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照片，挺有气质的。”

他们又聊了一会小妮和她妈妈，金花说：“小妮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多好的日子啊！干吗……”

他说：“你呢？你干这一行之前都过什么日子？”

她看了看他，“上初中，然后谈恋爱，学习成绩一路下滑，然后就是和爹妈吵架，然后就跑出来了。”

他说：“能讲讲怎么干上这一行的吗？”

她背向了韩非，说：“有什么好讲的？记不得了。”

韩非没有继续问，他不想再讨无趣。他把床头灯全关了，黑暗中能听见金花的呼吸声，她没有睡着。

他说：“找到小妮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回丽江？”

她说：“不回去了，我要回家去过春节了。”

他说：“然后呢？继续做小姐？”

她说：“不知道，到时候再说吧。”

他说：“你没想过做点别的？比如说找份工作？”

“怎么不想？可我能干什么？”

“这不是事情的关键，关键是你有没有一种过正常生活的愿望。有这个，就有机会。”

她大概是翻身面对着他，他也转身过去，能看见她的脸和两只有些闪亮的眼睛。她说：“我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我甚至害怕去工作。”

恍若情人 第五章(3)

他说：“你小姐都敢做，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她说：“跟你说你也不懂！不说了。”她又背对他了。

他壮了壮胆子，“你不会总这么年轻漂亮的，有了钱又怎么样？它买不来青春和正常的生活。”

她一下坐起身，“你有完没完？我不用你教我怎么生活！你的生活怎么啦？就比小姐强啊？”

他说：“我是为你好，我可以收回这些话的。”

“谢啦！我太了解你们这些男人了。一面瞧不起做小姐的，一面又恨不得把每一个小姐都嫖了。”她扑通躺下。

“我可没那个野心，我是因为认识你才讲这些。如果这让你生气，我道歉啦。” 韩非其实也有点生气，觉得这丫头有点不近情理，连好坏也分不清楚。不知是不是因为生气，他已经不太想她的身体了。可以睡觉了。

早晨起床的时候，金花的脸有些阴沉，猜她大概休息得不太好，眼睛有一点肿。她把韩非丢在椅子上的衣服扔给他，然后进卫生间去了。

韩非有点温柔的感觉了，她的举动有那么一点女人的味道了。这是他没有想到的，韩非发了一阵呆。

韩非和金花没有叫南北和阿花，他们出去找了一家北方人开的小饭店。他很想吃一点大米稀饭和咸鸭蛋之类的东西，在这里终于吃到了。

吃饭的时候，金花说：“你说说看，在你眼里我们这些人是不是好人？”

他说：“怎么问这个？我不知道别的人怎么看。我只是觉得存在就合理，无所谓好坏。”

“你说我听得懂的话好不好？”

“我的意思是说，我并不喜欢你做这个。”

“为什么？”她盯着他的眼睛。

韩非这一次没有躲避，“我觉得你应该有一个很正常的人生，比如说以你的天资，完全可以不做这行，同样能和别人一样有钱花。”

“给大款做小老婆或者做姘头是不是？”

韩非有些恼火，“你为什么老想着不劳而获呢？”

她笑了：“你说得对，我确实是这样的。”

他们开始走访建材门市了。这一回他们更煞有介事了，但没有收获还是让人沮丧。回宾馆的路上，金花走路也显得有气无力的。韩非的样子也好不到哪去，连说几句鼓舞士气的话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他不知道该不该动用南北去找关系，有了关系又怎么样？重要的是那个大理石贩子叫什么名字，长得什么样子也说不清，谁会替你花那个力气？

回到宾馆，金花一头扎在床上，“天啊！这可怎么办啊？”

这时候南北也进了房间，“怎么样？没什么进展吧？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明天我也和你们一块去。”

金花说：“阿花呢？她干什么去了。”

南北说：“她去古城了。大概是有老熟客找她吧。”

金花说：“连讲一声都不肯，真他妈的不够意思。”

“她说你重色轻友，有了老韩就不管老花了。”

