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那时你还是个小孩儿,后来我又发现了他几件事,我才觉得我错了。”
“怎么错了?”
“我发现他只是将我当作备用物,他从来不关心我的感情,我的喜怒哀乐。”
“他一向怕与我同房,这更伤了我的心,你想夫妻本来就不交流情感,又到了丈夫怕与老婆同房的地步,那不是很可怜吗?”
虎头点点头,林子又道:“我是人,是女人,也需要男人来体帖我,关心我的情感,需要夫妻的床第之欢,闺房之乐来充实我。”
“可他为了他的所谓雄心,便将我视作一物,其实他是什么屁雄心?他练好武功就是为了争天下第一,这不是自私吗?”
虎头点点头,颇有同感,好奇地道:“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林子笑道:“自从我收到你第一盒香粉时起。”
虎头道:“那是我看你整天不高兴,又爱骂人,所以送了一盒给你,我是想冒着师父之名以丈夫的名义送你的。”
林子笑道:“但我却知道一定是你干的,小坏蛋。”
“那时我才十四岁哩。”
林子点点头,道:“也是那时开始,我才觉得你不简单,所以,我全心全意地去了解你。
“我了解到了很多,譬如做那些精致的木玩意儿,去茶馆帮工,得宠老板娘,用几钱银子的工钱去替我买香粉,总之发现你实在令我大吃一惊。”
虎头笑笑,凑近她耳边低声道:“那也用不着投怀送抱呀?让我先为你消得人憔悴岂不更好?”
林子啐道:“去你的!到那时,只怕早有心计的姑娘发现了你,我才不给你做二房。”
虎头一笑,道:“假如再有姑娘发现了我呢?”
林子“呸”了一怕,瞄着他似笑非笑地道:“我不许你娶她,否则一掌杀了她。”
虎头哈哈笑道:“你原来是个醋罐子。”
林子又啐道:“难听死了,你这小坏蛋,早知你不是好东西,喜新厌旧,放心吧!小鬼头,你的阿林才不是醋罐子。”
虎头深情地搂着她,往院内走去。
林子坦然道:“我答应你去见他,我们并不欠他什么,用不着害羞和害怕。”
虎头点点头,林子牵着他走入厢房里,移开床脚,便见机关。
林子一扣,机关便开,露出地道口。
林子带着虎头入地道,摸索着前进。
过了一会儿,地道上方便有小洞,亮光射了进来,渐渐看得清楚,慢慢越走越亮,越走越亮,竟又出了地道。
虎头暗叹师父的选择。
那是一处山谷,四周都是绝壁与清水,实在叫人想不透,天下竟有如此秘密之地,林子牵着虎头走向一山沟,自绝壁数起,数了一十八步,又退两步,站定,尔后小脚不断在地上旋磨。
不一会儿门便开了,自是那大石为门,林子带头进了去。
行了一段路,便见一个石狮,怒目圆睁,栩栩如生。
前面是铁门,林子对着铁门叫道:“原忠义,你在吗?”
她这般呼法,直如呼陌生人一般,原忠义听了,必定怒发冲冠而出。
但是铁门毫无动静,林子又叫了两声,并无声息。
突然她飞身跃出,两指插进那石狮眼里,铁门轧轧而开,林子牵着虎头进去,但见屋中有许多坛子及水果诸物,床上被子整齐,却是无人。
林子又进了里间,屋中挂着个大“静”字,也是无人。
林子脸色渐变,虎头一瞧,惊问道:“怎么了?他是不是去外面了?”
林子摇摇头,虎头又道:“难道没别的屋子了吗?”
林子低头沉思,忽然似想起了什么,将那张“静”字取了下来。
一取开,里面是个洞。
林子不等虎头出言,先钻了进去,虎头立即随在她身后。
只一墙之隔,却大不同。
原来那洞内极冷,有水声淙淙从洞内流过,两人一进洞,便哆嗦了一阵,忽然他们同时呆了,原来那洞内最高之处坐着一个四十五六岁开外的人。
他双目呆滞地瞪着两人,并无言语。
林子牵着虎头的手,两人紧紧靠在一起。
正在此时,忽听外面有人道:“他妈的,死人有什么好怕?”
