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箭的箭头也是青铜的,而埃及人的武器还主要是木质的,箭头是石制的。大约在公元前1647年,喜克索斯人攻下了孟菲斯并在整个埃及境内征收赋税。喜克索斯人也许并没有常常组织对尼罗河三角洲以南的地区进行大规模的巡视,不过他们宣称拥有整个埃及,并利用埃及当地人进行统治。
喜克索斯人的统治在上埃及造成了异常强烈的反应,当地的权贵对他们的统治极为不满,进行了多次反抗。这个时期,埃及人也开始用青铜武器、马和马拉战车来武装军队。埃及的领导者以底比斯为基地,后来又以孟菲斯为基地逐步将喜克索斯人从尼罗河三角洲驱逐出去,进而建立了一个强大的国家——新王国(公元前1550年-前1070年)。
非洲的早期农业社会(4)
新王国的法老掌管着一个繁盛的社会。农业剩余产品养育了大约4百万人口,以此为基础,建立了强大的军队和复杂的官僚系统来管理国内的事情。譬如有一个部门负责监督宫廷和王室地产,而其他部门管理军队、国家宗教祭祀活动、财政、农业事务、地方政府以及被征服地区的行政。新王国的法老并没有像古王国时期的法老那样为自己修建雄伟的金字塔,不过为了彰显权势,他们修建了无数的神庙、宫殿和纪念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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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埃及一座陵墓的雕刻,大约成于公元前2200-前2000年,描绘了一个在埃及军队中服役的努比亚雇佣兵内努(nenu)和他妻子、两个儿子、一个仆人,以及两条宠物狗的形象。
新王国时期的法老还努力把埃及的势力拓展到尼罗河流域及三角洲以外的地区。在把喜克索斯人驱逐出埃及之后,为了防止新的外族侵略,他们控制了可能会威胁埃及的地区。新王国最热衷战争的法老是图特摩斯三世(公元前1479-前1425年在位)。他完成了针对巴勒斯坦和叙利亚的17次远征,控制了包括地中海东岸和北非在内的广大地区。新王国的统治者还将他们的视线转向南部,重新树立了埃及在努比亚地区的权威。埃及军队向南一直深入到尼罗河第五瀑布,摧毁了库什的首都科尔玛城,镇压了一系列在喜克索斯人统治下形成的努比亚小国。此后的500年中,埃及成为一个统治着尼罗河流域、地中海东部和西南亚的大帝国。
地图3.2 埃及帝国,公元前1400年
新王国之后,埃及陷入了长时期的衰落。就像喜克索斯人的统治激发了埃及人的反抗精神一样,埃及的军事活动也刺激了被征服地区的人民的斗志。地方反叛势力将埃及军队赶出了努比亚和西南亚,而后,库什和亚述军队又反过来入侵了埃及本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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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一位努比亚官员的墓室壁画,描绘了一支努比亚代表团前来纳贡的情形,他们带了珍奇野兽,动物皮毛和金戒指。
到了公元前1100年,埃及军队从努比亚地区完全撤出。他们离去之后,大约在公元前10世纪,努比亚领袖建立了一个新的库什王国,都城位于尼罗河第四瀑布附近的那帕塔。到了公元前8世纪,这个复兴的库什王国势力强大到足以入侵埃及,此时恰逢埃及内部的宗教政治和派系斗争非常严重。库什国王喀什塔(kashta)大约于公元前760年征服了底比斯,并建立了库什王朝,统治了埃及近1个世纪之久。喀什塔的继承者巩固了库什在上埃及的势力,并声言拥有法老的头衔,最终将他的统治拓展到尼罗河三角洲及更远的地方。
在库什从南部入侵埃及的同时,用铁制武器武装的亚述军队从北部南下。在公元前7世纪中期,亚述人建立了幅员辽阔的帝国,他们侵入埃及,最远到达了底比斯,赶走了库什国王,将埃及置于亚述的统治之下。公元前6世纪之后,与美索不达米亚一样,在一系列外国征服者在西南亚和地中海东部建立帝国的过程中,埃及和北非都成了被征服者。
复杂社会和文化传统的形成(1)
