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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样子,随口回答说:“不要,万一感染我了怎么办?”

死鸭子嘴硬,李克瑞不答理他,直接拿了琴谱走人。哼哼,他的表情好像在说,我就不信。

“是肖老师啊!快进来。”

宫妈妈开门就见到这个青年站在门口,不免有些惊讶。

“听说然雪生病了。我路过正好来看看她。”

“是啊,昨天晚上不睡觉,不知道在干什么,早上就不行了,学校也没去。”宫妈妈领着肖家琛进屋,“小雪见到老师,一定会很开心的,她刚才还吵着要去上你课呢。”

宫妈妈在一扇挂着粉红色小猪饰物的门上敲了几下。

“然雪啊,肖老师来看你啦。”

里面没有动静。她向来吵吵嚷嚷无理取闹,现在这堵门的背后安静得不像宫然雪存在的地方。

“她大概是睡着了,刚刚吃过药。”

宫妈妈抱歉地看着肖家琛。

“没关系,我只是想看看她。”

他脱口而出,直到咬到字尾才惊觉这句话的暧昧。他不担心伯母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他,从小到大,他已经习惯。他担心的是……

是什么?

“那好,我下去给老师泡茶。”宫妈妈微微一笑,从他身边走了过去,似乎没有察觉任何不妥的地方,安心地将他这个成年男子留在女儿的房门口。

肖家琛犹豫了一会儿,转动了门把。

然雪的房间是粉红色的,符合她小孩子的个性,幼稚而可爱。以后,他一定要打击她一下,说精神病医院也偏好粉红色的墙壁,因为有镇静作用。

这陌生的空间,有些熟悉的东西。桌上那块拭琴布是从他那里抢夺过去的,书架上的原版琴谱是她硬借去的,就连地上的cd都是借他的钱去买来的。

他不禁莞尔,走到床边戳戳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被子。

“还装?”

小山松动了一下,半个小脸露了出来,红扑扑的,就像一个苹果,眼神有些游离,看来真的是不舒服了。

“老师怎么知道我没有睡着?”

“感觉。”

太安静了,不像她。或者说他受不了她这样的安静,即使她是睡着了,也想把她弄醒,刚才只是碰巧。

然雪幽怨地瞪着他,向他的方向伸出了一只手。

“你想……?”

话音未落,肖家琛就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拽了过去。他知道然雪有着惊人的爆发力,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天旋地转之后,他竟然被她的蛮力压倒在床上。

“想干什么?”

他并不排斥现在女上男下的体位,只是她仅穿着单薄的睡衣,会不会感到寒冷?

然雪一点都不冷,由于发烧的关系,她的体温异常高,脑子像烧糊了一样,一片空白。她盯着被她坐在身下,一点反抗都没有的肖家琛,狠狠地吻了下去。

正确地说,是咬,要啃,是牙齿对牙齿的野蛮撞击和对肖家琛双唇的蹂躏。

行凶之后,她气喘吁吁地放开了他,样子就像一头获胜的小母狮。

“你说过我可以偷袭你试试,我现在做到了,哈哈哈哈!”

“这孩子,说你什么好呢。”

肖家琛没有生气,但他奇怪的语调却让生病中听觉不良的然雪勃然大怒。

她揪住肖家琛的衬衫领子,对着他的耳朵吼叫:“我不是小孩,即使现在我比不上大姐那样的成熟女人,即使现在老师纵容我和疼爱猫咪的感觉一样,但是我绝对会成为很好的女人,让你刮目相看!所以老师只能看着我一个人,吻我一个人!”

泪水稀里哗啦地掉落在他脸上,那个凶巴巴的小霸王一说完,都不给人喘息的空隙就自顾自哭起来,成了泪人。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情绪波动这么大,难道生病的小孩子都这样胡闹?他伸手,用拇指拂去她晶莹的泪珠,继而摸着她的额头,觉得好无力。没有力气和蛮不讲理的她理论,也没有力气把身上作威作福的人撵下来,就好像得了感冒发着烧的人是他。

“傻小孩……”还惦记着这么点事,也太闲了吧。

宫妈妈泡好了花茶,香气迷漫在厨房的每一个角落。

过去她从来没有这种闲情雅致,每日都为自己的公司奔波忙碌。他们家贸易伙伴似的夫妻关系,决定了全家人的聚少离多。

忙的时候,她和宫爸爸几个星期都不能回家。那个时候,然雪还在上小学。宫妈妈把她带到了咯嗪小提琴教授中心。也不是特别想让女儿学点什么,只是想找个人照顾她,顺便让女儿有点事情做,不会感到太寂寞。

一开始,宫妈妈不放心把女儿交给这个还在读书的年轻人,但是对方收服她那个野女儿的伎俩实在令她佩服不已。几个月后,小霸王回来竟然严肃地向他们宣布:今后一定要考上音乐学院。

