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些感悟都是在我离开他之后,在不恰当的时间经历了不恰当的人之后,才逐渐明白的道理。
大卫最初根本就不参与我的活动,后来慢慢地参与我的圈子,和我的朋友友好地交谈,热心地帮我们筹备一个画展。
春天来了,又可以打无厘头、唾沫横飞,有着最本土的话题。
我和大卫有时会在同一时间参加不同的聚会。一个周五的晚上,我参加同学的聚会,他参加朋友的聚会。我问他在哪儿,他说在燕莎附近。我说很巧,我也在燕莎附近,在女人街。
他说他今晚的party很大,他在北京所有的朋友都会到,让我参加完我的聚会后就顺便过去drop in and say hi。我心里有些感激他这样邀请我。他已经把我看作他生活的一部分,而且他以我为骄傲,他想把我带到他的生活中。
chapter7 自由的真谛(5)
可是后来,我觉得这一切巧合都是命运的恶作剧。
我在我的聚会中途告辞去找大卫所说的饭店,不停地给他打电话,最后找到一个大包间。推开门,第一个跃入我视线的男人,正对着门口我进来的方向坐着。
他就是安迪。
安迪的身边是他那娇小玲珑的未婚妻,就是那个后来伤透了他的心的女人。
后来再见到安迪时,已物是人非,他不是他,我也不是我,我们各自的心都已伤痕累累,我们曾经甜蜜的爱人都已劳燕分飞。
当时大卫就坐在安迪身旁,他们俩说着话。大卫脸上有点泛红,安迪已经有着明显的醉意。大卫酒后会非常的高兴,这是他一贯的表现。他不动声色地看我进来,含情脉脉地看着我。屋子太小,人实在太多,我已经挤不到大卫身旁,就靠着进门的那边临时拉了凳子坐下。我的身边就是凯文,人果然到得很齐。
我和大卫实在隔得太远,他也有点害羞,没有介绍我,倒是凯文站起来把我一一介绍给桌上的人。看来同学分布广一点真是有意想不到的好处。介绍到大卫的时候,我也假装客气地对他说很高兴认识你,他调皮地冲我挤了挤眼睛。
那几桌老外竟然在吃个人所得税,所以他到哪里都要攒发票。
我在等的时候,就和安迪的女人聊天。她显然对我也很好奇。她说我还没到的时候,大卫就很兴奋地跟别人说他的女朋友马上就来了。她说她从没见大卫说“女朋友”三个字的时候那么兴奋过。
chapter7 自由的真谛(6)
我心里一暖。我曾经对大卫误解很多,有时还怀疑他是花花公子,对女孩子犹如游戏一般,只为享乐,不是很往心里去。
后来我们一起到了三里屯南街,把车泊好,沿街走过去。我穿着裙子,有一点点冷,大卫走路的时候抱着我的肩。
我很少去酒吧,南街更是从来没有去过。我不知道南街原来那么热闹,又那么破烂。大卫说他们这些人就喜欢这种挤不进来挤不出去的拥挤感觉。而且酒水很便宜。
我们先到一个酒吧,里面已经挤满了人,只好站在外面喝酒。大卫去吧台要酒的时候,我跟着他,攥着他的手,生怕把人挤丢了。我看见墙上涂鸦似的写了很多词语,什么沙滩上的性爱,什么什么性高潮啊等等,我的脸就红了。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把如此露骨的话都写在墙上,现在想想觉得自己当时很无知,不懂那些是鸡尾酒的名字,写在墙上是为了方便大家点酒水。
大卫为我拿酒水的时候从来不需要问我要什么,因为我滴酒不沾,连啤酒都不喝(喝红酒是后来跟安迪一起锻炼的),我很高兴了才要一杯gin tonic,还需要特别交代,gin要放很少很少的。
我们拿了酒水就走出来和大家一起喝酒,站在外面,很冷。美国人聊天的时候都是很热情很兴奋的,同样的唾沫横飞,欢畅得很。我无厘头的恶作剧。我还在和老板商量的时候,他把酒杯往大衣里一揣就走了。
换到另外一家酒吧,也是很小,很破烂;有跳舞的音乐,不过很挤。随着音乐扭动的时候,总是要蹭到别人的。进去后大卫就不见了。我一个人拿着杯子,不能跳舞,和人说话吧,又吵闹,又和人不熟悉。我就看着安迪的女人扭动着腰肢跳舞,叫不同的男人“darling”、“honey”,我觉得她身上有种魅惑的气息。
这时我的耳边有个声音问我:“大卫去哪里了?”我一回头,是安迪。
我也凑到他耳边大声说:“我不知道!”