林子、虎头一惊,回过头来,却见一个嬉皮笑腔的小男孩从洞外跳了进来。
林子一看他那嬉皮笑脸的样子,便知一定不是好东西。
林子道:“你是谁?怎么溜进来了?”说话之间,一招向他攻去。
岂知拳头刚近他身子一尺之间,忽然一股劲风将她拳头击偏。
林子一惊,拳头收势不住,“砰”的一声,打在石头上。
那小子笑嘻嘻地道:“怎么了?你怎的喜欢打石头?这石头却又碍着你什么了?”
林子又惊又怒,却不再动手.盯着他道:“你便是野猫?”
那小子哈哈大笑,播摇头,道:“你果然很精明,可惜猜错了!”
林子凝视那小子半晌,惊道:“你是小星子?”
小星子大笑,道:“你的眼力可真不错,可惜没看出原忠义已经死了。”
林子一惊,向原忠义望去,果见他仍然不动,双目瞪着洞内众人。
她走上前去探他鼻息,早已冰冷。
林子不禁也流出了泪,忽地低头看见了一封信。
她拾了起来,见上写着:“贤妻林子亲启。”
她抽出信笺,见上面写道:“贤妻见我时,吾必去矣,不必伤悲,我在练武之时忽然遇一高人,艺不如人,羞愧难当,即便自尽。
留遗书一封,切盼为我复仇,另附一信,待相府小星子赶到,交附与他,一切听他即可,切盼切盼!”
信下一小纸片,林子将信物全交给小星子连声叹息。
小星子接过小纸片一看,上写道:“秘术经在我尸身后。”
小星子走过去一瞧,却并未发现什么。
他心里一动,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过得一会儿眉头又渐渐展开。
林子问道:“有什么事吗?我也许知道一点。”
小星子摇头道:“并无什么大事儿,只不过这位原大侠是我爹好友,老头子先前送给他一块相府令牌,原大侠逝前送了一封信与我老头子,要我来收回令牌,以免落入坏人手中。”
林子一惊,道:“难道令牌不见了?”
小星子点点头,皱眉道:“原大侠说放在他背后,但他背后什么也没有。”
林子走过去一瞧,的确并无什么,喃喃道:“难道是什么人拿了去?”
小星子盯着她道:“你想为原大侠复仇吗?”
虎头插话道:“师父这是高手比武,艺不如人而自尽,但武林之中比武者遍地皆是,却未见过输了自尽又要人为之复仇的。”
言下之意,自然无仇可言。
小星子心中暗骂道:“这小淫棍,要了人家老婆也不放点血,老子且开导他一番。”
当下他道:“虎头小老弟,你这可是没见识了,你瞧你师父是自杀的吗?”
虎头惊道:“他信中不是写得明明白白吗?”
小星子摇摇头,道:“你想原大侠缩在这乌龟洞里,这高手怎的找到了他?”
虎头一想,觉得有理,听到他说“乌龟洞”不免脸上一红,点了点头。
小星子见他听进去,立刻又道:“他又拿了相府的令牌,显然是为非作歹之人,否则,若是侠义之士,怎么会杀了人家还将人家的东西拿走?”
虎头更觉有理,小星子又添油加醋地道:“其实高手比武,输了的人自是比杀了他还难受,你师父连林子这等天下第一美人儿也舍得,还不是为了武功吗?结果倒头来还不全是一场空,他不自杀吗?”
“那高手定早已算到此着,是以假意比武,其实不过是棋高一着的谋杀,杀了叫你也不敢复仇。”
虎头道:“我便是复仇,却又怎样?还不是让他杀了?”
林子复道:“你难道认定那令牌让那凶手拿去了?”
小星子奇道:“不是他,难道是你们吗?我是今天才到此的。”
林子点点头,忽道:“你回去下令,将相府所有令牌收缴,再碰见使令牌之人便是那凶手了,或者使用新令牌便是。”
小星子摇摇头,道:“不妥不妥,我家老头子交游广阔,江湖朋友极多,有许多高人已经隐居,若非他们送信,相府是找不到的,这些高人倘有危难,拿出令牌求助,侍卫一刀砍去,那岂非大不妥?”
林子为难道:“那又有什么法儿?”
小星子突然道:“你不是想知道野猫吗?”
林子一惊,奇道:“不……不是你们吗?”
小星子一笑,道:“这等风流韵事我自己极喜欢做的,但若要我做旁观客,我可不做,这不是看大戏吗?”
林子、虎头脸一红,见他对此并不轻篾鄙夷,却也生了好感,林子道:“难道是那凶手?”
小星子点点头,道:“我虽也跟踪你们,但决不会去瞧你夫妻两人风流,那凶手却是另有毒谋的。”
“什么毒谋?”