看来肖家琛是个意外,这个意外持续了六年。就算然雪的琴技没有多少的长进,但是宫妈妈觉得,她长大了,逐渐变成了一个出色的女孩。而引导她成长的人,竟然是一个小提琴老师。现在,她终于赋闲在家,然雪还是如此坚持地去上课,除了一丝欣慰之外,她也渐渐懂得了女儿的心。

她感谢这个人,感谢他六年来代替她好好地照顾着自己的女儿。

打开门,宫妈妈看见肖家琛端坐在然雪的床边,眼神是温柔的。然雪安心地睡着,脸上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甜蜜。哎……多好啊,真不想打搅他们。

“伯母。”还是肖家琛发现了她,看见宫妈妈手里的茶水和点心,他起身收走了椅子上的外套,“我这就走了,请不要麻烦。”

书上说,人在睡觉的时候,有一半的大脑是清醒着的,闭着眼睛也能看到,轻微的声音也能听到,那些将现实和回忆如咖啡加牛奶那样搅拌的,就是梦境。

然雪的梦里,有滴答的节奏声和渐渐清晰起来的身影。

“是第一次学琴吗?”

十二岁的小然雪抱着小提琴,乖巧地向这个陌生的大哥哥点了点头。这只刚才还和妈妈做殊死抵抗,坚决不踏进教室一步的野猫,不是因为看到生人而把爪子收了起来,而是因为桌上的节拍器滴答滴答地左右摇摆,就像一条小狗的尾巴,吸引着年幼的她。

“为什么要学小提琴呢?”

“是妈妈让我学的。”所以没有什么为什么。

肖家琛接过她的琴,顺着曲线抚摸。琴纹正直均匀,纤维组织紧密,柔软而富有弹性,甚至还有做工一流的精美纹饰,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他试了一下音,动人的旋律就像一幅油画般展开,色彩浓重,笔触细腻,又有透视的效果。

“好像女人唱歌的声音哦。”

“来,你来试试看。”

肖家琛把琴还给她。

他的眼波如同宁静的海水那样温柔而安逸,小然雪情不自禁地照着他的话,学着他的样子,架起了琴。这一架就是六年。

后来她渐渐意识到,这个第一次见面给她感觉良好的哥哥,其实是个混蛋,时间一长,然雪的好奇心用尽,肖家琛的好脾气用尽,再加上然雪到了第一次叛逆的年龄,两人之间的冲突日益增多。

“小琛,你是不是和人打架了?”

看看那张脸,东一道西一道的,绝对有损他小提琴王子的形象。

“被野猫抓的。”他横了一眼躲在李克瑞身后的罪魁祸首,“还不过来?不想上课了?当心我告诉你妈妈。”

这招屡试不爽。

升上初中之后,小然雪忽然发现别人可以下课后在街上嬉戏,而她却只能呆在这间小小的教室里。不满之情油然而生。

“啪”,琴弓挥到墙壁上,发出惨烈的哀鸣后断成了两截。

“我就是不练,怎么样!”

年轻气盛的宫然雪双手插腰,蛮横无理地昂着脑袋。

“随便你。”

“我要退学!”

肖家琛把地上的两截琴弓捡起来,扔进垃圾桶,漫不经心地继续说着,“太感动了!我明天就烧高香还愿。你终于知道自己的噪音是在荼毒生灵了。”

“老师你是巴不得我走对吧。”

他给她一个皮肉笑容:“原来你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怎么这样?不能让他得逞!不能称了他的心意,这个坏蛋!

“哼,我偏偏不走。”

“不要吧,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

“我是小人,哇哈哈哈哈,就是不走,难过死你!”

就这样,这个小人又留了下来,继续她坎坷的音乐之路。由于气急攻心,她没有注意到肖家琛嘴角边那一抹微笑。

滴答滴答,节拍器依然摇摆着,数着她成长的岁月。在梦里,她能清楚地听见这个伴随她许久的声音,就好像老师在她的身边,一直都在。

“睡在教室里,你要死啊!”

肖家琛打开灯,照亮漆黑的教室。要不是宫妈妈打电话来,说然雪一直没有回家,他还真不敢相信这个讨厌练琴的孩子会在教室里呆这么久。

然雪始终蜷着身子缩在角落里,直到肖家琛靠近才惊异地发现她此刻满面泪痕。他看了她一会儿,从橱里拿出了琴。

当不知名的悠扬旋律缓缓充斥整个空间的时候,然雪停止了哭泣。热情而富有节奏感的弹跳,让人的心里产生了一口快乐的源泉,明亮的音色,好像把黑夜都给照亮了。

好温暖,好舒服,他们之间明明没有接触没有交流,她却感到一双温暖的臂膀将自己搂在了怀中,缠绕心头的烦恼自然而然地吐露出来。

“爸爸妈妈吵架了,他们会不会离婚,会不会不要我?”