金花哼一声，“我得好好歇一会儿，脚都肿了。”他们差不多五六个小时没歇脚，差不多把下关城逛遍了。

韩非说：“南北，你有更好的路子吗？这样子不行。”

南北说：“报警也没用，警察忙得很呢，根本不可能在找人上花力气。你们的方法或许是最好的。”

金花说：“反正也只剩下几家没见人了，明天再找。”

南北说：“这姑娘挺仗义的，我很吃惊。”

金花没有回答，她说：“你们去502说话，我睡了。”

南北还想贫嘴，韩非拉了他出去。

在502，南北说：“阿花这狗日的，一个电话就忙不迭跑了。戏子无情，婊子无义，一点都不冤枉。”

韩非说：“你吃了两顿套餐，还不够胃口？”

南北说：“不是够不够的问题，就冲我给她六百元钱的份上，她也该装出一种痴情才算职业。”

韩非说：“晚上肯定会回来的，还有三百元等着呢。”

恍若情人 第五章(4)

南北说：“等着吧，我今天晚上是不付钱了。”

看他那种气恼的样子，韩非有些奇怪。后来想明白了，南北的自尊心受到了一些伤害，他还是很在乎小姐对他的态度的。他肯定希望阿花能拒绝那个电话邀请，但那丫头居然丢下他就走了。这里边暗示说：南北的吸引力远远不如另外一个嫖客将要支出的钞票。

“按说你不该这样，”韩非说，“你可是久经沙场的。”

南北说：“你那个金花不像这个阿花，她帮你找人尽心尽力的，哪儿都不像一个惟钱是图的鸡。”

“你也可以去试试，没准就有了特例了。”

南北说：“恐怕不行，这里边有点怪。我怎么琢磨都觉得金花对你另有所图，没准是要放长线钓大鱼。”

韩非不太在意南北的话，他了解自己的底细。自己没有什么值得别人下钩的东西，南北高估了他这种人。要钱不多，要别的也少得可怜。金花这么干完全是因为小妮和她要好，她帮的其实是小妮而不是他。

韩非说：“我不管那些，我只要干我必须干的事。”他不想替金花辩护，免得惹出更多的教诲来。这家伙肯定要笑他天真傻冒，还会举出许多事件来吓唬人。

“最好的办法还是用钱解决问题，办完了事，你给她一笔酬金，一清二白，谁也不欠谁的。”南北说。

韩非说：“我也这么准备的。”他也不想让金花白干。

接下去韩非和南北说起了小妮的事，他们进行了各种推测，最坏的结论是小妮让人家给卖了。这种事情并不少见，曾经有两个女研究生也给人贩子卖掉过，小妮总不见得比女研究生更有智慧吧。一旦出现这种情况，恐怕真的就无能为力了，只能指望警察了。

“有没有希望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南北说。

韩非说：“但愿她就在这儿，最好别出了云南。”

接下去他们都没有话说，各自躺在床上想自己的心事。后来他就迷迷糊糊睡着了，韩非也真的累了。

韩非是给金花叫醒的，外面已经漆黑一片了。南北还在睡，他大概体力透支，睡得死人似的。

金花说：“你和我出去，我想到几家舞厅看看。”

韩非跳起来跟在她身后。

她说：“我想打听一下，看看有人看见过小妮没有，不能光指望逛商店。”

韩非想起在大理古城的经历，“不会有麻烦吗？”

“做小姐的打听小姐能有什么麻烦？”她带他到了一家歌舞厅，“你在外面等我，我一会儿就出来。”

韩非在外面等候，十几分钟之后看见金花出来了。他没有上前迎接，他不想节外生枝。她后面跟着两个姑娘，其中一个说：“今晚就在这儿吧，客人挺多的。”

金花说：“我跟人约好了，明天再来找你们。”

金花看见他，说：“贼似的！出来吧。”

韩非说：“没有你的命令，我怎么敢露头呢。”

金花说：“大概小妮真的给圈在屋子里了，没人见过她。”

他说：“我们的出路越来越窄了是不是？”

