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高手太阴损恶毒了。假如宗大侠因此而败阵,咱们连报仇也无望,实在太不甘心。”
端木芙道:“大师之言甚是,但以奴家愚见,宗大侠不致于失手落败。据我所知,罗刹国之人,坏的真坏,西域诸国对这一族之人,亦极为厌恶忌惮。”
彭典摇摇头,道:“这斯真是卑鄙得可以,若不是宗大侠机警过人,只怕早就中了暗算啦!”
他突然感到一对澄澈明亮的目光,正向他瞧看,登时心头一慌,连忙低头不语。这对目光,自然是秦霜波的,彭典感到心虚负疚,是以不敢向她回望。
擂台上的宗旋,剑光飞洒,矫夭如龙,与那沙尔诺夫斗得十分激烈,惊险百出,他的威名,目下武林无人不知,但见过他武功之人,却少之又少。这刻见他功力如此深厚,剑法这般奇奥灵动,方知他胆敢得罪独尊山庄,敢情真有两手真功夫。
那沙尔诺夫的刀盾毫不示弱,攻守兼备。刀势之凶悍威强,中土确实罕见。他不但抵得住宗旋的攻势,甚且远略略占点上风,攻多守少。这两位高手翻翻滚滚的鏖战了七八十招,沙尔诺夫由于有盾牌护身,苦苦进迫。宗旋硬拚不过,也就只好步步退却。
又斗了二十余招,但见宗旋圈子越退越大,形势若是照这样子发展下去,迟早得退出擂台,掉在水中。西域方面之人,采声雷动,中原方面则全然静寂无声,对照之下,优劣胜败之数,已可得见。
此时,秦霜波心中也不禁暗暗替宗旋着急,因为她自然看得出那沙尔诺夫不但武功高强,而且狡诈多智,目下分明是利用兵器的优点硬拚,直是迫得宗旋不能不往后退,造成了这等危险的局势。
她心念电转间,立时想得一计。当即向雷世雄道:“雷大庄主何不出言激励宗大侠,并且鼓动众人呐喊助威?”
雷世雄点头道:“对!正该如此。”
他深深呼一口气,抖丹田大喝道:“宗大侠加点劲,扬威异国,此其时也!”
他接着向众人叫道:“请大家给宗大侠呐喊助威。”
顿时喊声如山洪暴发,有惊天动地之势。宗旋果然精神一振,唰唰唰连攻了三剑,缓住了敌人进迫之势。紧接着左手起处,一条长长的黑影,迅急扫出,原来是一条长达六尺的皮鞭。
他以这条皮鞭抽扫缠卷,抵消了对方盾牌的压力,因此之故,形势立时扭转,不须再步步后退。双方呐喊之声闹成一片,震耳欲聋。擂台上的两人,斗得更激烈凶险,大有立判胜负存亡之势。
在场之人,无一不是又紧张,又激动,喊叫不绝。宗旋的长鞭突然间缠住敌刀,双方运力一绷,谁也不让谁。在这一刹那间,双方又闪电般卸去劲力,往前猛冲,作贴身肉搏。
沙尔诺夫手中长刀虽然不能使用,但他只要迫近敌人,一方面可用盾牌护身硬碰。
另一方面又可使敌人之鞭放松变软,失去缠夺之效。相反的,他却变成可以运刀伤敌。因此在宗旋来说,实在不该往前凑。
那知双方一合,宗旋竟利用鞭柄,加上右手长剑,夹击敌人。他那鞭柄上吐出了一口利刃,长约一尺,加上尺许长的鞭柄,变成一把短刀。此时,沙尔诺夫只好全靠盾牌护身,封架敌人这两件兵器。迅急斗了十余招,沙尔诺夫守得十分严密,全无空隙可乘,但也被迫得一时无法反击。
宗旋在这十多招之中,已准备停当。但见他左手短刀连舞几个圈子,把皮鞭绞在柄上。这一来,皮鞭已缩短了许多,鞭梢仍然卷住敌刀,猛然一手出剑攻敌,一手力拉夺刀。
光芒一闪,沙尔诺夫的大刀,在宗旋双管齐下的夹击中,脱手飞出,落向数丈外的湖水中。宗旋这一招使得漂亮奇奥,人人拚命鼓掌喝采。但西域之人,却沉寂下来,紧张地看这局势如何发展。
沙尔诺夫现在只□下盾牌护身,而他早先有刀在手,仍然抵不住对方剑鞭之威,目下完全有守无攻,当然更为不利。只见他突然跃退数步,丢下盾牌,双手高举,作出投降之状。宗旋空自恨得牙养养的,却已不能动手了。那沙尔诺夫以一流高手的身份,居然在败象初现之时,立刻于众目睽睽之下,弃械投降,实是卑鄙无耻之极!他如此的奸狡恶毒而又不要脸,别人实是对他无可奈何。宗旋不屑地冷笑一声,退了开去。沙尔诺夫一点也不放在心上,神态自若地过去,拾起了盾牌,还向宗旋翘一翘拇指,赞他了得,这才扬长而去,只气得宗旋七窍生烟,自认这斯实是平生再也难以碰到的无耻之辈。不过他可慰的是,总算赢了这一场,当下转身回到浮台上,接受众人道贺,心中的气恼,渐渐平息。
雷世推暗暗以传声之法,向宗旋道:“你使出神鞭绝技,会不会被秦霜波窥出破绽,认得你就是当日在江山劫船之人?”
