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透了,绫乱长发下的眼神倔强容易受伤,但又象个孩子般纯真。当他凝视住月杜苍白面容的时候,月杜觉得整个世界都停止了。这一刻,月杜知道,他就是自己的命里注定的阿哥。
桃花惊叫一声:“形骸,你怎么了?!”他把视线转到了老板娘的身上:“快,快通知笔掌门,杀手已经进镇……”语音未落,人已经落落的跌到了月杜的脚下。
他身上有美丽的紫色七星形花纹,他是中了七星海棠的毒。
桃花派人火速去给何笔报信,又着人把形骸抬到后院安静内屋,把各种解毒灵药喂形骸服下,只是形骸仍脸色发紫,手足冰冷,桃花禁不住悲从中来,俯在他号上号淘大哭。
这时一直默默跟在桃花身后的月杜把桃花从地上拉起来问:“这就是那个让你心里不笑的男人吗?”桃花点点头,泪流满面:“我爱他,可是不能说不敢说,我原来婆家人说我克夫,我怕克住他,没想到……”
月杜认真的又问:“那他爱你吗?”“我不知道爱不爱,但他对我比对别人好一点。“那好,我告诉你,全天下只有我可以救他,但是你必须死,因为我不要他有天爱上你。”
桃花雪白牙齿紧紧咬住红唇,愣一下,笑道:“你若能救他,我的命给你又有何妨,听说苗人行事古怪,今日死前见识到了,也不枉来这世上一遭。”
月杜从头上第四根发簪里倒出一堆紫色粉末给形骸喂下。不一会儿形骸脸上紫雾慢慢散去,呼吸也平顺起来。桃花看着既欣喜又难过,笑着落泪说道:“好!好!我说话算数,这就去了!”
引子(近乎单独存在的故事) 二、他打我,我不躲
桃花拨出形骸身上佩剑刺向自己。只听一声断喝:“不可!”桃花手中佩剑跟一根银针一块跌落在地叮当做响。一名儒雅的中年男子走入房内道:“有我何笔在桃花你就不必死!我来与这妖人一斗!”他一抬眼,却看到一双熟悉的红色眸子,又看到似曾相识雪白小脸,忍不住呆住了。
月杜听说来者是何笔,想了一下说:“师傅说要听你的话,那好,我不杀她。但我要住进你的山庄。给我块空地重新培植七星海掌,免得有一天你也中了这种毒我救不了你。”
这时形骸咳嗽一声悠悠醒转过来。看着哭得泪人儿一样的桃花和坐在身边无表情的月杜,还有表情陈杂的何笔,愣住了。
月杜起身往外走,只留下一句话:“我的解药只够救你一次,下次小心。”
“花无人戴,酒无人劝,醉也无人管……”月杜细细读着何笔书房中的宋词集本,虽然没有完全明白其中的意思,心中还是十分难过。
信手拈起落在窗台的蝴蝶花瓣,轻轻地把它揉碎,手中顿时染了血一般颜色的花汁,人的生命也是如此啊,只需天神轻轻的把它握在手中,就不经意地碎了。月杜轻轻的笑了,而我的生命,只有我能够捏碎。
原来喜欢上一个人真是会头脑发晕,若不是刚才何笔打断,恐怕自己已铸下大错。师傅说过:爱花儿就不要将它摘下,爱小鸟就让它飞翔,如果爱一个男人就让他的自由。让他选择自己心爱的女人,再说桃花若为自己而死,那形骸不就把自己当成仇人了吗?
月杜才15岁,从小在大山中长大,除了师傅,几乎没有接触到其他人,她虽然不知世事,却知道若自己看到形骸的眉宇紧锁起来,就算是死,也恨不得去抚平了它。更不要说做让他伤心的事情了。
月杜相信形骸会爱上自己的,这也是天神给下的宿命。
“哥是瓜儿妹是藤,永永远远不离分……”月杜轻轻的吟唱起苗家的情歌,在黑夜里传得很远,很远。
月杜来到山庄五天,还没有见到何笔。她尽力在培植七星海棠的同时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是保护他,山庄里的人总是说他有事不方便通报。汉人的规矩就是多,不象苗人来得爽快。月杜皱皱眉直接走去庄上议事大厅找他,不知道师傅为什么会有岳山派山庄的地图,但很明显,这非常有用。
“来者何人!“一名手臂负伤的年青男子在大厅门口截住她:“不报上名来休怪我不客气!这里不是外人来的地方!”
