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天不知道要该说些什么,他不清楚为何会变得如此无语,又觉欠了些什么,又是道:“你、你……”
少女有些羞涩,言道:“没关系,能放开我吗?”
黄天一愣,忙松了手。只听得布灵均在耳旁道来:“师兄,昨夜喝太多,姐,你别在意,来,我带你,到你的房间里去。”
少女道:“小弟,爹爹让我告诉你,看到你能这样,他很高兴。”
布灵均哼道:“他有什么高兴的。姐,不管他,走!”
布灵均话说着,拉着少女进了内堂。
有人拍了拍黄天的肩膀,笑道:“老弟,和我去趟城中,如何?”
黄天一看,是那沈荣,笑道:“沈大哥,你瞧我这身?”
沈荣笑道:“无妨!我等你就是。”
沈荣为何要找黄天,虽然他并不晓得黄天为何隐藏功力,但他知道黄天功力很高,能杀死身怀弥勒度世映的彭莹玉就是证明。这并不是代表他沈荣怕城中混乱害了性命,最多打不过时,一跑了之,而让他去挑选女人的衣裳,着实有些为难。音怜新婚,不愿打扰,帮中也只有黄天出身世家,找他是必然的。
二人刚至安庆城中,便听得这么一道消息,悬挂在城墙上的彭莹玉不见了,而且消失地特别奇异,绳索不见有何缺损,且又挂在数丈之高的城墙上。唯一的解释只有,彭莹玉被人从腰部砍成两半,而带走。可又有谁这么无聊,做了这等费力之事呢?这又成了江湖上一道怪谈。
“黄老弟,这次真是多谢你了。”沈荣没笑,他向来就很少笑过。
黄天知道这一点,所以并没计较什么,只笑道:“沈大哥,只是举手之劳,何谈谢字?”。
沈荣道:“其实布姑娘,很可怜,少主可对你说过吗?”
黄天一愣,言道:“沈大哥的意思?”
沈荣竟然哈哈大笑起来,道:“老弟真不知,你是真笨还是假笨?”
黄天叹了口气,道:“沈大哥,我知你意思,只是江湖人江湖事,有些现在还不能挂在心上。”
二人聊着进了城中风月酒楼。
“你听说了吗?《怒龙十三式》又从出江湖了。”酒馆里,黄天身旁的数名江湖汉子低声的谈着。
另一人说道:“这件事谁不知道?你想想弥勒教主可是神功盖世,一手弥勒度世映,那可是天下很有人难及的。他居然被均灵帮杀掉了。”
又一人说道:“不错,要想与《弥勒度世映》抗衡的就只有另三部神功,往些日子,不就听说均灵帮弄了一本《怒龙十三式》吗?都还以为那一本是假货,嘿嘿,这一次他们杀死了弥勒教主,足以说明那本《怒龙十三式》是真的。”
“哈哈,如果我们运气好,也许还能将他弄到手,到时江湖上还不是我们的天下!”
这几人阴阴地笑作一团。
黄天听得眉头卷成了一小撮,忽然门外多出几个人来。
“风师妹,难道你真要上那千锋崖吗?”一箭眉俊俏,身高八尺,腰悬长剑的劲服男子,领排与一女子进了店中。
待黄天看清了那云髻雾鬟,朱唇皓齿的女人,心中一动。
是她——风天行的千金风云倩。
“哼,秦师兄,九华门,就属你们男弟子是一群窝囊费,怕死就别跟着我。”
风云倩的语气虽然很粗暴,但她黄鹃般的声音早已将坐堂之人的眼球吸了过去。
恍然房间一亮。
风云倩扫了一眼店中,怒道:“有什么好看!当心姑奶奶挖掉你们的眼球!”
黄天暗叫个母老虎,头亦大了起来。
这女子如此叼蛮,且又声称寻均灵帮的麻烦,以后定是抬头不遇底头遇的人物。这该如何是好?
明眸玉光正扫到了黄天,风云倩将俏脸一沉,言道:“你是何家公子?竟然如此不知礼节,那能这样呆望一个大家闺秀。”
秦师兄影一闪来,冷笑道:“这位公子爷,不懂规矩,定是没人教养。”
沈荣正待起身,便被黄天按住。
黄天笑道:“这位仁兄,所谓美人君子思也,但不夺其所好。这位姑娘出若芙蓉,就连女子也不禁打量而看,更何况我坐在此处,难不成她一来,我就得调个位子。”
众坐不禁一笑。
秦师兄恨得牙齿咯咯,一式“归华看月”击来。
黄天叹了口气,笑道:“沈大哥,我们还是回去吧!出门是非多!”
