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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翎武侠全集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若是从实供出,便饶你一死。”

白衣人深深吸一口气,道:“尊驾想知道什么事?”

罗廷玉道:“自然是有关独尊山庄之事了。”

白衣人身躯一震,道:“在下先请问尊驾一声,你的刀法是什么家派所传,称为什么刀法?”

罗廷玉道:“什么家派不必说了,我刚才连杀你们数人,使的是君临天下七大杀招!”

白衣人道.:“在下练了十多年刀法,也曾见尽天下各家派刀法,但尊驾的刀术,却是见所未见,凌厉无比,在下虽是死在临头,仍然极感兴趣……”

罗廷玉一听而知,此人对武功已达到入迷的地步,当下道:“我这君临天下七大绝招,每一招都有七种变式,每一种变式,亦另有变化,精微博大,难以穷尽其奥,世间还是第一次出现这君临天下七大绝招,你当然从未见过,不足为奇。”

那白衣人喘一口气,道:“但在下此刻定神细想,却觉出你的刀法有点像罗家的血战刀法。”

罗廷玉恨火上涌,冷冷道:“你几时见过罗家血战刀法?”

白衣人全神沉迷在刀法上,竟没察觉他口气的变化,应道:“在下昔年见过罗希羽亲自施展,果然有雷霆万钧无坚不摧之势,不过那时不过看了几眼而已,他当真称得上是天下第一刀法大家……。”

他口气之中充满了钦佩崇敬之意,罗廷玉又是愤恨,又是欢喜,愤恨的是此人昔年曾经参与血洗翠华城之役,刀下不知杀死了多少人,欢喜的是他如此推崇父亲,这话出诸敌人之口,更是弥足珍贵,可见得父亲威名不虚,果然是当世无双的刀术大家。

那白衣人又道:“在下深识罗家血战刀法,还是在条练武功之时,对血战刀法钻研甚久。”

罗廷玉道:“你们要血洗翠华城,当然事先须得熟习这一路刀法,才能克敌制胜了,对不对?”

白衣人点点头,忽然清醒过来,道:“好啦?在下既已知道尊驾这一路刀法名称,死方无憾!在下甚愿提刀再拚,虽死不悔!”

他凶悍得来另有雄豪意态,反使罗廷玉心生敬重,道:“那么你起身吧!”

白衣人一跃而起,调息片刻,提起长刀,厉声道:“尊驾小心了!”

唰地挥刀迅急劈去。这一刀直是他平生功力之所聚,凌厉无比。罗廷玉喝一声“好刀法”,虎躯微转,血战宝刀化作一片精芒扫出,锵的一声,两刀相触,白衣人震得退了两步。

他骇然忖道:“此人不但刀法精绝,内力更是强厚无伦,本庄霜表队人数虽是多达数百之众,但也没有一个人达到这等造诣。”

其实他是太小觑罗廷玉了,总不肯□他和严无畏、雷世雄等人相比。这时罗廷玉等他喘一口气,这才出刀攻来,施展出一招“霆斗雷驰”,刀势一发,隐隐传出风雷之声。但见刀光一过,那白衣人身首分离,倒在地上。罗廷玉向尸身投以最后一瞥,这才掉转虎躯,向那红灯升起之处奔去。这时四下惨叫之声,不断地划过夜空,罗廷玉分不出倒底那一边胜,那一边败。放步奔去,相距尚有四丈,忽然从树丛后涌出一群白衣人,刀剑纷举,拦住去路。罗廷玉运足目力望去,但见红灯似是吊在一根高大竹竿顶。竹竿下面用几张桌子搭着一个丈许高台,上面影绰绰站得有三四个人。

那一群白衣人涌将上来,已不容他注目查看那边的形势。罗廷玉目光转回来,但见这堆白衣人共有七个,顿时明白霜衣队乃是以七人为一组,可以施展联手合击的阵法。

其中一个白衣人厉声喝道:“什么人?”

剑海鹰扬--第九章 岂忍卿死

第九章 岂忍卿死

罗廷玉哼一声,条然跃退丈许。那七名白衣人竟不追赶,他迅即隐入树木黑影中,忖道:“这些人都是负责保护这个发号施令的高台,是以不肯追我,只不知那座高台有什么人?如果不是严无畏或雷世雄,定然也是独尊山庄中极为重要之士,而且必定深通韬略,将才出众之士,我今晚若能杀死这些重要人物,对独尊山庄自是莫大的打击。这么一想,雄心杀机填满胸膺。

他打量一下四面形势,发觉那司令台占住最高的地方,加上那座高台,更是居高临下,目光能够及远。在那司令台附近十丈方圆之内,并无战斗。因此他考虑到若是恃强硬闯,不免被高台上之人见到,若是严无畏也在台上,一定瞧得出自己刀法盖世,生出戒心,也许立刻发动全力围攻,使自己陷入极不利的局势中。

当下藉着野草树木的掩蔽,往横潜移出数丈,然后悄悄向前迫去。才走了丈许,蓦地“嗤嗤嗤”连响数声,几粒体积细小的暗器向他藏身之处袭到,接着右前方传来一个雄壮声音喝道:“什么人?”

