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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穿越:勿忘 佚名 5016 字 4个月前

心生安定。

“没事。你放心好了。”我对他笑着说。

“听说添了一个弟弟呢!”他又快活的笑了起来。

我看着他问:“多了个弟弟,你欢喜吗?”

“当然欢喜!别人都有好多哥哥弟弟一起读书一起玩。只是要等到弟弟能走路能玩要等好久吧?”

“现在弟弟还小,你可以好好读书,练好骑射,等他长大了,就可以教他,对不对?”我反过来握着他的手,说。

“对啊。”他看着我笑着说,眼睛里纯净得一点杂质也没有,如同最干净的水,清澈见底。

有这样的笑容这样的眼睛的人,他会去谋害那个弟弟吗?

难道权力真的会让他变得面目全非?

“善姨?”

“弘时,答应我……”

答应我,就算走过这样污浊的尘世,涉过权力诱惑的河流,还是要能隔过欲望的纠结,还是能微笑着看我的眼睛,没有一点杂质。

可是,我该怎么说。

“善姨。”他靠近我,微笑着。

“不管善姨要我答应什么,我什么都可以做到。”他坚定的说。

“不会后悔。”他又说。

以后是很遥远的事情,只要现在还能听到这样的声音,知道他也有过这样纯洁的过往,我也没有遗憾了吧。

一个月后,耿氏也生下了一个儿子。这就是后来的弘昼。

康熙五十一年的时候,太子又被废了。没有引起多大波澜。真正在权力中心的人都没有惊讶的感觉。

这件事情在雍王府甚至没有另一件事情引起的关注多——年氏的儿子夭折了。前年的时候,慰心格格已经夭折了,如今儿子又没有了,年氏一下子就病倒了。

我知道他最近过的艰难。于公于私都是。

太子没被废的时候,有什么错误都可以推到太子身上,有什么矛头都是指向太子的。如今太子没有了,老八一伙人立刻就想兴风作浪,拖着他不得不下水,想韬光养晦都不行。一面要同老八你来我往,不能落了下风,一面还要在皇上面前表忠心。

天天就好象走钢丝一样。

家里也是愁云惨淡,年氏的儿子曾得他十分喜爱,那是一个乖巧漂亮的孩子,去的十分突然。

我们在黑暗中分享彼此的身体,却分享不了彼此的心情。

“我想要一个孩子。”我低声说。

“我的孩子。”我强调说。

“什么意思?”他问。

“过继一个孩子。最好是女孩子。不一定要爱新觉罗家的。”我说。

“也好。”他没有反对。

过了几天,他就从废太子和另外几个兄弟那里过继了几个女孩子过来,让我挑一个。

我拒绝了。

“为什么?”

“不知道,看着没缘分。”我笑笑说。

他挑了挑眉毛:“我记得你不信佛的,怎么说出来的话这么玄妙?”

他顿了一下,说:“你若不喜欢这几个孩子也就算了。自己慢慢物色吧。总有个孩子伴着好一点。”

轻轻的揉搓了一下我的头发,说:“不知道和你有缘分的孩子是什么样的。”

孩子

园子里的一下子多了起来,男孩子有三个,再加上过继过来的几个小姑娘,显得生气勃勃。

惟独我面前还是没有孩子。

好在弘时一有时间就过来陪我。弄得李氏侧福晋都颇有微词,不过我们的丈夫曾公开发表过以下言论——“善玉学问也好,心思也好,没事让孩子多和她呆着,断不会让孩子吃亏的。”

所以,她也不能对我做什么。

等那两个小孩子都长到四岁的时候,爸爸才给他们取了名字,老四叫弘历,老五叫弘昼。都是好听的名字。我曾经被老八家的那个“弘旺”笑了个半死。

康熙五十五年了,我才领养了一个孩子。

那是外面庄园的女人给领过来的一个小女孩。

小得好象一只小猫。

“善格格,这孩子原来是我邻居,她额娘死的早,阿玛又好赌,把个好好的家产败了个精光,现在人不知道跑到哪里去躲债了。她叔叔其实还是个小官,但婶婶是个狠的,又不肯收留,我就自做主张,想留她在庄子里做个下手,您能不能就准了?现在还小做不来事情,但是养两年就好了。”

那个女孩子一身衣服很旧,却洗得干干净净,穿戴虽然寒酸,却整整齐齐。

“你什么时候生的?”我问她。

“康熙五十一年,五月十八。”声音不大,有些因为强做镇定而发颤。

五月十八。我心里忽然有些温暖。

我一把抱起她,将她放在我的腿上:“你愿意做使唤丫头?”