那秦师兄打出的一掌,明明打在黄天身上,但又没有,只是在黄天起身的霎那,击在了空处。
而黄天什么时候站起来的,在坐却没有一人看见。
待他二人出了馆中,众人仍未回过神来。
看来均灵帮的麻烦,现在才是真真的开始。
安庆城中拥拥挤挤,黄天忽然升起一股忧愁之色。
阳光烈烈,林中悠悠,虽然老四柯润与老六温候布置的天绝霹雳阵很厉害,但他只挡得住君子,却挡不住贪心之人。
又多了几道人影。
沈荣道:“老弟,且等我去打发。若被他们跟上崖,麻烦岂不很大?”
黄天没回话,只点了点头。沈荣问他,这是对他的尊敬,而他点头是对沈荣的敬仰,他知道这些人挡得住一时,挡不住一世,均灵帮迟早还是要面对他们。
清风倒不尽,江水依悠然。
黄昏欲来去,痴心将月拦。
“老大,这有个落单的。”数道人影闪来。
“朋友,是路过,还是进山?”一粗头大脸之人严声说到。
黄天笑道:“这有什么关系?”
“上!”大汉们拔刀而来。
黄天仍然没停住脚步,他的表情是那么轻松,似乎他都本就没看到他们一样。
汉子们全愣住了,明明已经砍中了黄天的身体,但他仍然在走动。
刀像砍入了空气了一样,轻飘无物,而黄天只是眨眼间出前在后方。
黄天明明没动过一根手指,刀却又断开了。
刀片掉落的声音,仍没把他们带回世间。
“他、他、他不是人……”一汉子失口叫出了声。
默然中,林中微微传来黄天的轻叹声。
一道风声响在耳际,黄天笑道:“沈大哥,你来了?”
沈荣身形刚到,微愕道:“老弟,你怎么知道是我?”
黄天笑道:“每个人的身体都有相当的重量,所以每个人所发出的声音也会随之而变。”
沈荣不是呆子,当然明白黄天所说,他有些琢磨不透黄天了。
沈荣道:“快进天绝霹雳阵了。”
黄天点了点头,笑道:“朋友,快出来吧!神秘可能会伤害到玩神秘之人。”
三人从树后缓缓走出。只见他们均头戴斗笠,掩着脸面,腰际挂着无鞘的锈铁剑,而他们的衣着,简单到贫民小巷间随处可见的粗布衣裳。
沈荣大惊道:“阴间三剑客。”
一人道:“不错。阴风剑,死无泪。”
又一人道:“阴水剑,死无横。”
另一人道:“阴云剑,死无尸。”
他们的声音很阴沉,是那种一听便让人毛骨悚然的调子。
黄天挤了挤眉,言道:“你们为何要来?”
阴水剑道:“《怒龙十三式》。”
黄天道:“你们真的相信,这世间有《怒龙十三式》吗?”
三人一愣,沈荣也跟着愕然。
黄天笑道:“武为人之所创,天地皆为贤师,如果你们求的是至上武学,又何苦执着一本《怒龙十三式》呢?”
阴云剑道:“你是谁?”
黄天道:“一个浪子而已。”
阴风剑道:“你为何会对我们说这些?”
黄天道:“你们不是坏人。”
三人抱拳,忽然闪出了林中。
沈荣道:“老弟,人心难测,你怎么如此就能断定这阴间三剑客就不是坏人呢?”
黄天笑道:“一个凶残之人,他不动杀气已先动。一个恶人,如果他经常为恶,自然他身上就会散发出扼杀之气。”
沈荣疑道:“为何他们一听到老弟你说他们不是坏人,就走了?”
黄天道:“古之大义为容,容则能知天地之理。他们斗笠掩面,必是天生残缺,取了如此令人惊厉的名号,定是想吓其人,不愿多结是非。既是如此,他们对名利之心不重,而来此夺《怒龙十三式》,则是追求武学之道。他们知我功力更身胜他们,本抱着一拼之心。但我不愿伤害他们,以免其执迷走上邪道,才以一番话告戒。他们心存感激,所以不愿留在此处。”
沈荣叹道:“与老弟走一趟,却学到不少,沈荣真是受教了。”
沈容说着拍了拍黄天的肩膀,笑道:“老弟,我们还是快些回山吧!免得又生出是非来!”
与此同时,临江堂中,停放了数具尸体,马良正一一检视。
布灵均道:“可看出什么来?”
马良道:“眉心只有一道细孔,似是被绣针所杀,一针致命。”
温侯道:“既然是绣针,那么可以暂时确定的是,施针之人是一个女人。”
布灵均道:“世上有谁的功力能达到飞针杀人的境地?”
众人都摇头表示不知。
柯润又抬了一具尸体进来,唤道:“少主,峰上又发现一具,这刻了几个小字。”
布灵均一看,缓缓念道:“杀吾儿,偿命。”
江震道:“这是什么意思?”
温候突道:“少主可记得我们在兰风阁是,孟飞所说的话?”