这几粒暗器大概是铁莲子之类,虽是劲道重疾,手法却不凶毒,可见得对方乃是迫住他前进之意。罗廷玉一让身,已避过暗器,绕个大圈奔到对面,这才再向司令台摸去。

他往前移之时,草丛中突然刀光一闪,向他腰腿砍到。罗廷玉心知若是向前闪避,必有数刀齐出,把他围在核心。因此他宝刀一挑,架住敌刀,人已向后迅退。

果然没有敌人现身追赶。

现下他已知道这座司令台的四周,已布下一道严密无比的防范圈,任何人只要欺进司令台三四丈左右,必定受到拦截。罗廷玉怕是不怕,但若想闯过这一道禁圈,要不露出武功,却实在很不容易。

他定一定神,迅速动脑筋寻思,猛可接机一触,泛起满面笑容,举步匆匆奔去。他向斯杀声最激烈之处赶去,临到切近。但见刀光旋飞,剑气乱舞,东一簇人,四一簇人,都在舍命苦斗。

罗廷玉展开迅速身法,查看这一片地方的形势,掠过许多正在交战的人身边,偶然也得出刀封架突然攻上身来的刀剑。眨眼工夫,他在一堆纷乱斯杀的人们旁边停下,但见十六七个白衣人,各持刀剑,正在围攻一群倭寇,已占得优势。

倭寇人数虽是稍多,却架不住这些白衣人俱是武林好手,接战之下,若非人数悬殊,总是抵敌不住。

罗廷玉一纵身,落在战圈中,宝刀连使“霆斗雷驰”、“左旋右抽”、“河泄山倾”三招绝学,但见刀光潮涌,迸射搏击,霎时已砍翻了三个白衣人。

同时由于他刀势威猛,冲乱了白衣人的阵脚,使得倭寇方面亦占得便宜,连伤了四个白衣人。白衣人还未看得清楚,罗廷玉身刀合一,若然一响,冲破刀剑笼罩,出了圈外。他左脚一踩地,身躯疾旋,欺近两名倭寇背后,左手快逾闪电般探出,点了这两个倭寇穴道。紧接着又施展迅快身法,点了另两名倭寇穴道。他这几下动作神速之极,口咬宝刀,双手分挟四名倭寇,一闪身没入黑暗之中。那些倭寇们竟还不知己方已失去四人,继绩向白衣人猛攻,双方实力大约扯平,因此两边伤亡甚重,转眼工夫又倒下七八个人。

罗廷玉回到司令台禁圈附近,放下手中之人,他已看准了形势,当下吸一真气,功行双臂,抓起一个倭寇,猛可扔了出去,人离手时,已迅快一掌拍活了他的穴道。如此连接施为,看起来倒像是四名倭寇先后飞跃扑入一般。

草丛树影中连接飞跃出好几个白衣人,抡舞刀剑,拦截飞纵人来的敌人。那四名倭寇身在半空,已恢复了自由,眼见有白衣人现身截击,为了活命,个个都挥刀拚命,招毒势猛。这一道严密无比的禁圈受此突袭,顿时大见纷乱。

罗廷玉趁机迅即伏身在黑夜的野草中,潜行欺入,居然容容易易,就迫近了那座司令台。距离木台尚有两丈左右,他停下前进之势,仰头凝神望去。但兄台上一共站有四人。

但其中之一乃是站在另一层的桌面上,左手提着一面盾牌,右手提着长剑,目光矍烁地查看周围形势,似是负警卫之责。最上面的一层站着三个人,罗廷玉运足目力望去,但见这三个人之中,一个是白发白须长长披垂的长衫老人,另一个则是身量窈窕纤细的黄衣女子,秀发垂到双肩,随风飘拂。还有一个则是瘦子,年岁相貌无由得悉。

罗廷玉眼见这台上竟有女子,觉得万分奇怪,再衬上那个须发皆白,宽袍博带的白衣老人,使这气氛显出诡异古怪。至于那个瘦子,却反而合情合理,因为他背上插有两件兵刃,显示出乃是武林高手。

罗廷玉寻思道:“这个白衣老人和黄衣女必定是独尊山庄的一大秘密,我务须查个明白,将来方可收知己知彼之奇效。”

方转念间,只见那黄女女点燃一个红灯笼,双手连动,灯笼便沿着竹竿冉冉升起。接着又取出一物,放在唇角,吹出“呜呜”之声。

霎时间四方八面都出现火炬,因是身处地势最高之处,所以连罗廷玉也看得明白。但见黑夜之中,数百火炬,散布在方圆数里之地,杀声连连,刀光闪闪,威势陡然倍增。

台上的黄衣女子,转头四看,似是藉那点燃起来的火炬,便可以判断出敌我之势。她很快便又连连吹出“呜呜”之声,但见正东、东北、和正北方,百十支火炬迅快移动。不过很快就混入其他的火炬之中,辨别不出。

