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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方向,顾左右而言他:“你好久没有回国了。”

“差不多六年了。”

“这六年你都没有变。”

“是啊,但是你变得太多了。至少六年前,肖家琛不会对一个比他小七八岁的女孩出手。”

两人相视而笑,通常,人不能改变事,只有事能够改变人。宫然雪对他来说可能是特别的。

不远处,李克瑞正承受着然雪的怒火。

“气死我了!老师竟然和那个大姐这样!嘿,李老师,你说他是不是太过分了?!”

其实人家也没怎么样啊?老朋友碰头寒暄两句都不行吗?再说了,一定要跟着去吃饭的是她,甩掉别人的人也是她。

“我是看老师他心里有什么不开心,才说要一起去照料他一下的,没想到他竟然这样负我。”

“谁负你了……”

这孩子的想象力一点不输给八点档,李克瑞开始为他自告奋勇的行为后悔,原来小雪的碎碎念,绝对达到殿堂级别。这样不好欸,会早衰的。

“我只是担心老师啊,没想到他根本用不着人担心,他总是胜券在握的样子。”她一点忙都帮不上,果然是那种大姐级别的人物才能了解老师,帮助老师的吗?

郁闷啊,心里觉得酸楚。

“小雪,你想帮助他?”

“当然!”

“你想让他在你面前示弱?”

“对啊,不然我怎么知道在哪方面帮他?”

李克瑞但笑不语。他好怀念小雪小时候的样子,天真可爱纯洁善良,总喜欢拽着他的一角,叫他抱抱(明明是伯伯)。现在呢……女大不中留啊。李克瑞现在这种心情,就像个嫉妒女婿的父亲。

等宫然雪再次走进小提琴教授中心,已经是2天之后。这期间,她多么希望肖家琛能主动和她联络一次,问一下她为什么生气也好啊,真是不懂得她的心。是不是老师根本没有把她当一回事?不知道后来那个大姐和他怎么样了?!要是发生什么事,哼哼,手刃他!

“嘭”,她还没来得及手刃谁,自己就趴下了。

然雪揉着撞痛的脑袋,从地上爬起来,刚想找人霉头,礼貌的声音阻止了她的迁怒。

“对不起,撞到你了。”

对方伸过来一只友好的手,将她拉起。然雪发现眼前这个阳光一样的男生有些面熟。男生被她盯得紧张起来,好不尴尬地缩回手。

“你是……隔壁班的陈森!”

陈森挠挠脑袋,腼腆地笑了。

“你也是来学琴的吗?”

“我来做工读生的。”

“哦,那你忙吧。”

然雪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走了过去。留下陈森一人呆呆地站着,回味手上的余温。幸好他来了,幸好能遇见她。

这个时候,肖家琛正和往常一样为然雪的琴做保养。时针差不多走到了点上,他开始数然雪的步子。她应该正好穿过走廊,然后上了楼梯,来到二楼了,接着和休息室里的李克瑞打了声招呼,现在正往这边走。

果然有人转动了门把。他期待着那个丫头气鼓鼓地冲进来,就几天前的吃饭事件拿他是问。

“琛。”

季如绯华丽丽地登场,一身碎花的连衣裙,好像能舞起青春岁月。但在肖家琛眼中,她穿得简直就像个礼物包装纸。

“竟然用一种‘怎么是你’的眼神看我。”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会在这个时候来找我。”

“好疏离的口气哦。我们可是要共同进退的伙伴呢。”

她走近他,双手扶上他的肩膀。年轻的时候,如绯总是嫌他冷漠,不关心身边的事。走上社会才发现,他的个性只是执著,顽固地做着自己喜欢的事,以至于没有余力再理会其他。被这样的男人一心一意爱着,或许可以保证一辈子的爱情。可惜她放弃了,在那个尚未懂事的年代。

肖家琛不露声色地挪开她的手,悠悠说道:“我学生快来了。”

如绯有些失落。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羁绊,虽然还是朋友。

“没关系,她还有一会儿,刚才在楼下,看到她和新来的工读生聊天。”她故意这么说,故意把身体靠向他。

他的神情掠过一丝不安。能让这个扑克牌脸土崩瓦解的人,却不是季如绯,她有些自嘲,然而,仍不放弃。要比倔强,她绝对排第二。

“如果我吻你,你对我依旧没有留恋,我就彻底放弃怎么样。今后都不来纠缠你。”

肖家琛从自己的思绪中抬起头看她,很明显,对他而言这是个很好的主意。毕竟是今后共事的伙伴,如果公私不能分清,想必会惹来不少麻烦。

于是,当宫然雪兴冲冲地转动门把,探头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一双登对到令人羡慕的男女拥着,缠绵地相吻,她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女的把舌头伸进男的嘴里。

琴谱被人用力砸向屋里相拥的两人。纯白色的纸张飘扬起来,迷住了人的眼睛。肖家琛在间隙中,看到了然雪涨红的小脸。那上面刻印着对他的极度失望。

“老师是混蛋!”

