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动,这种等死的过程在心理上比在肉体上痛苦百倍,我暂时还没有找到可以救治的办法。”
小兔插嘴道:“你要是不行,就赶快送到市中心医院去,说不定还有救!”卜军医瞪着她大声斥责:“市里的医生我只当是个屁,我治不了的,他们说不定连个中毒都说不出来,只会说是心肌梗塞什么的!再说这里离市区最近的医院开车去最少也要半小时,等送到人早就死硬了!”小兔给骂得不敢吭声,偷偷躲到巫桂儿身后去。
曾虎深深看众人一眼,意味深长地叹息道:“唉,打劫这种事情其实也不算严重,难道这家伙这么倒霉会被无名蛇给毒死吗?”他摇摇头便随卜军医去看那中毒汉子了。
众人面面相觑,心想纹身劫匪真是倒霉,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时已有市里警察来给各位目击证人分开记录事情经过,竟是那管辖地段的派出所所长亲自独身前来。他心想自己可真倒霉,休息日还要出勤,要不是上头千叮嘱万叮嘱过,这不对外公开的军营是军事要地,如果他们有什么事情,有什么要求要尽量满足,而且要自己亲自处理的话,早就随便派个小兵过来了。
有六个要记录的人,只有一个问讯的,只好一个一个问,陆芙蓉先进到暂时当做询问室的军营办公室,巫桂儿等人坐在外面等。这时桂儿咳嗽一声:“我去上个卫生间。”许久不做声的顾丹站起来说:“我陪你去吧。”桂儿笑道:“不用了,措那陪我去就好。”小兔在这恐慌氛围下还不忘挤眉弄眼,以为她看措那神勇,喜欢上了,给自己制造机会呢。
顾丹只得坐下,满脸失望之色。措那腾的站起来,初秋的清冷天气,他居然满头大汗,不敢说一句话尾随着巫桂儿走出去。
一路出去数十间办公室里竟然一个人也没有,想来是出去训练了。巫桂儿走到走廓深处卫生间门口,见前后无人,轻声对措那道:“我告诉你几味药,你让曾虎去抓,有些内服有些擦拭,你就跟曾虎说是你家祖传的治蛇毒方子。”
措那一听这话,知道自己所猜不假,当下两腿一软,口里轻声称呼:“仙娘!”就要跪下去。却感觉到一股柔力把自己的双膝托起来,桂儿皱眉道:“也不看什么地方,再说我也跟你不是一族的,你不必拜我。”
措那情急,张口再欲说什么,桂儿拦住他:“有什么事回去再说,现在先办好这事离了这里为上。”措那连声应是,想到终于找到了仙娘,阿公交待给自己的事情算是办好了一半,而且这仙娘不象传说中的巫师那样视生命如草莽,心下害怕之情收了许多,满脸放出喜气的红光来,走起路来蹬蹬作响,看得刚出接待室的陆芙蓉好生奇怪。
措那不理她,急忙跑到操场上,随便捉住个士兵说:“告诉你们连长我知道怎么解病人的毒,快叫他跟军医过来。”
片刻时间,曾虎跟卜军医就跑了过来。卜军医瞪他一眼道:“有方法怎么不早说!再晚点人就死了!”措那不分辨,把巫桂儿告诉他的药方和服法依样画瓢的说了出来。卜军医是个内行的,一听几味药就知道有戏,心下大喜,飞也似配药去了。
曾虎摸摸下巴,疑惑地看着措那:“你怎么知道解毒方法的?难不成是你下毒的?”措那嘿嘿一笑:“你不是说是不知名毒蛇咬的吗?给你说对了。我也不知道这方法灵不灵,只是死马当做活马医试一下。”说完也不管他反应转头就走。留下曾虎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的背影。
还好所需几味中药都不算太难找,兵营药房里都有储备,几味依法熬煎,几味泡滚水五分钟擦拭全身,纹身绑匪喝下药后,身上的流血立刻停住,再咳嗽一声吐出几口黑血,便慢慢回过神来了。卜军医马上给他抽血化验,显微镜下血清竟然又从逐渐凝固状态变成正常状态,他当下大喜,非要跟措那讨论病情不可。措那哪里懂这些,吱吱唔唔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推说是家中传下老方子,只知道药方,什么原理完全不懂。旁边曾虎看得他解释不清,眼神复杂,但也没说些什么。
等警察终于笔录完,中毒汉子大致恢复到没有生命危险又过了半日,大家告别曾虎是已经是晚上七点,晚霞在深山中看起来愈发绚丽多姿,云遮雾涌。
曾虎派军车送桂儿他们回校,回来去探视了一下中毒的绑匪,他摸摸下巴想了想,叫过身边勤务兵:“水娃,把那个叫什么措那的在兵营里所有活动的视频录像拿来给我看看。”
正文 010、巫女的初次约会
在车上措那与巫桂儿并排坐着,鼻里嗅到桂儿身上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馨香,心里大为害怕,生怕是哪种不知名的毒气把自己熏倒;车子颠簸,又怕身子哪个部位不小心碰到仙娘冒犯了,当下梗着脖子,把背挺得跟钢板一样,动也不敢动,直看得陆芙蓉撇嘴直笑,看得顾丹心下发凉。
