下来的时候,坐在我面前的骷髅突然震了一下,“哗啦”一声,全然摔落在座椅之下,变成一堆碎骨。

我着实惊了一下,但随即保持住了镇定。一个人又怎么能被一堆死去的骨架所吓倒呢?更何况我还是一个勤习国术的年轻人。

我从挡风窗中爬进了飞机的驾驶室,小心翼翼避免自己踩到一地的白骨——一个人,必须得对他人的尸骨充满敬畏之心。如今踩了别人的尸骨,等自己也变成一堆白骨时,难免不会没有人来踩你的骨头。

驾驶室通往机舱的门是开着的。我踏步走进了机舱,然后我又看到了三具骨架,横七竖八倒在机舱的地上。

没等我跨入机舱,就听到奥苏拉在我身后哇啦哇啦叫着什么。

我回过头来,看到他手里正捉住了一根骨头,大声朝我喊叫着。看形状,那已经是一根胫骨。唉,他真是一个对尸骨没有敬畏之心的人。

我走到奥苏拉身旁,他连忙把胫骨递给了我。而我,马上也瞧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胫骨被折断了,只有一大半的骨头。被折断的地方,切口很整齐,不像是自然折断的,倒更像是被锯子锯断的。而且茬口很新,应该就是前几天才被锯断的。

我蹲下身来,翻查了一下地上的这堆枯骨,然后又有惊人的发现。不仅这只胫骨被锯断了,还有另一只桡骨也被锯了下来,不翼而飞。

我又走进了机舱,这才发现,机舱中的三具白森森的骨架,也都各自少了一些组成部分。一具少了肋骨,一具少了盆骨,还有一具少的是椎骨。更有甚者,缺少了椎骨的那具骨架,竟干脆连骷髅头都不见了。

四具骨架丢失的部分组合在一起,竟然正好是一具完整的骨架。这真是一件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事。

是谁锯走了这些骨架的组成部分?这是不是有某种隐喻暗含其中?或者是,还有一层更深一层的神秘?

我想起了十七世纪雪莱夫人写下的一本小说《弗兰肯斯坦》。文中的科学怪人,就是将若干具不同的尸体碎块拼凑在一起,用线缝上,再加进一颗活人的心脏,成功复活……

看着满地的残缺骨架,我仿佛看到了一幕画面。一地骨架碎块,在地上挣扎着,聚拢在一起,各自寻找着自己的位置,然后陈列出一个正确的人型。一双手、几根铁丝、一瓶胶水,将骨架固定成一个完整的骨架。涂抹上一层清漆,骨架在暗夜中熠熠发亮。它活了,它向我们逼近。它摇摇欲坠,它却像个不倒翁。蚯蚓从它的眼窝里爬了出来,还渗着血丝。骨架咔咔作响,铁丝叮当作响。我眼冒金星,我浑身颤抖。冷汗从我的额头渗出,冷汗从我的后背渗出。骨架笑了起来,骨架跳起了舞蹈。我恐惧,我惊惶。它狰狞,它恐怖。我瑟瑟发抖,我无法呼吸。

第九章 灵童传奇 第三节 豹口婴啼

等我从恐惧的心绪里回过神来,才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飞机的舱门是关着的,挡风玻璃也是完好无损的。从理论上讲,整架飞机称得上是一个密室。而飞机驾驶员与机舱中的军人,骨架丢失的部分,究竟是怎样被人取走的,这就成了一个极为神秘的问题。

我首先肯定,这四名死者的骨架,不是在他们死之前被取走的。因为残疾人是没有办法在战争时代,独力驾驶小型运输飞机穿越东南亚雨林的。

虽然在侦探小说里,常常出现密室谋杀的情节。但事实上,密室谋杀是不可能出现的。所有的密室都是伪造或者用某种手段造成的假像。这架飞机也不应该例外。

我再次走进了机舱。三具躺在地上的白骨,身上裹着的衣服早已经腐朽不堪,但我还是可以辨认出,他们都是日本人。不仅他们的军服可以做证,那堆矮小的骨架更加证明了我的判断。