……数十年前便被江湖称为雪天神针金玉娘,一手飞针绝技难有几人挡得……
布灵均点了点。
黄天、沈荣正踏进堂来,不禁一惊。
黄天道:“师弟,这是……”
布灵均摇了摇头,将一事道出。
黄天不禁大惑道:“如果真是那金玉娘为何不直接杀进堂来,却在四处对这些无辜弟子暗袭毒手?”
布灵均白了黄天一眼,言道:“我又不是她,你问我作甚?”
黄天一愣,言道:“我还当师弟你已经想到了。”
布灵均道:“我又不是神,那能什么都猜得清楚。对了你们下山,可知山下情形?”
沈荣道:“事情不妙。”遂将所遇一一说明。
布灵均深思起来,最后叹了口气道:“老三,你通知所有弟子,撤进笑居园中,无事就不要到处走动。师兄,你暂时搬到清水居,照看一下我姐。”布灵均顿了顿又道:“沈荣你们七兄弟轮流值夜,有动静只须放出信号,不可动手。”
是值下午,黄天刚卷了铺盖到了清风居处,忽然天降大鸟,身长近丈,鸣叫之声,甚是骇人,见它扑势凶猛,刚利之抓直袭而来。
黄天连施幻步闪了开去,待细一看之,是一头巨鹤,见它眼光灼灼而亮,如润水明珠。黄天知它通了灵犀,暗自一惊:“此鹤性猛,倒不太好对付。”
“雨儿,快过来,莫要伤了客人!”一鹃鸣般的声音出。
黄天定睛一看,原来是布灵均的姐姐布伊宁,这鹤恐怕正是她所养。
布伊宁轻拂着鹤儿的头顶,她虽然脸挂恶疮,但那份天真无暇的笑容,似是把天地之洁而容。
黄天笑道:“伊宁姑娘,山上不安全,师弟要我住进清水居照顾你。”
布伊宁婉约一笑,道:“天哥,小弟已经和我说过了。真谢谢你了。”
黄天呆呆一塄,那青衣婉装,身如诗画,青丝而拂,仙女亦不过如此,笑道:“伊宁姑娘,你真漂亮。”
布伊宁玉颊霞烧,幽幽道:“他们都说我长得很难看,就天哥你说我、说我……”
黄天心中一动,笑道:“外表容易看出,内涵却只能用心去感应。”
布伊宁轻轻一笑道:“天哥,谢谢你送我的衣裳,她很漂亮!”
黄天已经找不到什么话,可以继续说下去了,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笑,日夕而落,新月而起,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哗然变得万般美好。
宁而婉约兮,不动山河。月颜娇美兮,江水失色。
归而忘魂兮,万般苍然。此生何求兮,一笑红颜。
有人说:“美丽只眷顾幸运的人。”
又有人说:“美丽很难寻到,这世间已经被丑陋所溶化。”
其实美丽便在我们身边的每一个地方,她只属于懂得欣赏她的人。
黄天是一个喜欢美丽,欣赏美丽的人,他会将美丽一点一点地会聚,沉醉,甚至忘记自己。
就像在临江堂内,虽然布灵均等人正商议的声音,如开了锅的水一样,他仍然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师兄、师兄……”布灵均怪怪地望着黄天,手掌拍打桌子的声音,险些将临江堂前的大匾震了下来。
黄天一愣,言道:“师弟,你叫我吗?”
布灵均望了望黄天那副不知所以的样子,感觉啼笑皆非,言道:“师兄,难道我刚才的话,你一句也没听到吗?”
黄天当然没听见,他瞧着众人的目光都打向了他,感觉有些别扭,他心里装着事情,哪能如此坦白说出,只好干笑道:“师弟,你在说一遍,可好?”
布灵均苦苦一笑,言道:“师兄,你是否想让我从头开始说起?”
黄天愕道:“从头说起?”
布灵均诧异道:“师兄,你今天是怎么了?”
黄天尴尬道:“我,我想起一些往事,有些失神了!”
布灵均怪怪一笑道:“是吗?”
布灵均好像知道了什么,他并没在说下去,因为黄天的表情已经在清楚不过了。
黄天微微一笑,不可否然。
布灵均会意地笑了笑,转而言道:“雪天神针的出现,不知道师兄有何看法?”
黄天道:“我也看过了这数具尸体的致命伤,皆在眉心,伤口全无分毫相异之处。而千峰崖上,风势大,地势险,根据五哥所说,这数人脸部歪曲的程度,并无吃惊的迹象,况且这数人是相互监视而成的守卫阵形,且当时又无什么警报发出,可以肯定的是他们未发现凶手或发现了来不及作出反映,就同时遭到毒手,由此可以推断,此人的功力已经达到能御针杀人之境。”
沈荣听着,从桌上取了一颗两寸左右的绣针,在手中掂量了一下,瞥了一眼堂外在风中摇曳的灯笼,掌腕一翻,针尖直朝掉挂灯笼的绳索而去,只见那针体在风中微摇了一下,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