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假使我不释放韩行昌,纵是凭真本事大胜汉家群雄,谅他们也不心服。”
心意一决,立刻下令。韩行昌难以置信地瞧他解开自己穴道,又让自己离开,心中恨不得夺过那封信瞧瞧。这真是像使魔法一般,韩世文眼见儿子无恙归来,老怀大慰,差一点就当众向端木芙叩谢。
至此,中原群雄无不心服口服,信心大增,都认为在这位神机妙算的女诸葛主持之下,必可使敌人锻羽而归。
端木芙却心中有数,她深知才智计谋,有时也无济于事。扭转乾坤之举,岂是那么容易的?她正是瞎子吃水饺,心里有数。不过她确也希望群雄对她信服,以便能作最有效地运用众人的力量。
疏勒国师派了一人出场,蒙娜大声道:“这一位是捐毒国勇士罗里。”
中原群雄凝神一看,但见这罗里服饰与维人一般,但发肤体貌却与哥萨克人一般,身量高大,浑身露出一股剽悍之气。原来,此人乃属黑黑孜族,史称此族轻剽躁急,犷如生獠,最擅于掳掠劫斗,居无城廓。他提着一把钢叉,背后还有一柄利刀,凶悍地奔上擂台。
端木芙秀眉一皱,心想:此人如此剽悍凶猛,天生就是搏斗杀人的材料。这一场如若略有不慎。不但会输,甚至是流血惨剧的开端。
方在想时,一人洪声说道:“在下甚愿出阵,一会此獠。”
众人望去,但见开口的是陕西名家娄大勇。此人身量魁梧,以硬功著称武林。
端木芙心中叫声不好,目光一转,向宗旋望去,那意思乃是想他争先出阵,谁知宗旋并没有望她,她又不便出言阻止娄大勇。
要知,在今日这等场面中,谁不想赢上一场,扬威天下?虽然此举十分危险,但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各自暗中找寻机会,一旦认为自己较有把握,必须奋勇争先。故此,谁也不能怪娄大勇请令出战,因为娄大勇炼的硬功,名重一时。由他去对付这个蛮勇之人,似乎很是合适。
端木芙一时无法可施,只好点点头,道:“娄老师请过来,奴家跟你讲一句话。”
娄大勇走到她身边,旁人都识趣地让开。端木芙悄声问道:“你硬挡敌人兵刃时,最强的是什么部位?”
娄大勇道:“小姐万勿见笑,在下是屁股的功夫炼得最好。”
端木芙道:“这个名叫罗里的敌人,最凶毒的一记,必是从下而上,又尖疾挑,有无坚不摧之威。若然万一你不幸失手的话,切记不要等到敌招乘隙攻入才作计较。
必须在失手露出破绽之时,立即转过身子,以臀部抵挡敌人这一击!这是生死关头,万勿忘记。”
假如这些话是在韩行昌释放回来以前说的,则娄大勇纵然相信,也不会像现在这般牢记心中。他道谢一声,转身大步出去。
罗里一看来人魁梧强壮,登时露出虎豹碰到大敌时那种神情,须发微微竖起,两眼射出慑人的光芒。双方在擂台上只对峙了一下,娄大勇的镔铁棍和罗里的钢叉,一齐抡击出去,两下一碰,发出“当”的一声大响。
紧接着,双方硬拚了数招,发出一片震耳欲聋的声响,娄大勇试出敌人的臂力,竟在自己之上,心中暗惊。他惊的是敌人不但力道绝强,而且含蕴得有内劲,并非徒有蛮力之士可比,这才会惕凛于心。他镔铁棍急走花巧路数,远攻近拒,使得极为灵活,宛如毒蛇出洞。
这一下,又试出了对方钢叉招数也极为神妙,并且由于气力较强,是以娄大勇出棍之时,不免略有顾忌,登时生出束手缚脚之感。高手相争,胜负之数往往取决于很微小的原因上。娄大勇心中一旦有了顾忌,施展不开,便已陷入险境。
五十招不到,娄大勇已势蹙力穷,守多攻少。又拚了七八招,娄大勇一招“移花接木”,迅挑疾扫。铁棍才发,突然感到不妥。
全场之人,莫不看得清清楚楚,但见那捐毒国勇士,钢叉突然间攻入下盘,猛然挑起,其势勇不可当。中原群雄有许多人都闭上眼睛,不忍见到娄大勇下阴洞裂,骨断肠流这等惨死之态!“啪”的一声,娄大勇已被钢叉挑中,庞大的身形飞起七八尺高,坠下之时,落在湖水中,发出“噗通”之声。这时有会水之人,划船过去,把娄大勇捞了起来,送往别处。疏勒国师放声大笑,道:“端木小姐,这一场你们败啦!”端木芙笑道:“我方只败了一场,何足道哉!”疏勒国师道:“老实说,我仍然很佩服你的眼光,竟早一步教导娄大勇,以最坚强的部位,硬挨罗里的钢叉,此举已救回他一条性命了。”众人这才知道,端木芙刚才跟娄大勇嘀咕的内容,因而并不因这一场落败而感到惊慌,反而信心更强。
按照规矩,这胜的一方,可以立刻退下,但须在五十息之内出场,就可以再斗下去,不过假如又赢的话,便规定必须再出场,纵然十分疲乏,也不能换将。
那罗里迅即退下,立时又有一人出场,蒙娜大声报道:“这一位是乌秘国高手雷多。
”
端木芙胸有成竹,立刻道:“有烦枯莲庵主,击败此敌。”
枯莲庵主冷漠地瞧她一眼,那神态教人弄不清她是答应了呢?抑或是十分不愿出战?
