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绳沿钉在了木桩上,众人脸色不禁变得灰土起来。
沈荣的功力虽然不敢说是绝顶高手,但在高手当中,若想在他手下讨得便宜,恐怕也得花些代价才行,目前就连他使用飞针,也不能准确地定在木桩记挂灯笼的绳索上,可想而知此人施针的手法之巧,眼力之妙,功力之高了。
布灵均皱眉道:“师兄,假如你与他对手,能有几成胜算?”
黄天摇头叹道:“难说!”
单英道:“是否还有其它办法?”
布灵均摇了摇头,深思起来。
沈荣等人的目光又打在了黄天身上,至少黄天的功力是个迷,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希望。
“大家不用发愁,到目前来说,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和金玉娘交过手,她正是因为不能窥查我们真正的实力,所以才向楼楼下了杀手。想以此,让我们精力疲惫,在气势败下阵来。”
黄天说着,瞧了瞧众人期待的目光,笑了笑,他的笑容很自然,他没法不放松自己。如果一个人在心里认定了一场搏斗是无法胜利的,那么他就先败了七分。
沈荣点了点头,言道:“不错。气势弱一分,手也弱一分。大家同心而协,何怕过不了此关?”
萧让大拍着胸脯,叫道:“奶奶的,什么金玉娘,她不来便罢,怕她作鸟,来了,你们都不要动手,我一人就可以把她丢到江里,作江水娘。”
有人笑了,笑得很勉强;
又有人起了担心之色,萧让性子急,说不定金玉娘一来,他真的冲了上去,万一出了什么好歹,那么事情不可想象。
而黄天呢?他不停地在心里勾画在金玉娘那一针是如何出手的,只有清楚她出针的手法,才能躲过那看似没有什么威力的快绝一针,可偏偏这数人的伤痕查不到任何一丝痕迹,甚至连她的针也没留下。
胜与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胜败之后的意义。如果黄天败了,也许会搭上性命,但自从离开老头以后,胜与败,生与死,他早已忘记了,因为他没有什么牵挂的,可当他真真要与高手对决的时候,偏偏又有了牵挂。
如果他真的死了,那么这均灵帮大大小小就能幸免下来吗?这牵挂为何来得那么突然,又为何来得这么沉重。
黄天不禁暗暗叹了口气。
布灵均从沉思中醒来,笑了笑,每个人都看得出他笑得很牵强,只听他道:“大家都回去吧!今天都累了,好好休息一阵,明日我们在继续。”
布灵均走了,他本以幼小的身躯,显得越发幼小,黄天不明白他这么小的年龄,就知道如此之多的事情,也无法明白他如何能承受这么大的压力。
生与死真的重要吗?
黄天坐在屋檐上,轻轻地泯了一口小酒,自从出了临江堂后,心潮时起时落,他无法入睡,只是出神地望着月光下,淡淡的大地。
那连绵起伏的黑影,在劲风中轻轻摇曳着,像是从天而降的千军万马,奔袭在这广袤无垠的大地之上。
那江水,惊淘拍岸,响起咙咙的声响,仿佛在匀和着骏马的马蹄声,不停回响在四周。
月光渐渐亮了,黑影显出山的轮廓,江水变得波光粼粼,远处的群山间像是把天开了一道口子,不断地引着江水溶向天际。
“天哥,天哥。是你在房上吗?”
黄天被这道清幽婉转的声音打断了澎湃不定的的思潮,回过神来,望了望柳枝月影下,那紫衣沙裙的少女,微微一笑,放下了手中的酒壶,跃了过去:“伊宁你也没睡吗?”
布伊宁轻轻一笑道:“是呀!我在喂小云儿吃东西。”
黄天惑道:“小云儿?是那一只鹤吗?”
布伊宁道:“不是她,小鹤儿叫可儿,小云儿在那!”
布伊宁朝着身旁的柳树一指,一只金羽小鸟,扑扑从树上飞了下来,停在布伊宁的那白玉透红的绣掌中,用头撑了撑那葱莹般的小指,唧唧喳喳叫了起来。
黄天惑道:“这就是小云儿?”
布伊宁笑道:“是呀!他还告诉我,天哥一个人在房顶上喝酒。”
黄天大奇,怪怪地望着那只金羽小鸟,那鸟儿水晶般的眼珠咕噜咕噜地转了个不停,同时也叽叽喳喳地摆着头,像是在做鬼脸。
只听布伊宁笑道:“天哥,小云儿说你是一个怪人,他是一只怪鸟。”
黄天笑了,他低头将自己打量了一圈,惑道:“我怎么没看出我是一个怪人?”
小云儿又叽叽喳喳叫了起来
布伊宁解说着鸟儿的话语:“小云儿说万物要想看清自己很难,要看清别人却很容易。就像天哥一人,在房顶喝酒,好像……”
布伊宁扑哧掩嘴笑了起来。
黄天大惑
我能像什么,奇怪呀!伊宁怎么笑得如此开心?