小星子一笑,道:“你不去瞧瞧原大侠是怎么死的吗?”
林子走上前,仔细看了一遍,惊道:”他是中毒死的!这……这怎么可能?”
小星子道:“他素来不接触毒药,是吗?”
林子点点头。
小星子又道:“你或许可以在你房中找到这样的毒药。”
林子一惊,奇道:“那为什么?”
小星子道:“你想想看,你不是要嫁了虎头吗?”
林子道:“那却又怎么了?”
小星子道:“你要嫁虎头,这原大侠是不是很讨厌?你怎么办?是不是请阎罗王喝一顿酒,求他给你点‘断肠灵’什么玩意儿?”
林子怒道:“胡说八道,我要嫁虎头,好好与他说便是,为什么要害了他?”
小星子一笑,道:“别着急嘛,我知道你不会,但那凶手暗中做些手脚,将毒放到你枕头下,你想倘有人发现了那会怎么想?”
小星子不待她说,接口道:“那时只怕人人均知此事,传了开去,自此后,江湖上便有书云:‘母老虎林子计杀亲夫,妖淫妇阿林巧诱虎头。’”
林子一听,惊得如五雷轰顶,过了良久方道:“这凶手如此害我,却是何意?我几时又得罪他了?”
小星子笑道:“你没得罪他,他却要害你。”
林子道:“那为什么?”
小星子道:“你想想,相府接到信,自会派人来,一查却未见到那令牌,发现原大侠死于毒药,相府自不会甘心。”
“于是侍卫四散侦察,这四周只有你们与那老仆三个,相府自然要多加监视。”
“侍卫一监视,心中自然不免奇怪:‘这虎头是她徒儿,怎生专进她房去?’仔细一查,免不了要见到你们做好事,那时虎头也许真要吃飞刀了。”
“这是小事,更甚者,侍卫悄悄侦查,说不定便发现了你房中有一模一样的毒药。”
然后叹道:“‘妇人之心,真是如蛇蝎呀,特别是这等美妇人,老子可小心点’”
一番话说得林子脸色苍白,显然气怒已极,又知小星子这话一点不错,寻常人岂会理你情呀爱呀?果然林子道:“我所你的,不杀此贼誓不罢休!”
小星子点点头,道:“对!我们都是受骗者,不杀此贼誓不罢休!”
当下如此这般,将法儿全盘指出。
良久之后,林子与虎头从洞中出来,林子眼睛红肿如熟桃,显然哭得很厉害。
走到那谷中央,虎头搂住林子道:“阿林,你既已做我老婆,何必为了他而哭泣?这不是明摆叫我不高兴吗?”
林子转身瞪着他道:“小畜牲,你好没良心,原忠义死都死了,我哭他也不该吗?你若死了,我自然也为你哭一场。”
虎头大怒,吼道:“好呀?原来你将我与他一起比!我是什么?他是什么?他一个老头子,配占你这样的美人么?”
林子“呸”一声,道:“你这小畜牲,人家死都死了,你还吃他的醋?”
虎头哼一声道:“他死了干我什么事?又不是我害死了他?”
林子突然“啪”打了他一个耳光,怒道:“与你没干系吗?他定是知道你搞了我,所以自杀了!你这小色鬼!”
虎头跟一瞪道:“胡说八道,是你这骚货勾引了我,我年纪小自然要上你的当,如今你舒服了,却又怪我的不是!”
两人越吵声音越大,一直吵到院落中。
一连几天两人连吵,再也不同床,有时甚至动起手来。
林子一直怪他,是他毁了她,所以原忠义自尽,虎头则坚持自己无错,是林子自己不检点,引诱了他。
这日又吵了起来,虎头忽道:“我们明日再去那洞中瞧瞧,仔细看看,定会找到师父死因。”
林子冷笑道:“你一心要为自己开脱,却不知何故?”
虎头怒道:“我没有为自己开脱,这可全是大实话,师父也一定不是发现了你与我苟且之事才自杀的。”
“倘若是呢?”
“倘若不是呢?”
“倘若不是我便赔你这几天的快乐,又让你吃这两把飞刀!任你怎么玩花样,今后我都跟定了你。”
“倘若是的话,我便自己净身,永不沾你身,向师父磕头陪罪,终生忏悔。”
两个一言为定,各自发大誓。
当晚夜深入静时,一条人影向那山谷飞去。
他是从那山谷边的一条河中涉水过来的,轻功极佳。
他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