须知,这位来自终南山的高手,名望甚高,这倒不是枯莲她本人在江湖上有过什么赫赫惊人的经历,而是由于终南山苦行庵这一派,历代以来,皆出有惊世骇俗的高手。枯莲大师既是苦行庵主,潜修多年,武功深浅别人虽不知道,但只看她神态如此之冷漠,又是苦行庵的住持,全都感到她定必不弱。但见她站了起身,拿起一个灰布包袱,举步而去。
她到得擂台上,但见那乌秘国高手雷多,长得瘦而高,服饰奇怪,手中握着一根三尺余长的短棒。棒身上镶满了各种宝石,在阳光照耀之下,眩闪出缤纷晕彩,极为惹目。枯莲大师则是瘦削冷峻的老尼,一袭灰衣,布袜芒鞋,与这雷多站在一起,使人感到十分不调和。
双方不须打话,那雷多宝石棒一扬,反射出一片耀目光彩。但枯莲老尼既不招架,也不躲避,好像不知追对方已经出手一般,一迳解开那个包袱。
雷多见她如此动作,只好收回棒势。却见她从包袱中取出一宗兵器,乃是一根四尺长的荆条。但这荆条却是以钢铁打制而成,那上面的许多尖刺,锋利异常,如是鞭中一记,不但皮开肉绽,甚至会伤筋碎骨,甚是可怕。
那雷多发出鄙夷的笑声,使得对方不禁向他瞧望。而这时,他双目突然发出奇亮的光芒,迫视对方。枯莲老尼一触对方目光,心中顿生异样之感,同时眼皮突然沉重起来,好像是困倦欲睡。
她立时有了警惕,运起禅功,收摄心神。她数十载苦行之功,如今可显出了妙用。
但觉这颗心,静如止水,坚如磐石,丝毫不被对方的奇异目光所撼动。
雷多双眉一皱,突然挥棒扫击。那宝石棒不动之时,已是光晕辉映,夺目摇神。这一挥动,更是幻出了千重彩霞,五色缤纷。
枯莲大师冷冷喝一声:“孽障!好大的胆子。”,手中铁荆条呼一声,翻卷而出,缠搭敌棒,手法奇奥,功力深厚。雷多怕被她的铁荆条搭上,连忙缩手。枯莲大师这一回毫不相让,挥动兵刃,一轮急攻。
她的手法招数,全是极为冷峻森严,一如其人。把个乌秘国高手雷多,只打得连连绕台而走。霎时间,已斗了数十招,枯莲大师一直毫不放松,铁荆条使的招式,竟没有一招是重复过的。
中原群雄喝采助威之声,惊天动地。可是枯莲大师一如坐禅入定,全然听之不闻的样子。既不兴奋,亦不放松分毫。
雷多用尽一身本事,都没有法子化解这被动之势。但觉敌人奇招如长江大河一般,滚滚而来,似是永无乾涸之期。
尤其是她兵器上内力越战越强,沉重无比,假如这时挨上了一下,大概不死也得重伤。在这等形势之下,雷多双眼中的奇异光芒,早已见不到了。突然“啪”的一响,铁荆条已卷住了宝石棒。
双方各自运聚功力,硬拚了一下。雷多怒啸一声,倏然跃退数尺。
原来枯莲大师一斗内力之时,察觉对方已是用尽了全力,自己却尚有余劲,因此底下飞起一脚,疾踢过去。
雷多无法封架,只好松手弃棒,急急躲避。但此棒乃是他最宝爱之物,日夕不离手边,如今硬是被敌人夺去,焉得不惊怒交集,以此急得狂啸出声。
枯莲大师夺过敌棒,竟不碰那棒一下,面色也冷漠如故,突然一翻腕,往横甩去,只见那根宝石棒,在空中划出一道眩目的彩虹,迅快飞去,“咚”一声,落在数丈外的湖水中,很快就沉没不见了。雷多又心疼、又着急,眼见宝石棒已沉没不见,难有取回之望,真是恨不得剥了这老尼的皮,食她的肉。虽是如此,他却不敢扑上去。
枯莲大师冷冷道:“这孽障仗恃炼有摄心邪法,又利用此棒迷惑别人心神,以遂其愿,作孽当必不在少数。因此贫尼夺去他的兵器,沉于水中,以示薄惩。他如若不服气,贫尼愿意空手奉陪。”
众人一听,这才晓得,这雷多敢情还有一套秘艺,无怪武功虽不十分出色,却仍然被疏勒国师十分看重,派他出场挑战任何名家。
童定山向端木芙道:“端木小姐选派的人手,果然最是合适不过。这枯莲大师天性冷漠,可不怕对方使什么摄心邪法。”
端木芙道:“童老师过奖了,奴家只不过臆测对方派出此人,定必有某种奇异功夫。