宫然雪瞪大了通红的眼睛,扭头就跑。她要趁眼泪没有流下来之前,赶快离开。

大厅里,工读生陈森正在整理文件,忽然看到然雪一阵风一样冲了出来,撞到人都没有停步。

“然雪,你怎么了?”

她看都不看他一眼,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忘记了世界。陈森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尾随她跑了出去。

第一次知道,学音乐的人,原来有这么好的爆发力。身为男生的他,对然雪越过障碍奔跑的速度崇拜得五体投地。她简直是跨栏的世界冠军,全部路线都是笔直的,遇人过人,遇墙翻墙。跑进街心公园的时候,还跳过了宽度达一米五的小河浜。

神人啊,但是神人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

陈森在她后面追着追着,就眼睁睁看着正处于最高速度的宫然雪,华丽丽地被地上的一颗小石子无情地绊倒了。

“然,然雪……”终于停下了,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赶到坐在地上的人身边,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感到自己快窒息了。

静默片刻,宫然雪出人意料地在马路中间放声痛哭起来。水势汹涌,令陈森同学措手不及。他呆了半天,终于在路人指责的目光中清醒。一边用表情解释着:不是我干的,和我无关,一边把然雪搀扶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喷泉边上坐下。

膝盖磨破了,手上搓开了皮,她哭得很凶,却无关皮肉上的疼痛。心好痛,好像在流血。亲眼见到肖家琛和那个大姐的关系,她的世界好像崩溃了。

她的老师,就算没有说过喜欢她的老师……

陈森直觉应该说点什么,他绞尽脑汁想破了头,终于找到了一个话题。

“你的老师真的很糟糕,竟然把学生弄哭了。”

听说宫然雪在和她的小提琴老师交往,现在她这么伤心,一定和那个老师有关。太好了,天赐良机啊!

他的话,果然有效果。然雪抹了抹眼泪,停止哭泣。

“就是,他嘴巴毒,个性坏,一天不欺负我就会觉得难受。而且他总把我当做小孩,一点不尊重我的感觉!”

即使要亲嘴,也应该躲到她看不到的地方。如此光明正大,摆明了没把她的告白放在心上。可恶!他这样,还不如当初明确地拒绝她,这样她就不会抱着幻想和希望,每天都自欺欺人地过着甜蜜的生活。

“为什么他是大人,好累哦,真烦。”她开始讨厌恋爱的感觉了,叫她无力,叫她烦心。

“其实啊……然雪你可以找更加好的男生,我觉得同年龄的就不错。和自己同样程度的人交往,没有压力又好玩,见面的时候可以聊学校的事情,还可以一起读书一起打电动,多好啊。”

陈森小心地观察她的表情,心情紧张起来。犹豫了一下,他终于说出了口:“干脆不要和你的老师交往算了!”

然雪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感觉一个黑影笼罩在他们头上。

肖家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然雪从来没有见过脸色如此骇人的老师,就像是他刚刚砍了数十个人过来的,嘴角上提着不祥的笑容,宛若能看到一丝嗜血的狰狞。

他生气了……而且相当生气,随时可以用手活活捏死她!

“你也觉得不和我交往比较好吗?”

“啊??”然雪扬着哭得稀里哗啦的脸,“我,我才没有这么说!”

或许是她的错觉,然雪觉得她的这句话似乎缓和了肖家琛的冰冷,他的眼神,似乎没有刚才那么吓人了。

“膝盖……”

什么膝盖?她不解地望着他。

肖家琛向她伸出了双手,连半分思考都没有,她本能地扑到他怀里。直到被他横抱起来,然雪才恍然意识到刚才还气他气到喷火,现在却投怀送抱,连自己都要鄙视自己了。她又羞又恼,企图挣脱。

“老师,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现在是上课时间,该听我的。”

肖家琛给了她一个不怀好意的微笑。这个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是一副要吃人的表情,现在轻松得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他以为她就这样轻易地原谅他了吗?

“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可爱的然雪。”

宫然雪忘记了挣扎,脸色绯红。她冷酷刻薄的老师,竟然会叫她“我可爱的然雪”,他疯了,她昏了。此刻,仿佛肖家琛所犯的即使是滔天大罪,她都能原谅他,更何况他说“事情不是她想象的那样”。

这就是她最痛恨老师的一点——总是为所欲为,却胜券在握。

“请你放开然雪!”

