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9(1 / 1)

清宫穿越:勿忘 佚名 5020 字 4个月前

但是,就算是对我的丈夫而言,那条路也是越来越艰难。

首先是因为十三。

自太子第二次被废起,十三真正的跌到了谷底,康熙先是将他囚禁了三年,在康熙五十四年的时候才放了出来,囚禁的原因是“与太子一党”,释放的原因却是保外就医——他的关节炎发作得十分厉害,膝盖上还生了疮。我的丈夫先后三次请旨,康熙才恢复了十三自由。

但十三的病情稳定不久,康熙又将他申斥一番重新圈禁。

如猫鼠游戏,循环往复,如此几次下来,十三本来就所剩无几的锋芒,如今已经全无。平和安静。

我有时候看见他,他还是会微笑,只是那笑容,已经如同冬日映在雪地上的残阳,看得见光影,却没有温度,只让人心生悲凉。

其次就是因为十四。

十四已经取代老八,成了他最强劲的对手。

他们是亲兄弟,眉目颇有几分相似。

不仅是眉目相似,连做事的方式都有些相似——他们都是实干家。

而且一样狡猾,一样心机深沉。

碰到和自己旗鼓相当的对手,是一件很奇妙的事。孤独的高手或许会高兴,因为赢一帮白痴并不值得骄傲;而就算输也仿佛是输给了自己,也并不耻辱。

只是,很可惜,这场战争只能有一个胜利者。否则,他们兄弟会很高兴做彼此的对手。

所以在康熙五十七年,大将军王耀武扬威的离开北京城,奔赴大西北的时候,我的丈夫痛痛快快在家喝了很多酒。

晚上的时候,醉眼朦胧的依靠的我的身上,不停的说同一句话:“我很高兴。我很高兴。”

我轻轻用食指在他高高的鼻梁上来回触碰着,说:“王爷,你醉了。”

“我醉了?”他的表情忽然沉静下来,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明天又要开始了。所以今天想醉一醉。”他说。

很少看见他喝醉的样子。

其实很喜欢他喝醉的时候,很安静,很温柔。脸红着,微微笑,会絮絮叨叨说很多话。

他小时候,是不是就是这样一个人?

“胤禛为什么这么开心?”我轻轻笑着问。我想我知道答案,十四一离开,就少了一个强劲的对手,也看出皇上确实有意于他。

他眼睛闭了起来,鼻息平稳,低声说:“很高兴,十四出城了。”

“我不想……对他动手……不想……”

一滴眼泪慢慢从他眼角溢了出来。

我的心猛得痛起来——原来这样高兴的原因并不是我想的那么简单。

只知道他疼爱十三,没想到他的心里也有这样的痛苦。

“胤禛?”我轻轻唤他。

他已经睡着了。神情放松安稳。

好象一个还没有烦恼的孩子。

垂头看着他脸上淡淡的水印,不知道他后来要花多大力气去做那些残忍的事情。

不想对十四动手,他也许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吧。只是后来,他还是忍不住了。

但我无法责怪他。

因为他在这一夜,靠在我的身上,流着泪说,他不想。他不想。

第二天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阿离怎么这么开心?”早饭的时候,他问我。

“没什么。”我说。

他狐疑的看着我,说:“不对,笑得那么诡异。”

我依然不说,只是笑着给他准备上朝的东西。

“很久没见你心情这么好了。”他临走的时候忽然吻了一下我的眉毛。

只是无意中窥见你那么可爱的一面,我当然开心了。

“你要常常这样开心才好。”他又说。

我抬起头,笑着,看着他的眼睛,说:“那你就多醉几回吧。”

他眼睛里迅速闪过一丝羞赧,含混的说:“你真是。”

雪后·长生

我见过弘时的福晋。她是一个小巧的女人,有一双过于锐利的眼睛,看我的目光大胆到肆无忌惮。

我立刻就明白了弘时为什么不喜欢她。

“我听说你是弘时最亲近的长辈,几乎人人都这么说。可是很奇怪,我却从没有听他自己提起过你。”在我们单独见面的第二次,栋鄂氏就对我这样说。

我低头看茶盏中的绞股兰舒展成一种奇怪的形状,轻声笑了说:“哦,是吗?我不知道他原来还会跟你聊天呢。”