与美索不达米亚的发展进程相类似,城市和密集的人口促使非洲的早期农业社会出现了专业劳动者。这种情况在埃及格外明显,不过专业劳动者也在尼罗河流域南部的社会里广泛出现。从埃及到努比亚,整个尼罗河流域都出现了较为严重的等级分化现象,成年男性的权威树立起来,建立起父权制社会。埃及的富饶和地理环境的优势,使得埃及经济繁盛,成为贸易中心,将西南亚、地中海东部地区和撒哈拉沙漠以南的地区连接起来。同时,与西南亚一样,尼罗河流域发展出一套精致的文化传统。文字系统在埃及和努比亚出现,很快就成为政府管理和商业记录的工具,以及文学作品和宗教沉思的主要传播手段。
城市与社会等级的出现
与古代美索不达米亚的城市相比,早期尼罗河流域的城市多少有些相形见绌。尼罗河流域的居民聚居在大量的农业村落中,沿着河流与邻近村庄进行贸易。不过有几个主要的城市支配着埃及和努比亚的事务。征服者美尼斯早在公元前3100年建造了孟菲斯城。由于该城位于尼罗河三角洲的南部,非常适合作为国家的首都,美尼斯和后来的许多位法老都以孟菲斯为首都完成对整个埃及的统治。除了孟菲斯以外,其他城市也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以底比斯为例,在埃及统一之前,它就是一个政治中心。埃及统一之后,底比斯成为上埃及的行政中心,几位法老也曾把这里作为都城。赫里奥波里斯的意思是“太阳之城”,是孟菲斯附近一座主要宗教城市,也是古埃及的一个文化中心。赫里奥波里斯大约建于公元前2900年,在新王国时期,它对埃及的影响达到了顶峰,太阳神拉的神庙集中建造在这里。另一座重要的城市是尼罗河三角洲地区的塔尼斯。最晚在中王国或者更早的年代,作为埃及通往地中海地区的门户,塔尼斯就是一座熙熙攘攘的城市了。
努比亚城市的名声无法和埃及媲美,不过文献记载和考古发掘显示出尼罗河流域南部的城市与埃及一样繁盛。古代最著名的努比亚城市是科尔玛、那帕塔和麦罗埃。科尔玛北邻尼罗河第三瀑布,是最古老的库什王国的都城,大约建于公元前2500年,一千年后科尔玛控制了埃及到苏丹的水路和陆路交通。科尔玛的命运随着埃及与库什在努比亚地区的竞争而兴衰,不过直到大约公元前1450年,该城被埃及新王国的军队摧毁之时,它都是一座很有影响力的城市。大约在公元前10世纪,那帕塔成为努比亚地区新的政治中心。那帕塔南邻尼罗河第四瀑布,距离埃及比科尔玛更为遥远,因此更有能力来面对来自北部的威胁。喀什塔国王和他的后继者征服埃及之后,财富也顺着尼罗河流向了帝国的首都那帕塔。大约在公元前7世纪中期,亚述军队将库什统治者从埃及驱逐出去,埃及处于亚述帝国的统治之下,库什的首都于是迁往了更南边的麦罗埃,它位于尼罗河第五和第六瀑布之间,距离埃及南部的边境有1600公里。作为库什王国的新都,麦罗埃在尼罗河流域的贸易网络中享有重要地位,也因此繁荣发展起来,一直持续到公元100年后才逐步衰落下去。
埃及、努比亚的城市与其他古代城市一样是财富的中心,随着财富的积累,社会等级也出现了的分化。古埃及人与美索不达米亚人一样形成了一套等级分明的社会制度。埃及农民和奴隶在社会上扮演的角色与美索不达米亚这个等级的人们相似:他们艰辛的劳动是这个复杂的农业社会的根基所在。不过美索不达米亚和埃及的统治阶层的组成并不相同。美索不达米亚的城邦制度并没有出现在埃及,这里的统治者是一个至高无上的法老。由于法老在理论上是绝对的统治者,所以埃及社会没有像美索不达米亚那样为贵族阶层留下太大的空间。埃及没有以血缘为基础的贵族阶层,国家建立在职业军队和官僚政治基础之上,官员负责税收工作并为中央政府服务。因此,埃及社会中出身平常家庭的个人比同样出身的美索不达米亚人更有机会获得社会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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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字塔和大型建筑需要繁重的体力劳动,这些劳动是由等级较低的民众来承担的。这是大约公元前1000年绘制在纸草上的图画,描绘了一个监工监督一群工人拖运石材的情形。