陈森没有被花言巧语蒙骗过去,他英雄般地站出来,挡在肖家琛面前,不让他轻易把然雪带走。

“我们的事和你无关吧,跟踪狂。”

又是一记微笑,不同的是包含着阴森的威胁。肖家琛抱着佳人,从他身边走过。

一种冰冷沿着他的脊骨往上爬去。这个男人想杀了他,这个男人什么都知道!自己偷偷跟着宫然雪回家,为了见她来当工读生,甚至可能连他写过一封失败的约会信给然雪,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和他正面交锋,自己必定尸骨无存。

二十六岁的男人,把所有小男生身上的粗糙莽撞完全捻灭,他淡漠又骄傲,有着一种致命的魅力牢牢地吸引着然雪。

“我要是和你解释,你会不会听?”他说。

然雪双手勾住肖家琛的头颈,靠在他的胸口。

“我一直都在等。”

“嗯。”

他只是嗯了一声,也没有说什么时候解释,却让然雪觉得他是在乎她的,非常地在乎。那个吻不是她看到的那个样子,是有原因的,即使他现在还不愿意说,但是今后会告诉她的,是吗?

怎么办?她总是讨厌不了这个人,而且会自己为他的恶行开脱。就算他嘴巴毒,个性坏,一天不欺负她就会觉得难受,总把她当做小孩,一点不尊重她的感觉。然雪还是一门心思地喜欢着他。

怎么办呢?

“啊,膝盖好痛!”

这时候,然雪才意识到,自己的膝盖破了一个大口子。

“叫你耍脾气,看到后果了?如果摔得彻底点,坐在轮椅上拉琴不是更好。”

“……”

收回前言。老师是个不折不扣的浑蛋。她恨他,恨死他了!!

随着《仲夏夜之梦》的轻快节奏,一年一度的校园文化节就要开始了,所有人都在紧张而有序地准备着。高三理应是不会参加演出的,但全校知名的小提琴美女宫然雪却在其班长的怂恿下,勉为其难地接受邀请,即将登台献艺。

“星期四下午两点。老师一定要来哦!”

“不去,我不要送上门去让你毒害我的耳朵。”

“我不是已经拉得很好了吗?”

所谓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但是这回她竟超常发挥,只用了两个礼拜就把曲子拉得有模有样。除了这支乐谱改编得成功之外,肖家琛功不可没。

他从不居功自傲,所以他说:“我有事情。”

“讨厌,什么事情这么重要,连我首次登台都不来。”

“和绯约好了,工作的事情。”

绯?季如绯,又是她!

“不来就算了!”

她生气了,把因为这个名字而出现的无奈感,掺杂着愤怒一同抛向了肖家琛。他说过有机会会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然而然雪想听到的并不只是解释。狠狠瞪了肖家琛一眼后,她摔门而去。

肖家琛呆在原地不动,似乎已经习惯了她毫无征兆突如其来的脾气。只可惜那扇门,可能承受不了几次了。

隔天到了授课时间,宫然雪没有出现。肖家琛毫不意外,就料到她终究会有赌气罢课的一天,虽然因为吵嘴而不来上课的事情,六年来从未发生过。

这孩子,琴技不见长,脾气倒是不小了。他是否应该检讨一下自己的态度,以免某日不小心将她永远地气走?

如果她也能被他气走的话……

肖家琛脸上露出的笑容,叫每一个从他身边经过的人都感到诧异和不安。他明明是在笑着,眼睛却像是飘满枫叶的天空,充满着深秋的凄楚感,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正在悲伤。

离开人群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可怕的是……

“琛,你真的不愿意和陆伯伯修好吗?”

“你死心吧。”

他是这样告诉绯的,在和她相吻之后。

这个赌约之吻,季如绯输了,她知道肖家琛已经在她身上拿回了所有感情,就像她当初对他做的那样。

“那好,我帮你介绍别的工作看看,请不要再拒绝了。”看他有一丝犹豫,季如绯补充说,“这次,不是陆行天托我来找你,是我真心想帮你。”

一个离开他六年的女友可能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但至少她愧疚的心情能够得到补偿。

“小雪生病请假,你要不要去看看啊?”

李克瑞的声音把他从回忆中拉回来。

“生病?”这女孩健壮得和牛一样,也会生病?昨天还好好的。莫非是晚上回去受了风寒,早知如此,他就开车送她了。

肖家琛装作漫不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