我对日本人向来没有什么好感,对于尸骨的敬畏之心也就随之荡然无存。我一脚刨开了那堆白森森的骨头,这时,我看到了一道裂缝。

裂缝位于机舱的铁皮地板上。还有几块石头突兀地伸进了机舱之中。我立刻就明白了,飞机在失事的时候,冲进了我们所处的这块凹陷的地方。但凹地里却有一些尖锐嶙峋的怪石。当机腹擦过地面的时候,机身自然就被那些石头挂破了,剧烈的冲撞就形成了这一条条裂纹。

既然有裂纹,也难保不会被撞出破洞。

我走进了飞机尾舱,果然,尾舱的地板上,有一个赫然的洞口。透过洞口,我甚至看到了地上丛生的野草。

的确,密室是不存在的。我之所以刚才把这里看做了密室,只是中了习惯性思维的障眼法而已。

我又想起了那根挂在树梢上的皮鞭。皮鞭的主人是因为手上拿了其他的东西,所以才没办法腾出手来拿皮鞭。那个神秘的主人当时是为了取走什么而放弃了皮鞭?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他当时一定是带走了那些丢失的骨架!

他带走骨架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制造科学怪人?还是因为某种神秘的图腾?

回到驾驶室,我找到了通讯仪。可惜年月实在是太久远了,再加上飞机失事时的冲撞,通讯仪早已经失去了效用。

离开飞机的时候,我与奥苏拉并没有从挡风玻璃那里爬出来,而是从尾舱的破洞跳到了地上。当我们从机腹下钻出来时,狄力度与陈博士都吓了一跳。而当他们知道了我的发现后,更是惊讶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问狄力度:“你听说过在雨林中,是否存在崇拜白骨的土人部落?”

狄力度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他解释道:“雨林里,有很多很多部落,每个部落都有各自不同的图腾与信仰。比如我的族人,就喜欢吃人肉,认为这可以为我们带来力量……”

说到这里,我立刻回忆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情形,我与蜜雪儿泡在陶罐里,差点被他们煮成一锅人肉汤。

狄力度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脸上露出了悲伤的表情。我明白,他想起了死去的蜜雪儿。但他马上就收回了悲伤,继续说道:“不管哪个部落,都把死亡看作了很神圣的一件事。他们会供奉自己部族先人的尸骨,有的部落还会吃掉先人的尸体,因为他们觉得这可以让先人的勇气继续长存于后人的身体里。但是——他们绝对不会去供奉其他部落人的尸骨!他们只会吃掉敌人的肉,然后砸碎敌人的骨头,绝不留一点碎渣!”

难怪他会先点点头,又摇摇头。

那么取走骨架的,应该不是部落土人。那么又是什么人呢?我把玩着手中的皮鞭,沉思着。

土人也不是不会玩皮鞭的,起码我看到奥苏拉就可以把皮鞭挥舞得团团转,他还曾在豺豹面前救了我一命。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我一直有个致命的缺点,做事喜欢追根刨底,有着可以杀死猫一般的好奇心。现在见到了奇怪的事,我甚至把离开丛林的目标都暂时放到了一边。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狄力度问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我绝对不能在狄力度与陈博士面前显得毫无主张,要知道,现在我就是他们的主心骨。特别是在奥苏拉面前更得如此,自从上次在狄力度的部落里,为他们消灭了巨型飞蛾,他几乎把我看作了神。

正当我斟词酌句的时候,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野兽嚎叫:“吼呜——吼呜——”

是豺豹!

不过这一声嚎叫,与我在昨天夜里听到的豺豹嚎叫完全不一样了。昨天夜里,我们听到的是饥饿野兽发出的残暴嚎叫。而今天,我们听到的,却是绝望的悲鸣。

接着,我们听到了树枝折断的噼里啪啦声,从茂密的雨林中传了出来,正渐渐向我们靠近。

“快上树!”狄力度叫道。

我们用最快的速度爬上了一棵粗壮的橡胶树,而奥苏拉也取出毒箭吹筒,凑到了嘴边,准备随时射杀豺豹。

这时,飞机旁的草丛忽然晃了晃,然后一个三角形的脑袋从草丛里钻了出来——正是那只凶残的豺豹!

在它的嘴里,还衔着一堆草。真奇怪,豺豹什么时候变成了草食的动物?

紧接着,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