月杜看他一眼用生涩的汉语缓缓说道:“是我师傅叫我来的,不用你管。你走开,我不想毒你。”
挡住月杜的是何疏狂,杀手,好赌,山庄排名前五的高手,不轻易服人。看月杜打扮怪异,又听到这狂妄无理的话,哪里肯依。只想给这个小女子一点教训,先提醒一声:“看招!”便用手中物品打向月杜穴道。
月杜冷冷道:“你敢!”说时尽那时快,拨下头上一根银簪投去,叮叮几声轻响,何疏狂投来几粒花生米跌落在地,月杜再轻挥衣袖,隐出一片雾气,里面有几粒黑点迅速进入何疏狂体内。何疏狂做声不得,即刻倒在地上。
大厅里跑出来的人全怔住了,再没有人敢上前拦月杜,却又围着不让她入内,人人都有拼却一死的悲壮神情,眼里都充满愤怒,仿佛要把月杜生吞活剥。
月杜不想解释什么,只站在议会厅门口等何笔出来。她对所有人的感觉都不在乎,除了形骸和何笔。
何笔踱了出来,轻轻笑:“你这孩子,跟你师傅一样毛躁。我这几天有事,没有去找你,着急了吧?快把疏狂的毒给解了,我到你屋,咱们聊聊。”
月杜面无表情转身离开,丢下几句话:“不用解药,睡一天就好了。”
当月杜站在何笔的面前的时候,何笔仍有轻微的震惊和不敢置信,从她的身上何笔恍惚可以看到自己的影子。
月杜也觉得何笔亲切非常,就好象师傅给自己的感觉一样,是最亲的人。月杜虽然不经世事,却不傻,她知道,眼前这男人与自己的身世有莫大的关系。她就算把生命牺牲了也会保护他。她能看到了何笔眼中的惊讶与疑问,还有疼爱。月杜没有看错,有疼爱……
月杜拿出脖上挂着的鱼形玉挂件,对他说:“是它让我来找你的,月杜要保护你。”
何笔没有说什么,只是深深的凝视月杜,他在月杜身上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一样的神色清冷内心火热,一样的奇异红色眸子。
他慈祥的对着月杜笑,然后吩咐身边人给月杜安排一间靠近他房间的屋子。在眼角的余光中,月杜看到门口站着一位美丽如烟的女子露出疑惑的表情,那一定是他的雨燕夫人了,果然是出尘脱俗,要不也不会把何笔这人中之龙紧紧系住。
这里何笔身边亲信陆雨向何笔进言:“这样,不太好吧,她毕竟威胁过桃花,刚又伤了疏弯,还有,她来历不明。”月杜瞪他一眼走开,何笔忍不住笑道:“无妨,我跟她师傅是旧识,她们少数民族都这样,不善言辞不喜调笑,但心里却很善良。”
“是,还很热情呢!”雨燕夫人进来,瞪他一眼:“熟相识托人问好来了,可是心里欢喜?”
“哼!”何笔脸色铁青,摔门而出。
月杜正在苗圃里给七星海掌剪枝,突然之间形骸冲了进来,头发凌乱,眼睛血红。象一头被激怒的猛虎:“你把疏狂怎么了?你把疏狂怎么了?!!”他怒吼着挥拳向月杜袭去。
月杜冷冷地屹然不动,紧跟着赶来的桃花猛的拉了她一把,使她躲过了重击,但是形骸凌厉的拳风仍把月杜的脸儿划出了一道血痕。形骸没想到会这样,讶然的看着月杜,桃花跺跺脚,“你为什么不躲?”
月杜简单地说:“只有他打,我才不躲。”
月杜看看形骸,面无表情又说:“我没伤他,那是苗山深处黑龙潭里的怪鱼做的药粉,疗伤,安神,镇定。他睡一天就起来,连伤都会痊愈,你放心。”
这苗寨来的娇小女子有小小的玉兰花般雪白面孔,因为不惯汉语所以说话生硬,但声音清脆动听,身上有黑巫师邪恶气息,
所有的人误会月杜都没有关系,他不可以。月杜满意的看到了他眼中的复杂情绪。很好,不管是恨还是爱,只要记住了,就是爱的开始。
随后而来何笔宠溺地摸摸月杜的头:“累了吧,一场误会,大家都散了吧,让月杜好好休息。”
“雨燕儿,”他向随之而来的雨燕夫人和众人介绍:“这是月杜,故人之女。”这也算是向大家交代了月杜。月杜看着形骸离去的背影,轻叹一声。
月杜回头继续收拾七星海棠,却感觉到背上一凉,巫师奇妙感觉告诉她,有人在偷窥着她,充满恨意的盯着她。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对方如果想要首先对付月杜,那他肯定是用毒高手。月杜轻轻挺起胸膛,他们迟早都会动手的,这将是一场恶战。
“走吧,我替你疗伤。”月杜又不经通报径直走进议事大厅,在众人惊讶目光下拉起形骸的手。苗家女子表达好感的方式就这么简单,这么自然。爱是一件很美丽光荣的事,为什么要隐隐藏藏的呢。形骸疑惑的看着月杜,但没有敌意。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月杜在形骸的眼中看到了迷惑。
月杜笑了,她知道,不管结局如何,自己将是他心中永不能磨灭的影象。这就已经够了。
“因为我愿意。“
“月在云中鱼在水中,阿哥住在阿妹心中……”那个妖异的有着淡红色瞳子的苗女突然绽出笑容,放声歌唱起来,婉转悠扬的情歌在岳山派大厅里久久回荡。她拉着形骸的手便要离开。
“月杜别走!”何笔急匆匆赶来,“夜晚有人想进入我房中攻击我,被帮中三名夜半值勤兄弟发现挡下,现在他们全部中毒昏迷,你快去看看!”