黄天正想问个明白,却见小云儿扑扑拍着翅膀,飞向了天空,不停地在头上绕着,笑着。
布伊宁更开心了。
黄天看着布伊宁莹莹的笑容,神色一呆,笑了笑,道:“来,伊宁,我们在房顶上,能看得更远。”
布伊宁低了头,揉搓着衣角,道:“天哥,我不会武功!”
黄天道:“没事,我带你!”
黄天伸手一挽她纤细的手臂,将身一提,飞向了房檐。
耳际忽然转来布伊宁的轻笑声:“天哥,你看月亮,好美呀!”
黄天调了脸,看着布伊宁,她笑得很甜,好象没有什么时侯的笑意,会比现在更甜。
黄天扶着布伊宁在房檐坐了下来,用手指了指,通向天际的长江道:“伊宁,来看,这里很美吧!”
布伊宁乖巧一笑说道:“恩,天哥,假如你坐到可儿身上,在天中,欣赏景色,一定会比现在更美的。”
黄天惑道:“那只鹤,也能驮人?”
布伊宁点了点头,说道:“是呀!我来的时候,就是坐在她的背上来的!”
黄天恍然明白了一件事情:怪不得伊宁不会武功,又没遭到山下之人的阻挠,原来她是乘着鹤儿上了山的。
“天哥,你在想什么呢?”
黄天笑道:“我在想,你是怎么坐在可儿身上飞上山的。”
布伊宁笑道:“天哥,明天我叫可儿带你在空中飞翔,那感觉可好了!从天空上往地上一瞧,房子、人呀都变得和小蚂蚁一样小了。”
黄天一听,倒有了些好奇,道:“真的吗?我倒是也想试试!”
“恩。”
布伊宁说着,调了脸,瞧了瞧黄天,脸儿忽然变得红通通的。
黄天惑道:“怎么了?”
布伊宁低着头道:“他们都说我长得很难看,就天哥不嫌弃我。”
黄天伸出手,轻轻抚mo着布伊宁如丝般的秀发,安慰道:“伊宁,你怎么又说起这件事了,我说了,看人不是用眼睛去看的,以后千万不要在说这种话了!”
布伊宁点头笑了笑,道:“恩。天哥,你快看,那星星好美呀!”
黄天看着她如水般的眼睛了已经悄悄泛起了泪光,不知为何心中却是一揪,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挽得也更紧。
突然间,一道女子的身影出现在清水居前中柳树前,只见她微微地朝黄天笑着,那笑容很煞白。
黄天不禁吃了一惊,按理说以他的功力能察觉不到的人应该很少,可这女子的到来,未必太过唐突,忽然心里升出一股不安的情绪,他发现近日的突然而来的事情好像在预示着什么,但一直想不起来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只得打起了十二分的注意力,盯着她。
她,有着一张很漂亮,很年轻,美得足以让人窒息的笑容,她纤细的身材,在清沙衣裙中,时隐时现,除了她的脸色外,可以说她是一个很美的女人,更确切的说是一个少女。
布伊宁道:“天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生病了吗?”
黄天只摇了摇头,叹道:“有麻烦了。”
忽然,那少女玉透般的手指间多出了一棵雪亮的绣针,只有一寸来长,渐渐的,她的笑容变得越发诡异起来,整个人看起来仿佛从地狱的来魂一样。
黄天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猜到了这个少女正是雪天神针金玉娘,但是她的年纪按理不应该是一个少女呀!
突然布伊宁害怕起来,躲在了黄天的身后,紧紧的搂着他。
黄天道:“伊宁,不要害怕,有我在。”
布伊宁道:“恩。”
突然,只见飞针从少女的手中突然脱手而出,那飞针的速度很快,就想天空划过的流星一般,但更惊奇地是她的手居然没有动过。
黄天的脚早已钩到了一块瓦片,只见他的脚踝一陡,瓦片幻出一道影子,朝着飞针而去。
瓦片碰到了针尾,针稍稍改变了方向,从黄天的发丝间差过。
“天哥,她、她是什么人?”布伊宁的声音有些着急。
黄天笑了笑,道:“没事,她只是一个过路的客人!”