金花说：“再转两家吧，其实小姐们有不少自己租房子，都是有客人就去，问几家就相当于问全了。”

他说：“你也自己租房子住吗？”

金花说：“是啊，这次去丽江才退掉。”

“还打算再租吗？”

“不想租了，我是说不想干了，我得想想以后。”

他说：“如果真不做这一行，就去昆明闯闯吧。”

“我也这么想过，先找一份工作，试试能不能行。”

他说：“怎么不行呢？别人可以，你也可以的。”

金花转移话头，说：“你还是在外边等着，我进去了。”

她进了这家酒店，韩非还是老老实实在外面等候。

他很兴奋，金花打算改行了。这无论如何是个好消息，韩非甚至想到了托朋友帮助她在昆明找一份工作。金花的工作并不难找到，无非也就是服务员，宾馆的、餐馆的、商店的。如果她肯学一点本领，还可以学电脑学美发什么的。以金花的自然条件，干这些工作大概也有特殊的优势。

恍若情人 第五章(5)

金花出来了，她急急忙忙拉住他的手，几乎小跑着钻进一条巷子。韩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边快走一边朝后边看。

“别回头啦！没有事了。”金花使劲喘着气说，“狗日的，问也不问就想拉着我出台。”金花嘻嘻笑了，“我说来月经了，狗日的不信，非要看。”

他说：“你怎么跑出来的？”

“我不让看，有钱怎么？还得看我愿意不愿意。”

韩非有点担心，“不会找你什么麻烦吧？”

“能怎么样？反正我也不想干了，用不着讨好谁。”

“他们会不会找人打你？”他真是这么想的。

“嗨！你以为这里就那么黑啊？过去就过去了。”

韩非建议还是不要再问了，不会有什么结果的。弄不好还得让嫖客纠缠，万一碰着痞子就麻烦了。他还建议吃点东西，他已经饿得厉害了。

“你一说我真的饿了，要吃得撑死才过瘾。”

他们找了一家烧烤，是街边那种用白布搭成的小铺子。他们要了许多东西，吃得很香。韩非的好心情没有因为找不到小妮而变坏，这种高兴是说不太清楚的。为金花？为自己？还是为他们两个？都有吧。

吃完东西他们回宾馆，一路上金花显得也兴奋。她一直拉着他的手，他觉得自己心跳要停止了。她的手拉着他的手一甩一甩的，那会儿她的确像个孩子。他不敢用力握她的手，他心里突然有一点酸楚，说不清到底想起了什么。他知道自己很想跟姑娘说什么，比如说告诉她他有些喜欢她，比如说告诉她他想和她一起去昆明，比如说想到了能和她多些相处的时间。

金花突然说：“告诉你吧，我好久没这么开心啦。”

他说：“那是为什么？”

金花说：“大概是自己想改变一下生活吧。”

他说：“的确值得开心，我也很高兴。”

“你又为什么？”

他说：“你要是相信我就告诉你。”

金花甩了甩他的手，“我相信，你说吧。”

韩非想了一会，揉了揉头发，说：“我也想不清楚为什么，就是挺高兴，我不是故弄玄虚。”

金花说：“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讲真的。我就是高兴，也说不出来到底因为什么。”

两个人在昏暗中互相看着，然后不再说话了。都不太适应对方的目光，心里有点慌也有点热乎乎的。

回到宾馆之后几个人讨论了一下局势，都觉得短时间里不可能找到小妮。阿花打算随南北去昆明，韩非也打算先回昆明再说。他问：“金花，你呢？打算回家还是去哪里？”

金花说：“我想回家，又想和阿花一同去昆明。”

韩非显得很高兴，说：“那就一起去昆明吧。”

金花没有说话，阿花说：“去了昆明你负责呀？”

韩非说：“我负责照看金花，你我就不管了。”

金花笑了，说：“那可不行，要管就都管。”

南北说：“这些事情好办，我请朋友在昆明租一套房子。阿非和金花住一间，阿花单住，我好随时去。”

阿花说：“你要包二奶也行，出多少钱？”

南北说：“我尽力而为嘛，你看着要呗。”

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