引子(近乎单独存在的故事) 三、不死不休夜游蛊
月杜看形骸一眼,无可奈何的跟着何笔离开。
岳山派弟子寝室,三名男子并排躺房中,脸色安详,除了皮肤指甲呈黑色斑点外,跟常人并无区别。
月杜脸色严肃起来,她蹲下查看他们的耳根,果然都有一处针尖般大小红点,又揭起他们的衣服,腹部隐约可见有东西游动。
月杜站起来平静地说:“这个是苗山里大巫师才会使的夜游蛊,他们中的是雌蛊。中者开始时晕睡,五天后待蛊长成,腹部会变成完全透明,可以看见里面有虫子游动,它们会控制死去的寄主肢体神经。因为它们害怕日光,所以会让寄主日间休息,夜晚游走觅食,故名夜游蛊。寄主在它们的控制下其实已经死亡,但仍会不分亲疏,见人就扑杀,夜游蛊以死人尸体为食衍生更多后代,并由后代继续控制新寄主。如果五天之内不除去此蛊,这三人可以把这山庄里所有人都扑杀光,并且所有的死人者会寄养上此蛊,接着这个小镇上的人估计全部都不能活命。此蛊的另一只雄蛊在施者体内,如果雌蛊被人施法弄死,雄蛊也会死在施者体内,连施者也会在七天内死亡。这是最忌讳的蛊术之一,因为有可能连累到施蛊者自己性命,而且巫师需要修炼十年以上才培养成此蛊,如果没有深仇大恨一般不会用这东西。”她看了何笔一眼:“也只有十年功力以上的人才能救他们,或者施蛊的巫师本人愿意耗费五年功力解开,我是没办法解开的,你只有找我师傅。”
何笔看看身边的雨燕夫人欲言又止,雨燕夫人跺跺脚,恨道:“罢罢,就快请那妖精来吧。还想什么,到底大家的的性命重要!”回头看到月杜冷冷眼神,才发现自己失言,便悻悻走开。
何笔来到鸽屋,摸出一只体态瘦小的麻雀,自语到:“雀儿雀儿,快把你家主人唤来吧,咱们等这一天,都已经等了十五年了罢?”
师傅蝴蝶第二天就来了,何笔与雨燕夫人在门口迎她。雨燕看着师傅,尴尬的笑道:“蝴蝶一向可好。”师傅也笑:“掌门夫人好,一个人在苗乡研究毒术,无牵无挂,也就这样过去了。”雨燕尴尬的说:“什么掌门夫人,你我旧识,还是以姐妹相称罢。”蝴蝶笑笑不答,转向何笔:“笔哥,带我去看中毒的兄弟吧。”
夜半时分蝴蝶才回到屋内,脸色阴沉。月杜十分奇怪:“师傅,我用村里最好的马赶路,也用了四天时间,你怎么来得这么快呢?”师傅摸着她的头:“傻孩子,我不放心你,你走的第二天我便忍不住偷偷跟了上来,一直在旁边看着你有没有做错事,一切你都做得很好。只是形骸……”月杜坚定的道:“师傅别说了,我只认定他是我今生的阿哥,宁愿死了也要随她。”师傅点点头,苦笑道:“我明白,我当初也是你这般倔犟。”
月杜看师傅眼里有泪光盈盈,显然想起了伤心事,只得叉开话题问道:“伤者如何?”师傅回:“不好解。”月杜奇了:“这种毒我记得师傅解过,虽然费点功力,但应该不在话下。”师傅长叹一声:“这蛊尾部隐带红线,是我师哥跳红墙的标记,如果我解了,我师哥必死无疑。”
月杜从未听说过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