安迪说:“哦,那我帮你把他找回来!”然后他就离开我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回来,他告诉我说:“他在洗手间呢!”
我大声说:“谢谢!”
后来我想,一年之后重新遇见他,又不可救药地爱上他,或许也是命中注定的事情。一个人注定会被另一个人降伏,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会被其击中,你会为他毫无原则地妥协,甚至都不需要理由。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降伏大卫的那个人,但是我知道,他没有打动我的心灵,我的心上还有一层厚厚的茧,没有为他剥落。
这时大卫从洗手间出来,来到我的身边。他吻了吻我,就和安迪聊天。安迪的女人仍旧在那里拿着酒杯快乐地扭动着腰肢。我拿着酒杯一口一口慢慢抿着,无辜落寞地看着周围的躁动和喧嚣。
一时间我有一种奇怪的想法。这两对的伴侣,各自看起来是那么般配,却都是貌合神离。我们很少能在同一时间同等地爱上对方,爱情永远都是不公平的。
我没有迷信到认为那个奇怪的晚上是我和大卫关系的转折点,但是事实上,就在那个夜晚后的很短的时间里,发生了很多我们猝不及防的事情。
chapter8 大卫旅馆(1)
我的心情开始时好时坏,我也更加依赖大卫的温情,害怕失去他。大卫是个很敏感的人,他知道我在想什么,但是他选择回避,因为他还没想好如何面对这个问题。他已经为自己的信念坚持了很多年,或许也为此失去过很多他不想失去的东西。现在,他再一次被逼到同一个角落里,考虑同一个问题,他的心已经越来越麻木,越来越坚韧。他下意识地认为,每次遇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都不会快乐,但是要跨出这一步,一定是坠入无底深渊。他一直都这么想。
但是他仍旧对我温存,仍旧不可抑制地喜欢我,渴望我。我陷在一种泥潭一样的情绪中,既迷恋他的存在,又无力摆脱那个一直存在的阴影。
我那时正从第一家公司辞职。那家公司是我毕业以后的第一家公司,对老板对同事我都有深厚的感情。但是职业上遇到了瓶颈,我又不得不做出那样的选择,找到自己可以自由发展的空间。
我在整理辞职交接的那段日子里非常忙。恰好董事会在北京召开,还有一些重要高层谈判我也需要陪老板参加。大卫那时的办公室还在嘉里中心,我有几天几乎天天泡在那里开会,开完会,他会在楼下等到我,我们一起回家。我们习惯了对方的陪伴。
我那时仍旧保持着每周去他家两次的习惯。他是个极有规律的人,而我也是,我们甚至都同样的安静乏味。
一天我收到他的一封邮件,题目是《大卫旅馆》,里面说他有好几个朋友约好了同时从中国香港和日本过来北京找他,他会比较忙一些。
我爽快地回复,玩得开心。
那个周五他没有约我,我没有多想。那是我在公司的最后一天,请我吃饭的人几乎在排队,我也应付不过来。
周六我去参加一个单板俱乐部的聚会。那群人非常没谱,本来约好了中午一起做饭吃的,但是到了下午三点还没吃上饭。因为只有我一个人按照约定从家里带了一个菜,在聚会人的家里炒好,而他们全部要现弄。
由于和大卫约了午饭后去他那里,我没来得及吃饭,就匆匆地赶到他那里。
我进屋的时候,杰克在那里,他们俩在打游戏。杰克是大卫最好的朋友之一,我们也早已熟悉,点点头就算是招呼过了。大卫见到我很高兴,把我拉在他旁边坐下,边打游戏边抚摸我的腰。我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们俩。大卫打到高兴的时候,就停下来抱抱我,当着杰克的面亲吻我。
不可否认,大卫自从和我在一起后,变得有情趣了很多。他从前都是不苟言笑的,在公众场合连我的手都不肯拉,现在能当着朋友的面经常温柔地吻我,这是很大的改变。
过了一会儿,我站起来,实在是无聊,他们的游戏我都不懂。我整理自己带来的随身物品,到客房去拿自己洗干净的衣服。我推开客房门的时候,一下愣在那里。
床上的被子很乱,凌乱的被子上还放着一件女孩子的纯棉睡裤,地板上散落着女人的内衣。而此前客房从来都没有人住,一直是空的,所以里面永远都是整整齐齐的。
一年以后和安迪刚开始约会时,他问我这段分手的经过时,我说到这里。安迪就打断我:“等一下。那个内衣很性感内衣。
当然,安迪也没有食言。一周后他就让秘书给我送来了昂贵的内衣,是在北京能够买到的最好的品牌。用公文袋包着,上面写着我公司的地址和我的名字。他的秘书把它当作一份最机密的文件亲自送到了我的办公室。
chapter8 大卫旅馆(2)
安迪问我:“你当时看到了他房间里的性感内衣是什么反应?”