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我,让我有些失神。

“不。”她小声说。

领她来的女人急忙冲她使眼色。我笑了一声,说:“阿伦嫂子,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下去吧。”

转面对怀中的女孩子说:“你叫什么?”

“丫头。”

“丫头,做我女儿好不好?”我轻轻刮了刮她淡淡的眉毛。

“我有额娘。”她眼睛里有水气氤氲。

轻寒在一边笑了起来:“格格,那就算了吧。”

我只管笑了,觉得自己傻得可以,却还是说:“你原来的额娘仍旧是你的额娘,我是你的新额娘,怎么样?”

她看看我,又看看轻寒,点头说:“好。”

我抱着她,说:“你是五月十八的生日。我就叫你初夏。初夏,你要管我叫额娘。”

轻寒带着她去换衣服了,我一个人静静的坐着,默默的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

初夏,初夏。

我教初夏读书,轻寒教她针线。没有把她像别的格格那样关在屋子里,我放她在外面和弘历弘昼他们混在一处玩。弘时却比他们大了八岁,只是偶尔帮他们解决些小纠纷,并不能再在一处玩了。

几个孩子,没事情却还是喜欢往我那里钻。

时间于是就过的很快,弘历和弘昼进学的时候,我便跟孩子爸爸说,让女儿也跟着去上学。

孩子爸爸笑了,问:“女儿家的,何况你自己也在家里教她了。没由来和男孩子总混在一处。”

我们已经是老夫老妻了,谈笑都是淡淡的。

“只是在一旁陪听而已,又不是真要她去做学问,也好束着四阿哥和五阿哥的心性。”我耐心的说。这倒是真的,尤其是弘昼顽皮得不得了,耿氏是疏阔的性子,不怎么爱管,在外面一天到晚板着脸的雍亲王爷对这个小儿子也没有办法,偏偏弘昼只买初夏的账,初夏叫他向东他不敢向西,初夏要他去骑马他不敢去骑驴。园子里的人都知道五阿哥只服初夏小格格。

大概是因为想到这个,孩子爸爸莞尔一笑,说:“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那就让初夏也跟着去吧。要不然,我怕弘昼把书斋顶给掀了。”

又好好交代了初夏。

初夏才六岁的孩子,十分活泼。

“知道了,额娘,知道了,”她笑嘻嘻的说,“不要乱说话,要听四哥哥的话,要看好五哥哥,对不对?”

我笑了说:“你阿玛也说了,你是女孩子,所以不要太拘着你。若是不舒服,或是不高兴去,就回来。但我要跟你说,做人要有恒心和毅力,虽然师傅不会对你太严,你自己要努力,明白吗?”

初夏笑着说:“我明白。”

下了学之后,这些孩子有时候也来我这里,说笑,游戏,吃点心。

这一天,正好弘时也在我这里,正给我看他临摹的王献之的帖子,那三个小孩子都来了。都是满头大汗。弘时看着他们便笑了:“瞧你们都这么急。来晚了没好东西招待不成?”

我连忙让他们进屋,又让下人给他们洗了脸和手,端上点心和香茶。

“五哥哥今天又被师傅骂了!”初夏睥睨着弘昼对我说。

我看弘昼气呼呼又在初夏面前不敢发作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功课没做完?还是书没背出来?”

弘历这才微笑着说:“是没背出来书。昨天讲的《左传》,要背《子产论政宽猛》这一节。五弟背不出来,就被责罚了。”

他是他们三兄弟中长得最好看的。弘时太清秀,弘昼总是把自己搞得乱糟糟的。只有这个弘历,年纪小小的,清秀也恰到好处,更多的却是威仪。

我转向弘昼说:“这就是你不聪明了,怎么也糊弄两句吧。就比如说子产论政这一章,你只要背出这两句——夫火烈,民望而畏之,故鲜死焉;水懦弱,民狎而玩之,则多死焉,故宽难——然后就对师傅说,读书是为了学以致用,这篇文章里,就只有这两句话有用,总比你一句也背不出来强。”

弘昼立刻眉开眼笑,说:“那善姨将我书中每篇文章都划上几句吧,那样就能应付师傅了!”

弘历和弘时都皱起了眉头,初夏已经揪住我的衣角说:“额娘怎么能教五哥哥偷懒!以后他一定更不听师傅的话了!”