桂儿也不说话,下车时使个眼色给措那,措那便拖着硬得跟石头似的身子故意落在后面,桂儿用轻不可闻的声音道:“明天下午两点祝圣寺见。”转身就走,剩下措那一人怔在当地,半天回不过神来。良久他才明白索还,喜上心头,笑意从脸上眉间嘴角肢体里渐渐扩散,慢慢传了出来,到后来竟是手舞足蹈不能自制,完全忽视了旁边有个阴冷着脸的顾丹。
这天晚上措那在宿舍里翻来覆去的煎烙饼,兴奋得睡不着。他心想着阿公虽然平时算卦不太灵光,这次却百事诸准,看这仙娘也是个好说话的,族中长老和村长交待的事情自己应该可以顺利完成任务了。他心里高兴藏不住,忍不住嘿嘿乐了出来,没曾想听到旁边有人长叹一声,措那听是顾丹的声音,便问道:“顾丹,还没睡啊?”黑暗中看不到顾丹的神情,只听传来低沉压仰的声音,与平日的轻快话调略有不同:“是啊,天太热了睡不着,你不是也没睡吗?”
措那不解的摸摸头,咧嘴笑一下:“快到九月的天气,哪里算热啊?”良久不见顾丹回答,想到明天还有事,迷迷糊糊刚想入睡,顾丹却又说:“你……是不是喜欢巫桂儿?”
措那猛的一惊腾的坐起来,睡意顿时跑到九宵云外,大声答道:“我怎么敢喜欢她!她在我心中是仙娘……不,就象仙女一样!这种冒犯的事情我是想都不敢想的!”黑暗里又传来一声长叹:“她在我心中只是个普通女孩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她,我就象被雷劈到一样,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都不知道了。可是她好象对我从来都不在意。客气得太过疏远,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让她明白我的心意。”
措那一向与他友好,从未曾听过他这样凄凉难过语气,却又苦于不能说出缘由,吭吭哧哧地不知道怎么劝解才好,他良久才憋出一句话:“她不适合你的,放弃吧。”他怕顾丹再问他原因,装做困极的样子蒙头睡觉,朦胧中只听到悉悉嗦嗦翻身声音与叹息声音似乎到天亮。
第二天措那不敢看顾丹布满血丝的眼睛,早上起来便逃也似的跑到教室里温习功课。这天时间似乎停滞不动一样,每秒钟就象一个世纪般难捱,好不容易到了十二点钟,措那实在忍不住,拿着一笼包子跑到七星公园后门祝圣寺候着。
来得太早,巫桂儿还没到,措那站在寺庙门口不敢走开。他倒不怕她失约不来,苗人重信就象重视生命一样,只怕不小心一眨眼错过了她,得罪了仙娘可不得,寨子里的希望就没了。
他心中有事,急得象个陀螺般转个不停,完全没有注意到祝圣寺附近有个精干的小个子走走停停,装做游客似的闲逛,眼睛却时不时瞟向他。
这时寺里出来一个老和尚,上着明黄色短僧衣,下穿白裤腰黑色挽裆裤,裹着裤脚,白布袜子脚上穿着现在已经很少见的蹬山倒踢死牛的千层底硬帮包皮头的百纳鞋。老和尚看着他神色焦虑,含笑劝道:“小施主不用着急,你等的贵人肯定会到。”措那是少数民族汉子,对其他教的神仙很是排斥,当下毫不领情,瞪他一眼没好气地轰他:“走走走,少废话,我不要你算命。”老和尚不以为然笑笑走开。
终于盼到一点五十,巫桂儿一身黑衣施施然前来。措那一见她,顿时满心的话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嘴里只是呐呐的叫:“仙娘……”桂儿看他一眼扭头便往寺里走去。
祝圣寺庙上次桂儿没有进去,从外面看是由掏空山腹的一个大洞顺势建成,走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依建的寺庙原来只利用到了岩洞口部分,寺庙右侧有个两人并行大小洞口,蜿蜒入内有数百米,洞里幽静黑暗深不可测。祝圣寺可能是由于旅游宣传力度不够的原因,在这旅游繁盛城市桂林,竟然没什么游客来参观,只是偶见附近的市民和熟识的香客。洞口摆着一张桌子,旁边崖壁上用红漆大字写着“游览十元一人”,却没有和尚在门口收钱。
巫桂儿朝措那点点头便走进去,措那连忙紧步紧跟,洞内虽然幽深却是一条路直通到底,旁边壁上有昏黄小灯照耀,道路也还看得清楚。绕来绕去走了大概有二十来米左右,看见几个天然石凳,旁边有暗流潺潺。
巫桂儿停身坐下,措那却不敢与她并排坐着,他笔直的站在桂儿面前,愣了一下两腿战战又欲跪下。桂儿皱眉说道:“不必多礼了,我也不是你族的仙娘。说吧,有什么事?”