“可她……”
布伊宁没有说完,只见少女的的两指间,多出了三枚绣针,黑忽忽的,这颜色简直就和地狱空鸣般的色彩一样。
黄天手腕一转,一块瓦片被吸在了手中。
她的手慢慢开始动了,几乎看上去,和没动过一样,黄天知道她这么一动,针速肯定又快了几许。
只见那三颗黑针带出一团墨黑的气流划空飞了过来,但出奇的是针速很慢,黄天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黄天手中的那块瓦片已经飞了出去,那瓦片忽然变出三小块,迎着针头而去。
霎时,三块瓦片叮当一声撞上了针尖之上。
却见,那瓦片碰撞的三颗针中,有一颗突然透过了瓦片直袭而出,另两颗居然被弹向了一旁。
黄天脸色突变
这两颗变向的针,莫非是她在使气御针
想法在脑中一闪而过,黄天急忙一把将布伊宁搂在坏中,飞快地跃了出去。
忽然却见那两颗变向的针,像附了灵犀一样,在空中掉了方向,朝着黄天后背追了过来。
黄天暗暗叫苦
黄天一见两针渐渐逼来,不敢多想,内息猛提,转身迎针,指流猝然暴出,划空击在一颗针上,奇怪的是针没有动过,那女子的身体却微微动弹了一下。
黄天明白了御针人,御针之时,内体的内息与针上的内息相同,所以她能任意指挥着针的方向,但当针遭受到撞击时,她也会承受着这撞击之力。
只见这针速度忽然变快了起来,猛然朝黄天扎来,黄天来不急多想,忙出左掌飞快朝着针身扫出,顿时只觉掌间传来猛然的一震,接着内体如翻江蹈海一般。
黄天刚一落地,便忍不住大吐出了一口鲜血,立时,感觉身体发起虚来。
布伊宁哭泣道:“天、天哥,你怎么?”
黄天瞥了一眼那少女的方向,她已经不在那颗树下了,擦了擦唇处的鲜血,对着布伊宁惨然笑道:“没事,不要哭,我只受了一点小伤。”
黄天说着,感觉体内又是一翻,吐了一口血来。
布伊宁哭了,轻轻地试去黄天嘴间的血液惊慌:“天哥,天哥,你……”
黄天摇了摇头,道:“休息一会就好了。”
忽然一道身影闪来,黄天一看是师弟布灵均,叹了口气,道:“她走了!”
布灵均瞥了一眼嘴角渗血的黄天,叹道:“师兄,你没事吧!”
黄天道:“没有大碍!”
布灵均点了点头,道:“那人可是她?”
黄天摇了摇头,道:“如果此人真是雪天神针金玉娘的话,按孟飞所言,那么她的年纪想必应该在六十多岁以上,而与我交手的只是一位少女。”
布灵均道:“如此说来,和你交手的只是她的徒弟了!”
黄天叹道:“也许她就是金玉娘本人。”
布灵均道:“师兄,如何会有这种想法?”
黄天道:“我曾听说,有一种草,名为回春草,能化除体内污浊之气,助长内息,还能驻颜,恐怕这金玉娘,定是吃了此草。”
布灵均道:“何已见得?”
黄天道:“从她的脸色可以看出,这世间绝对没有十全十美的药物能够保持着青春的形态,这回春草,在驱除污气之时,也会留下毒素,这毒素能侵蚀人脑,使人常常产生幻觉。”
布灵均皱眉道:“师兄的意思是,她这种人,已经疯疯癫癫了!”
黄天点了点。
布灵均道:“师兄,不知你的伤什么时候能够痊愈?”
黄天惑道:“师弟,又有什么事?”
布灵均笑道:“有件事情,非得师兄去跑一趟。”
黄天苦笑道:“师弟,我看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布灵均道:“宝镜山庄的宝镜能发出电光,如果能把他借来,对付金玉娘就容易多了,目前我也只想到了这个方法。”
黄天摇了摇头,叹道:“也罢,谁叫我认了你这师弟呢?现在我就起程。”
布伊宁突然插了嘴道:“天哥,你的伤还没好,怎么就要走了?”
黄天哈哈笑道:“一点小伤,没事!现在就是一头大虫,我也打得死。”
布伊宁手指不停揉搓着衣角,幽幽道:“不,我才不相信,我也想和你一起去。”
黄天轻轻拂着布伊宁的绣发,笑道:“伊宁,我有神功护体,伤势会自动调愈的。而这宝镜山庄自从天琴山庄被灭了门后,已经成了天下第一神秘之庄,这一次很危险,你在我的身边,很容易让我分心的。下一次我在带你,怎么样!”
布伊宁不乐意地点了点。
布灵均道:“师兄,我让老三与老四与你前去,以好有个照应。”
黄天点了点头。
突然马良匆匆奔进了清水居中,神色慌张道:“少主大事不好!”
布灵均眉头一皱,言道:“什么事情如此慌张?”
马良道:“帮中弟子都中了酥香软筋散。”
布灵均一震,惊道:“什么?”
马良道:“帮中大多数人皆中了酥香软筋散。”
黄天惑道:“怎么我们却未中毒药呢?”
马良道:“半个时辰前,武昌陈舵主派人挑了一担五花肉,给了帮中兄弟们长长膘,谁知一吃了,就、就……”
布灵均骂道:“那混蛋呢?”
马良道:“人早已经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