我笑了起来,说:“弘昼还是自己去找哪些句子比较重要吧,你若能自己找对了,也算是把书读通了。”

弘历微微点头说:“善姨说的有理。只是《子产论政宽猛》,师傅说,这子产竟是不对的,施政还是宽些好。《春秋》里面不就是说,立法贵严,责人贵宽嘛。”

我看着他,他年纪还小,脸上却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我点点头。

“不错,《书经》里头也说,罪疑惟轻,功疑惟重。都是议论施政的宽猛的。子产说的对,不应该对人民太放纵,书经和春秋说的要宽,也是对的,毕竟,苛政猛于虎。但是这都是因时因地而变的。一味的严苛,人民受不了,掌权者也会被推翻,秦是个好例子。但一味的松乏,也是不对的,汉就是宽的,结果搞得外戚和太监专权,天下群雄并起,最终还是亡了。”

弘历的背挺直了,严肃的看着我。

我便接着说:“你用《春秋》大义驳子产——立法贵严,责人贵宽。这句话,本身就有毛病。法度,法度——有了法就有了度。以法来衡量行为,若违了法度,就应该责罚。既然有了法,就应该执行,而不是还要‘责人以宽’,法是怎样规定的就应该怎样去执行。法是治国的工具,而不是用来恐吓人民的,如果只是立严苛的法令而不执行,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弘历长长的舒出一口气,说:“这竟比听师傅讲的还痛快。看来要请阿玛给我们换个师傅才行。”

初夏已经爬上我的膝盖,骄傲的说:“我额娘当然厉害了!”

又说了一会儿话,几个孩子就都跑到院子里去玩了,轻寒前几天新安置了一个秋千,他们竟是怎么玩都玩不厌了。

只剩下弘时还在。

“善姨教四弟的都是为政之道啊。”他轻声说,并不看我。

并不是有心的,大概是因为先入为主的觉得弘历会做皇帝,即使他才几岁,也忍不住教他一些。

“可是善姨从没有对我说过这些。”他抬起头,眼睛里有微微的失落。

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他解释。他已经是十三岁的少年了,依旧是聪明的,俊秀的,没有一点杂质的。我希望他永远这样。

“你现在这样就好。”我说。

他笑了起来:“真的?”

我点点头。

“额娘前两天要将一个丫头收在我的房里,还在给我物色侧福晋。”他忽然转变了话题。

我愣了一下,说:“我也听你阿玛提起过。那时我还说,没想到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我一直也没察觉,你都要娶福晋了。你不欢喜么?”

他神色迷茫起来,说:“我不知道。好象太快了,我根本没有想过。又觉得我压根不喜欢她们。”

我听了他的话,又觉得有些好笑:“你都没见过人家,怎么知道不喜欢。”

他摇摇头,说:“善姨不是说我这样就好吗?凭空多几个女人,我不习惯。”

“顺其自然吧。”我说。

他过了四十岁之后,就没有新的女人了。福晋请示过几次,他都说不想要。

其实他保养得很好,并不显老,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没有以前那么养眼了。也许是因为他蓄了两撇胡子;也许是因为几个男孩子都有了他年轻时候的样子,却没有他的心事重重。

但他仍然是一个外表和涵养极好的中年人,有着人到中年,事业有成的风度和谨慎。一举手一投足都恰倒好处,既没有妄自尊大的骄傲,也没有矫揉造作的谦虚——而这两种可怕的气质正好在他的几个哥哥弟弟身上交替出现。所以和他的几个兄弟比起来,我觉得他简直太耀眼了。

只是不是每个人都能欣赏这种不明显的光芒的。似乎朝堂上的人都被老八拙劣的个人秀迷住了,舆论对我的丈夫仍然很苛刻,批评他没有情趣,没有亲和力,没有掌权者应有的潇洒和宽宏大量。

在这种情况下,我非常佩服他的情商和智商——他能够依然故我,丝毫也不改变自己的风格去迎合他人。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

从来只有臣民对君主趋之若骛,没有君主为讨好臣民而改变自己。

人人都说老八比他有气势,其实,老八在气势上根本就输给了他。

因为老八对这个游戏的规则根本就搞错了,这场残酷的游戏只有一个裁判——康熙,而不是那些立在朝堂上对着康熙战战兢兢的臣子。老八以为笼络的人心,其实不值一钱。

从一开始就输的人,怎么会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