措那这时也不管地上潮湿,扑通一声跪下行个大礼,恭敬哀求道:“您便是我族命定的仙娘,请随我去寨子里接受贡奉,赐福给我寨胞民吧!”
巫桂儿听得莫名其妙,也不好随便答应,叫措那起来细细询问。
原来措那是离桂林有五六个小时车程的一个偏远自然村苗寨里出来的黑苗族人。寨子因为被大山阻隔交通不便,山民世代穷困。寨子里的新一代年轻人有些出来见世面的,看山外经济越发红火,生活好过很多,许多人都留在外面打工不回去了。寨子里只剩下老弱与妇孺。村长想了很多办法也改变不了村里的情况,急得头发胡须都白了。
措那的阿公是寨子里的巫师,算卦时灵时不灵的,今年却一口咬定异象明显,出寨子的第一个大学生会在学校里遇见改变整个村子命运的红眼仙娘。村长病急乱投医,也不管这话是否可信,一咬牙把家里仅有的牛犊子都给卖了,又跟村民东移西借,总算把措那的大学学费给凑齐。走时千叮咛万嘱咐,老泪纵横的拉着措那的手不放,说村里千多口人的将来全看你了,一定要把仙娘给请回来呀!
措那只当是阿公为了凑自己的学费骗了村长,直致看见跟阿公描述一模一样的巫桂儿,才对阿公的话深信不疑,阿公说的十八左右年纪的女孩、娇小个子、有黑猫相随、红眼灵高,竟无一不符!但这样郑重大事,措那不敢随便下结论,于是他便存了保护和观察巫桂儿的心,处处暗地里跟随。那天看到桂儿毒倒绑匪,这才完全相信巫桂儿就是改变他们族命运的仙娘!
巫桂儿听到这纷乱复杂的缘由,头都大了。她只想在现世好好平凡的生活,偶尔玩玩蛊毒只当个兴趣爱好,却不想再做哪族的巫师担起责任。更何况是这千多人的未来命运,哪里可能随便答应呢?但自己既然这么符合措那阿公掐算的条件,想来事情应该也不是假。这可怎么办才好?
措那见巫桂儿脸色犹豫,知道她心里踌躇。澎的一声跪了下来,咬牙从身后摸出一柄如弯月般苗刀来对着自己心口:“仙娘你要不答应,我也没脸回去见村长和寨子里的人了!”
“不可!”桂儿刚想制止,却听到旁边有人大喝。桂儿跟措那意想不到,齐齐朝声源望去。只见暗中走出来一个人,黄衣黑裤僧人打扮,不是寺前见到的老和尚又有谁?
老和尚走过来,宣声佛号:“女施主你也知道这位小施主说的不是假话,上天既然赋予异能,又怎么能推脱开负责呢?我们佛教跟你们拜的不是同一个神仙,但我想所有的神仙应该都是想让教民过得更好的吧?你听说千多名教众生活于穷苦之中而置之不理,又于心何忍?”
桂儿见他并无恶意,便说出心里想法:“我是有些自私,只想自己平淡生活,又怕自己没这样的本事。耽误了大家。”
措那见她语言间有了松动,也不管那地上阴凉潮湿。大喜着连磕了几个头:“不耽误不耽误,只要仙娘答应,我们寨子就算是有救了!”
巫桂儿知道不答应是不行了,叹息一声把他扶起:“等放了寒假,我们一同去寨子里看看吧。”措那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一时喜从心来,把高大身子伏在地上微微抽动,不好意思让满脸的眼泪给巫桂儿看到。
老和尚点点头笑道:“原该如此。”又转头对巫桂儿说道:“姑娘年轻又心善,我寺里有从深山里采来养植的各种药草,可能对你有用,这里气候潮湿温润,也好培植植物动物,我给你个条子,你有事尽管来。”
巫桂儿看老和尚对她的所需所想都了如指掌,心下不由警惕,仔细看他神色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