肖家琛的音乐陡然停了下来,他蹲下,拍拍她的脑袋。

“这就是你离家出走的原因?”这个孩子,是不是八点档看太多了?

“但是妈妈朝爸爸扔抹布。”

“你还不是一样朝我扔琴谱!这能说明你真的非常非常讨厌我吗?”

“也不是很讨厌啦……”

要是讨厌,她早就不来上课了。

“所以,就是这样。等你长大了就知道,现在的担心有多么无聊。”

然雪犹豫了一下,觉得老师的话似乎很有道理。但是现在回去,肯定会被他耻笑。

“我饿了,我要吃甜甜圈,不然不回去。”

“喂,你就这么想变成猪猡啊?”

“不管不管,我就是要!”

“好了好了,路上给你买,你早点吃死,我也太平。”

她的老师就是这样恶劣,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但是有他在,真是太好了……

嘀嗒嘀嗒,外面开始下雨了,叫人昏昏欲睡。这种感觉叫人心里酥酥痒痒的。

“老师,你喜欢怎样的女生?”

“要给我介绍女朋友?”

“不是啦,我只想问问,最近同学都在谈论这个。”

“对哦,你高中了。”

“说啦说啦,老师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肖家琛有趣地看着她,似笑非笑。

“首先要个性好,温柔体贴,说话细声细气,走路端庄大方,其次要知书达理,能拉一手好琴,笑起来带有知性美,总之,和你完全相反的类型就好。等等,我说错了……你应该不算女生,根本没有可比性嘛。”

“老师你很恶毒。”

“多谢夸奖。”

是她自讨没趣,但为什么有一丝丝失望呢?当老师说喜欢这种女生的时候,她竟然为自己没有一条符合而感到悲伤。

“那老师……你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呢?”她听到自己问,觉得不像是自己的声音,更像自己的心。

肖家琛转过身,淡然一笑,回答说:“有。”

是谁?是谁呢?她急迫起来。

这时候腾空出现了一个刺耳的声音,尖锐到像是要戳穿她。老师忽然站了起来,从教室里出去,搂着一位美丽的红装姐姐准备要走。

她赶紧拉住老师的手,害怕得整个人都贴了上去。然而,她扑了个空,肖家琛早不知道去了哪里。这种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急。连原本能够清楚听到的节拍器的声音都被掩盖……

被窝里伸出一只手,一拳将尖叫的闹钟击出十米开外。

尽管如此,遗骸上的指针还是不屈不挠地指向了早上七点四十五分。

原来不是节拍器而是她床头的钟。一切都是梦。一切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

“啊!要迟到了!”

宫然雪飞快地打点好自己,飞奔下楼。

“妈!你怎么不叫我起床?”

“谁知道你今天上不上学校呢。”宫妈妈逮住女儿,摸了摸她的头。她家女儿真的是野生动物吗?恢复得这么快,一个晚上就痊愈了!

她才不要和妈妈在这种事情上胡搅蛮缠呢:“今天一定要去上课啦,下午我要登台演出!”

然雪冲到门口,突然又折了回来,探头问道:“昨天晚上,家里有没有来过人??”

“肖老师来过,你看他还带来一盒甜甜圈。”

梦是反的,宫然雪这样告诉自己,春风得意地向每一个经过的同学亲切问好。她的心情搭上了开往春天的地铁,脸上洋溢着叫人羡慕的幸福笑容。老师来看望过她?这就说明老师心里还是有她的对吧~

小米投来好奇的目光,可惜已经上课,不然她非聚集一帮人对宫然雪严刑逼供不可。

好不容易等到做习题的时间,趁着数学老师出去泡茶的工夫,然雪偷偷摸出手机。她从未给这个号码打过电话,当听到拨号音的时候,神经紧张起来,甚至胡思乱想,觉得对方根本没有保存过她的号码,可能根本不会接听。

然而,铃声只响了两下,听筒里便传来肖家琛的声音。

“你病好啦?”

似乎被人从睡梦中吵醒,非常不满又疲倦懒散,他的声音出奇地低沉,带有一种性感的沙哑。然雪的心不由地猛烈跳起来,她可以幻想出老师躺在床上,眯着眼睛说话的神情。

“老师,嘿嘿嘿嘿。”

“笑什么笑。”

他的头从昨晚就开始痛,似乎是被她的流感侵袭,现在她还用这种尖锐的声音刺激他的耳朵,真是受够了!

不过听到她这么有精神,估计真的恢复了健康。

“老师……”

“做什么?”

耐心就要被磨光。

“老师啊。”

“想说什么就说,别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