她的脸立刻涨红了。

我不喜欢用这样的尖刻去伤害人。但是我更不希望她伤害我和弘时——她过于敏锐,而且她并不爱弘时。

“最近两位侧室就要进门了,你也多担待些。”我淡淡的将她打发走了。

故意忽略掉她怨愤的神色。

但是自弘时成亲之后,我再没有同弘时单独相处过。

或许是他在故意躲着我。

少年人的心意很感人,我不是没有一点感动。只是他终究会成为一个成熟的男人,我只不过是他生命中某种美好的遐想罢了。注定要过去,不可能长久。

想找机会告诉他。又担心他从此不再相信我,会性格大变,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错事。

又觉得自己不会有这么大的影响,也许这其中另有隐情。

左思右想之间,他的两个偏房也进门了。

康熙五十八年末下了很大的雪。

冬天的时候,我喜欢在屋子里燃上香,干燥而且温暖。有书看,有雪景赏,有好茶品。心情好到极致的时候,反而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前两天听说弘时和侧福晋钟氏同了房,我本来应该松一口气,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却有些像是叹息。

被英俊聪明的年轻人爱慕,是会让女人的虚荣满足的。

即使像我这样自以为洞悉自己的情感,还是会被撩拨起一些莫名的情愫,仿佛又回到初恋一样。或许只是不想那么快结束这样一个好梦。

既然一切都已经回到了正轨,那我应该还可以像从前一样和他相处。

正想着,弘时就来了。

依然是温柔的笑。

我也给像平常一样招待他。

坐定之后,我就说些家常话,却发现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笑容已经消失了。

我停住了嘴。安静的看着他。

“你为什么不问我原因。”他说。

“什么原因?”

“你知道的。”他说。

我忽然觉得又回到了他小时侯,会偶尔和我闹脾气。

“好吧。为什么?为什么不肯和福晋同房?”我顺着他说。

他的脸渐渐红了起来。

我听到他沉重的呼吸,情与欲如水一般在他眼睛里闪动。我忽然有些畏惧这样鲜活的感情,这是胤禛不曾给过我的——我多少次凝视他的眼睛,寻找的是否就是此刻弘时眼睛里的这一份彻底的沉沦与痴迷?

他猛的站了起来:“我走了。”

他步伐匆匆的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忽然开了口:“现在你觉得放不下的东西,过段时日你就会放下了。现在你觉得好的东西,也许将来会觉得其实也不过如此。”

这样突兀的奉劝,既是对他说的,也是对自己。

他没有转身,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雪又开始下起来了。我看他走出去,雪无声的落在他的肩头,想为他拂去那些雪,却已经离得远了。

那一天正是腊月初一,我三十三岁的生日。

自那之后,弘时还是会过来请安,也有依然温柔的笑容。只是再没有提起那些隐秘的情愫。仿佛只是一场青春的闹剧。

不久之后,钟氏怀孕了。

“没想到我这么快就要做爷爷了。”胤禛扶着我的肩说。

我抬起头对他温和的笑:“你并不老。”

康熙五十九年的新年,正月里头,我们两个在街上闲逛。休朝八天,他的事情还是多。到下午时却让我陪他去街上逛逛。

“不知道会不会是一个孙子。”他说。

我握紧了他的手,说:“会的。”

他的心情并不好,出来也是为了散心。因为今年祭天,皇上让老三诚亲王代了。

街上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热闹,摊子摆得稀疏。一来是为大年上的,家家都赶着团圆,二来雪时断时续,天气并不是很好。只有些调皮的孩子,零零散散的聚在街头巷尾,点鞭炮,抽陀螺。我让他给我买了一块烤红薯,捧在手里暖手,闻闻味道,并不吃。

“你难得和我出来玩,就别这样心事重重的了。陪着年怀玉的时候,你也这样愁眉苦脸么?”我顺手将红薯给了路边的一个小乞丐。

他看了我一眼,说:“很少见你这样任性。”

“如何?”

他伸手包住我的手,说:“和你在一起,不必强颜欢笑。不好吗?”