又想到枯莲大师修习的既是苦行功夫,则论到坚心忍性这一层,她的造诣,定必罕有匹俦,当能以不变应万变。所以请她出阵,果然侥幸未曾失算。”
这时对方阵中,已把雷多召了回去。枯莲大师也就走了回来。
方一到达,端木芙已道:“庵主力克强敌,可喜可贺。目下还请你立刻调息运气,这一场可能再度偏劳大驾,更取一城。”
众人都十分羡慕地望住这老尼,只见她双目一瞑,站在那儿,就跟一根枯木似的,动也不动。
端木芙一面计算时间,一面推测局势的变化。又一面观察枯莲大师的情形。到了第四十息之时,她忽然开口道:“我们的计划已经改变啦,这一场有烦宗旋宗大侠上阵,攻占一城。”
众人都大感意外,连枯莲大师也霍地睁大双眼。宗旋向端木芙抱拳道:“在下遵命去啦!”
大步走出,英姿飒飒,惹人注目。他才一踏上浮桥,敌方阵中也就奔出一人。
端木芙向枯莲大师道:“庵主看了对方此人出阵之快,当知疏勒国师早已吩咐定当。
而他已算定这一场必是庵主出阵,是以这个敌人,必有某种功夫,自以为可以对付庵主的。”
枯莲大师冷冷道:“贫尼倒是不大服气,对方有什么高手,竟能对付贫尼的?”
端木芙笑道:“庵主功力虽是强绝一时,刚才出手拚斗,也没有费了多大的劲,就击败了对方。但以晚辈观察,表面上,你们拚斗得不算十分激烈,应该是耗力不多。
但事实上,你们在拚斗心功之时,双方都损耗了大量的心力。晚辈如若估计得不错,则庵主想恢复至平时水准,最少也须半个时辰之久。”
她话声一顿,好让对方表示意见。枯莲大师素来罕得开口,这刻只点点头,表示她所言不假。端木芙这才又道:“再者,以今日的战局而言,我方五场已胜其四,疏勒国师计算到这一场关键重大,假如他们再输这一场,则往后纵然派遣全部高手出阵,连赢四场,也不过是和局而已!但这一来,他却得损失了许多实力。这是由于每个人在三日之中,只许出场一次的限制所致。故此,他一定在这一场派出武功真强之人,准备与庵主硬拚功力。庵主既然未能完全恢复,吃亏太大,这一场恐怕不易闯过。有这许多缘故,所以我临时改变主意,让宗大侠以生力军之身,出场硬拚。
”
枯莲大师虽然不大服气宗旋会强过她这刻的情况,但对于端木芙的推测判断,却不能不衷心佩服。
这时那疏勒国师的未来夫人蒙娜,已大声介绍道:“这一位是沙尔诺夫,罗刹国高手,但自幼定居乌鲁木齐。”
中原群雄几乎都不晓得乌鲁木齐是什么地方,但却知道罗刹国,听过不少传说。这时,但见那沙尔诺夫黄发蓝眸,深目高鼻,双臂长满了黄毛,简直有如怪物,都特别感到兴趣,自然也禁不住替宗旋担心。
双方在擂台上一站,但见宗旋比那沙尔诺夫矮小得多。而宗旋使的是剑,那沙尔诺夫使的是一把大刀和一面盾牌。在兵器上而言,宗旋也大显吃亏。
但宗旋却毫无紧张之色,举止之间,英风飒飒。沙尔诺夫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眼,咀角泛起一丝诡谲的笑容。他突然以讶异的眼光,向宗旋背后望去。宗旋微微一怔,扭头观看。沙尔诺夫挥刀疾砍,口中发出得意的狞笑。
原来,他乃是用计诱骗宗旋分心,以便实施暗袭。宗旋这一中计,他可就禁不住得意地狞笑出声。但见宗旋身形侧旋闪开,其快如风。倒像是早就料到他有此一着,时间恰到好处,丝毫未曾吃亏。两人乍分又合,霎时间,刀光剑气,纵横飞舞。
但观战之人,无不发出嘘声倒采。人人皆瞧出沙尔诺夫使的诡计,心中对他大是鄙夷。浮台上的中原高手们,眼见这沙尔诺夫武功如此高强,而又如此卑鄙奸狡,无不相顾失色。
五台癞僧晏明道:“端木小姐,这罗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