现有的材料说明埃及的社会组织比努比亚更加完善,不过古代努比亚显然也形成了复杂的等级社会。例如麦罗埃就是政府官员、祭司、工匠、商人、工人和奴隶的家园。努比亚城市附近的墓地清楚地揭示出社会和经济差异。权贵阶层的坟墓常常结构精巧,墓室布置得温馨、舒适,里面绘制了鲜艳的壁画,堆满了金首饰、宝石、精美的家具和丰富的食物。努比亚人还继承了苏丹王室的传统,很多王室的陵墓也成为仆人的安息地,他们在这里被杀死,为他们的主人在另一个世界的生活继续服务。虽然普通人也会陪葬珠宝、陶器、饰品以及其他物品,但相比之下就显得很朴素了。
与美索不达米亚社会一样,埃及和努比亚都实行了父权统治,从公共事务到家庭生活,男性都居于主导地位。除了极其特殊的情况外,埃及和努比亚的统治者都是男性,政治政策和公共事务的决策权几乎都掌握在男性手中。
不过埃及女性在社会中的角色要比美索不达米亚妇女们重要得多。王室妇女常常会作为年幼法老的代理人,对国家进行统治。最著名的一个例证就是一名王室妇女哈特谢普苏特(hatshepsut,公元前1473-前1458年在位)本人成为埃及法老,在此之前,她曾与其继子图特摩斯三世共治过一段时间。女性统治者的观念无法为人们广泛接受,甚至令很多埃及人感到不安。为了把自己表现得更接近人们传统观念中的法老,哈特谢普苏特女王的一个纪念碑出现了她佩戴假胡须的形象。努比亚则恰恰相反,大量证据证明库什王国有好几位女性统治者,特别是在麦罗埃作为都城的时代。某些女性独立统治国家,而另外一些则和男性国王进行共治,还有人以摄政王的名义进行代理统治。同时,埃及和努比亚的某些妇女成为祭司,为宗教仪式服务,享有巨大的权利。有些妇女接受了正规教育,从事书吏的职业,为政府和私人团体起草行政和法律文献。
复杂社会和文化传统的形成(2)
经济专门化与贸易
在以城市为中心的复杂社会形成的过程中,尼罗河流域的人们得以汲取快速累积的人类技艺。青铜冶炼从美索不达米亚传入埃及和努比亚,苏丹人独立发展出铁器的制作工艺,并传播到撒哈拉沙漠以南的广大地区。制陶业、纺织业、木工业、皮革制造业、石头切割业和石造建筑成为专门的职业,在尼罗河流域处处可见。专业劳动者的出现和有效的运输工具促进了贸易网络的发展,把尼罗河流域与广阔的外界联系起来。
尼罗河流域的社会接受金属工具和武器的速度明显慢于美索不达米亚社会。公元前3000年的时候,青铜制造业已经在美索不达米亚相当发达,但直到公元前17世纪,喜克索斯人利用青铜制造的武器霸占了尼罗河三角洲之后,埃及人才开始普遍使用青铜工具。喜克索斯人被驱逐出去后,埃及人用青铜器武装了自己的军队,新王国的图特摩斯和其他法老的军队中使用的新式青铜武器与美索不达米亚和邻近地区的并无异处。与美索不达米亚和其他地区的情况一样,由于制造青铜的原料铜和锡太过昂贵,大部分普通民众承担不起。王室专有的工场严格监控着贵金属的供给,譬如,官员在王室墓地称量向工人分发的青铜工具,以确保工匠不会刮削部分金属留做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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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完成于公元前1300年的壁画,表现了制金匠为上流主顾制造珠宝和装饰品的情形。早期黄金冶炼的经历为工匠们积累了丰富的知识,对后来青铜和铁器的锻造做了充分准备。
与埃及的情况相比,青铜器对于努比亚社会的作用不甚明显。事实上,造成这种情况的主要原因在于这个地区的铜矿和锡矿过于贫乏,必须依赖从北方的进口。不过公元前1000年后的几个世纪中,尼罗河南部社会开始大规模地使用铁器,弥补了铜器的缺乏。安纳托里亚半岛的赫梯人大约在公元前1300年的时候改进了冶铁技术,不过非洲的冶铁技术是独立发展起来的,撒哈拉沙漠以南富产铁矿为此提供了基础。考古活动在东非的大湖区(现代布隆迪和卢旺达)和乍得湖南边(现代喀麦隆)找到的非洲最古老的铁器大约产于公元前900年。非洲人极有可能在公元前1000年之前就已经掌握了这种技术。冶铁技术从大湖区和苏丹传播到了整个撒哈拉以南的非洲。努比亚和西非至少在公元前500年的时候,就开始用炉火锻造铁器。麦罗埃成为特别重要的冶铁中心。20世纪初,考古学者在发掘麦罗埃的时候发现了很多古代炉渣堆。
尼罗河的工匠从农业社会早期就开始设计有效的交通工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