罗廷玉骇然忖道:“不得了,她竟擅长行军布阵之学,虽然黑夜之中,仍然能判断出两军形势,利用红灯笼,和那特制的号角,指挥霜衣队变化形势,移强攻弱。

独尊山庄有这等异人相助,将来一旦发生大会战,我翠华城方面万难抵御,必被击垮无疑。”

一念及此,顿时出了一身冷汗。也生出速速狙杀了她的决心。他提一口真气,趁那第一层的白衣大汉瞧向别处之时,迅如闪电般贴地往前窜去,落在台下六七尺之处。但他脚尖方一踩地,忽然转过一念,猛可里倒纵回去,在草丛间潜行疾走,霎时已退出数丈。七八尺处两人正在拚斗,不远处又有三对人方在激烈搏斗,原来这四对正是早先的四名倭寇,还在作困兽之斗,凶厉特甚。霜衣队方面只胜下四人与他们捉对儿斯杀,其他的人全无踪迹。

罗廷玉怔一下,想道:“好厉害的埋伏,任何人见了此情此景,定必以为再无别人防守,一迳冲来,便须陷入重围无疑了。哎!这便如何是好?”

原来他忽然退却之故,便是想趁这边尚在激斗之时,潜行迫近,突然击杀一名白衣人,拖到茂密的草丛中,脱下他的衣服,披在身上,以便淆惑敌人视听。可是日下局势毫不混乱,他一出现,必被敌人发现无疑。

他两道剑眉紧紧皱起,虽在这等紧张局势之下,心中仍然闪动着高台上那个黄衣女和白衣老人的影子。这个谜团如不设法侦破,他将必是寝食不安,耿耿于心。

突然间一声惨叫,一条人影蹬蹬蹬直退到他身边,方始停步。罗廷玉抬头一望,但见这人乃是其中一名倭寇。他乃是吃白衣人一刀砍中,负伤猛退。罗廷玉猛可伸指疾点,戳中他腰间大穴,那倭寇登时翻身跌倒。那倭子倒地之后,对方竟没有迫过来查看。

罗廷玉等了一下,大为失望。因为他已蓄势待发,只等那白衣人一跟过来,立时发刀突袭。

他忽然一笑,心想:“这倭子的衣服我也可以借用啊!”

于是轻轻扶起尸体,躲入一处树丛中,迅快穿上那倭子的衣服。好在不必讲究合不合身,只须有那两只蝴蝶翅膀一般的阔袖就行了。罗廷玉换妥衣服之后,提刀再度向司令台淌去。追到两丈左右,又等得第一层之人转眼他顾,这才蓦然跃去,落在离台七尺之处。

突然间脚下传出一阵清脆的金铃声。他大吃一惊,心知已踏到对方布置的机关,是以发出警铃。这等布置很简单而难防,但须在木台四周草上□上一块块数月方圆的丝网,网上系有警铃。任何人偶一误触,登时暴露了行藏。铃声一响,台上第一层的白衣大汉已转过来,瞪目凝视。罗廷玉情知藏匿不住,索性不躲,挺直身躯,提刀仰望。

最顶的那一层上,那个瘦子大喝道:“凌队长即管放手对付此敌。”

竟是一口川腔。罗廷玉心中一动,记得那贾心泉的报告中,严无畏手下五大门派中,武胜堂堂主何旭,乃是瘦子,向来称霸川黔,使的是利钩长剑两般兵刃。

此人既是四川口音,身量矮瘦,背上又插着两件兵刃,定然是他无疑。

还有就是这个白衣大汉,被称为“凌队长”,贾心泉报告中载有霜衣队十二队长为名,第一个姓凌名子流,乃是“子”字队的队长。与“午”子队的队长奚午南,并列为两大高手。

这个凌队长,当是凌子流无疑了。凌队长应一声“遵令”,唰地扑下,半空中举起长剑。作势待劈,左手盾牌护住身形,猛撞下来。

罗廷玉忽地攻势威猛之极,果然是身怀绝学,功力精深之士,不由得雄心陡奋,暗念我今晚如不教你见识见识,定必以为天下无人,当即迅快一闪身,避让过剑势,振腕一刀劈去。

这一刀向盾牌攻去,对方果然没有闪避。原来天下间任何人使用有盾牌,都绝不让避敌人兵刃,事实上也没有人会向盾牌砍劈。罗廷玉这一刀大出常理之外,莫说对方决不闪让,即使有心闪让,亦是有所不能。“当”的一声脆响起处,敢情凌队长手中盾牌乃是钢铁打制,并非藤竹编结。是以刀盾相碰,发出巨响。

凌队长但觉敌刀猛若迅雷,劲道强绝,震得一条左臂都麻木了,人也被刀势冲远了六七尺之处。他双脚落地站稳,怔怔吸气运功,催动血气运行左臂,竟不暇顾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