我说:“我脑子是木的。”
确实,很不幸,我是个没事就爱动脑子的人,但是那一刻我的脑子是木的。我站在客房里,一个人看着窗外,想了半天。大卫还在客厅里打游戏,大声地谈笑着。他今天很高兴,像个孩子一样。
我的大脑里一片空白。地板上那个红色的女人内裤,异常的刺眼。
我来到主卧,靠在床上,打开电视,静静地看。后来杰克在客厅里大声地和我道别,我也没有出来,只含糊地支吾了一声。
大卫进房间后,高兴地过来压在我的身上,亲吻我。他今天的情绪真的很高,我毫无反应,他却还是很兴奋的样子。我推开他,皱着眉头直接就问他:“客房里的女人内衣是谁的?”
他愣住了,看着我冷峻严肃的脸色,渐渐收起笑容,皱着眉头说:“我有朋友在我家住啊。”
“他们是谁?”
“是香港的波儿,还有日本的小雅。”
“都是女孩子吗?”
“是的。”
“为什么你没提前告诉我?”
“我告诉你了呀!”
“你什么时候告诉我的?”
“我在邮件里写了,大卫旅馆。”
我气得差点一句脏话脱口而出,“哦,那就叫告诉我了?”
他又来亲吻我,我避开,继续问:“她们都是怎么睡的?”
“一个睡客房,一个睡沙发。”
“真的?你自己睡卧室,客人睡沙发?”
他生气了,说话就急速起来:“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你是不是要我承认,她们晚上全部都和我一起睡!”他话音还没落,我甩手给了他一耳光,啪的一下,十分清脆响亮。
我当时有一个要命的直觉,我是平生第一个打他耳光的人。
他还压在我的身上,愣愣地看着我,没有任何其他反应。我忍不住扑哧乐了,伸手摸摸他的脸。无论怎样,我知道打人总是不对的。
他缓过神来,一把抱住我,狠命地亲吻我。他边吻我边在我耳边说:“你为什么不信任我?你出去玩,做什么,你家里来了什么人,我都从来没问过你。”
他亲吻着我的时候,很快地就兴奋了,我也有了感觉,我们又抱在一起。他非常兴奋,状态出奇的好,两人都非常满足。
平静后,我侧过身来,看着他,摸摸他的脸,轻轻地说:“对不起。”
他不说话。过了好久,他忽然严肃地和我说:“这是最后一次。下次你再打我,我们就完了。”
我真的很抱歉,乖乖地说:“ok,我保证不会了。”
我们俩躺在床上说话。他恢复了平静,跟我说周五晚上他们都到哪里去玩、喝酒、跳舞,那几个女孩子很长时间没回北京,玩得很疯,他自己先回来了。我边听边微笑,但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我们俩仍旧光着身子躺在床上,连被子都没盖。这时听见有人用钥匙开门进来换鞋,由于我们卧室的门是半掩的,因此这些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传来:“大卫,你在家吗?”
大卫在卧室里答应了一声:“我在。”
我听见一个女孩子穿着拖鞋吧嗒吧嗒边走边说话:“你知道我今天淘到了什么宝贝吗……”很明显她正朝卧室这边走过来。
大卫不急不慌地说:“嘿,等一下再进来。”
“哦!”那个女孩子好像愣了一下,很快说,“ok!”
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