我愣了愣,默默点头。

一起走了很长的路,低声的说话。

“你不必担心。”我忽然说。

已经快到雍王府了,我站住了,面对他,忽然说。

“我在担心什么?”他狡黠的问。

“不管你在担心什么,我都要叫你不要担心。”我深深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说。

“若你知道什么就不妨直说吧。明明知道我在担心什么,就凭一句不要担心,就能让我安心么?总要说些原因吧。”

雪开始下得有些大了。我的声音似乎被雪吞没了一些,张口说话,让我感觉寒冷和困难。

“除了你还有谁?老大,老二,被圈禁;老三只是一介文人;老八,皇上早就对他深恶痛绝;老九老十是和老八一损聚损的;十三是自己人;还有十四,他在大西北,早就被你制住了。”

我盯着远处一片虚无的白色:“你要相信自己。”

他忽然说:“为什么爱我?”

我惊讶的把目光集中在他脸上,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这样的话。

他没有任何玩笑的神色。依旧有我熟悉的心事重重和狡黠,甚至不信任。

我顿时有一种屈辱的感觉,好象自己是一个被人窥探得一清二楚的小女人。被那个男人不动神色的玩弄于股掌之中。

“为什么爱我?”他又问了一遍。声音不大,感觉却强硬起来,撞击我的耳膜,和风雪一起让我感到寒冷。

“为什么要问原因?”我终于回答了他的话。

他将我纳入怀中,低声说:“你以为我是铁石心肠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知道他是怕我是因为他能做皇帝才爱他。

“你不是铁石心肠,只是有时对我太狠心了一点。”

他轻轻抚摩着我的头发,说:“阿离。”

慢慢走回去,离家还不远,就看见门前乱做一团,进进出出全是人。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一向深恨下人做事没有章法。

这边管家已经小跑过来,禀道:“王爷,宫中刚才传旨下来,皇上明天要过来,这里什么也没有准备,都等着您示下。”

************************************

************************************

他一直与我握着的右手竟细密的渗出了一点汗,我能感觉到他掩藏在不动声色之下的喜悦。

他略一沉吟,就对总管说:“福晋这会也该知道了,让她把里面的事情都安排好。明天到跟前服侍的人要一个一个挑出来,要手脚利索嘴巴紧的;明天要赶在皇上来之前全将道上的雪给清了;皇上爱听戏,叫两个戏班子过来候着,这事情你自己亲自去办,务必要是全京城最好的戏班子,别管现在是在哪里唱,明天一定要拉到雍王府上来;另外一会儿叫三阿哥去我书房,我有事情吩咐。”

总管太监一连声的答应着,连忙小跑着去吩咐下人了。

“明天也不必全将雪清了,留些路边,不妨道,看着也好看。”我说。

他点点头:“我一会还会再吩咐。你再帮我想想,哪些我漏了的。皇上来得急,来不及准备。”

我笑着说:“你这么聪明,当然知道皇上就是不想看你什么都是刻意准备的。只要别太乱就成了,雍王府向来出了名的安稳妥帖,皇上是想看你平素的样子。我就觉得别太造作就好。说句宽你心的话,你就是给老十府上一个月时间,他也整治不到你平日的一半。”

他并不反驳。

我就接着问:“叫三阿哥过ナ俏裁词拢俊?

他就领着我往书房去,说:“你也来吧。我前些日子听内里的公公说皇上有意思带个小阿哥在宫里面住着,闲来无事可以陪着皇上读读书说说话什么的。我这些天都在琢磨这件事情。另外明天接驾的事情,也要弘时去办一些。”

我跟着他进了书房。刚上了茶,弘时就来了,穿了一件深枣红色马甲,衬得他脸色更显得苍白。

“你脸色不好,病了么?”胤禛都看出来了。

弘时极恭敬的对我们行礼,说:“谢阿玛关心。前两日受了凉,如今已经不碍事了。”

说话间看也不看我一眼。

胤禛让他坐了,就将皇上想选一个孙子进宫的事情同他说了,问:“你看怎样?”

弘时不假思索的说:“自然是四弟能去最好。”

我一下子盯着他,他正好看着我,微笑着说:“善姨以为如何,难道四弟不是我们兄弟三个当中最适合的人选吗?”

胤禛也探询的看着我。

我含混的说:“弘历自然是好。”

似乎他嫉恨弘历才是正常的,即使在我的努力下,他也不应该这样对弘历好。如果不是出自真心,他的这一番举动就太可怕了;如果是出自真心,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