宗旋抽空也以传声之法答道:“不会!不会!我前此使的鞭法,完全是两条路子,况且上次使的是钢鞭,定然不会露出破绽。”
端木芙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暗下交谈,她道:“今日一共打了六场,我们已胜其五,但须再胜一场,就可以结束今日之战了。”
她环视众人一眼,又道:“这一场关系重大,如若得胜,极为有利,因此,我们必须选出一位定能取胜之人。”
众人的目光不期而然地转到秦霜波和雷世雄面上。
端木芙摇头道:“他们两位不能出场,因为目下堪与疏勒国师一拚的,只有他们两位,岂可轻易出手,以致减少了对付疏勒国师的机会?”
金银钩商阳道:“然则小姐打算派何人登场,却有必胜的把握呢?”
端木芙微笑不答,转眼间,对方已有一人出阵,端木芙立刻下令道:“有烦商老师出马,打这一阵。”
商阳神情一振,道:“小姐的神机妙算,万无一失,在下是欣然领命。”
他出去之后,端木芙才道:“这一场,我们必输无疑,但疏勒国师比我们更感到头痛。”
群雄闻言,大为惊讶,宗旋胜了这一场,心气较平时浮躁了一点,最先开口问道:“小姐这话怎说?难道你是故意要输的么?”
端木芙道:“不错,以我看来,对方出阵之人,外貌虽无惊人之处,但却必是疏勒国师手下三五个实力最强的高手,甚至可能是第二号人物。”
对手如此高明,则听起来金银钩商阳输了这一场,已是不足为奇,但如若这一场早已决定放弃,则何不事先告诉金银钩商阳,好让他先有准备,不必恋战?
端木芙似是听到众人心中的疑问,说道:“奴家不请我方主将出阵之故,便因咱们目下实力较弱,无论如何以保存主要力量为主。其次,我们又得设法消耗对方的实力,因此对方越是迫得派出高手,我方就越是有利。至于奴家不把此意先行告诉商老师之故,便因我方虽是设法消耗敌人实力,以迫他们早早派遣主将上阵之法来消耗其实力,但也不能让他的主将发挥太大的作用。假如对方目下上阵之人,能够连赢四场,当然不能算是消耗他们的实力了。故此,奴家诗商老师出马,务期使敌人赢得不易,耗力甚多,因而这底下的一场,不敢再行出阵。假如商老师早知必输,如何还肯尽力拚斗?”
追魂太岁索阳道:“端木小姐真是派对了人啦,在下闻说商兄的金银钩,能攻擅守,皆有独到之功。因此他全力猛攻之时,固然能消耗敌人大量的气力。即使是防守之际,敌人也得付出极大的精力,方能取胜。”
只听对方蒙娜夫人高声道:“这一位名叫扎布,是危须国人。”
此时,商阳已走到擂台上,举目打量对方一眼,只见此人又黑又瘦,面上皱纹甚多,显得十分苍老。他右手拿着一把锯齿刀,站在那儿,全无出色惹眼之处。但金银钩商阳江湖经验极为丰富,丝毫不敢以外貌取人,是以全无轻视之心。他掣出双钩,左金右银,光华夺目。这一对利钩,不但色泽不同,连长短和份量都不一样,是以施展之时,双钩招式互异,变化繁复,难以测度。
在台上的中原高手,既听了商阳必败的预测,便都开始改为担心他的安危,而不在胜败上着眼。但见商阳双钩使得神出鬼没,首先主攻,这一轮攻势,由于信心十足,格外的凌厉凶狠。扎布以锯齿刀严密防守,看他样子,果然是生怕耗力太多,所以不想一上来就与敌人硬拚。他那防守时的身手和刀法,果然显出功深力厚,不比等闲。不过很快就迭次遇险,大有落败的可能。
剑海鹰扬--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其他观战的中原豪杰,不知内情,眼看商阳气势如虹,无不拚命喝采,一时之间,喧声震耳。扎布真没想到对方如此强悍凌厉,他原本是准备对付敌方一流高手,武功自然十分高明。假如不是临时得到疏勒国师传音指示,说那商阳并非敌方主将之才,要他小心保存实力,不可一上来就全力相拚的话,他便不会让商阳得到这等放手进攻的机会了。
要知,商阳虽非一流高手,难与雷世雄之流比拟,但他毕竟仍是武林中有数的高手,自有独得成名之。既然有机会得以放手施为,这一轮猛攻,实是非同小可。
双方激斗了五十余招,商阳久攻不下,锐气已失,反之,那扎布屡次遭险,虽然功力深厚而得以化险为夷,但心中不免恼火,也觉得在敌我双方多人之前,太丢面子。当下亦不深藏固守,极力觅机反击。战况自然也因此而发生了变化,但见扎沛的锯齿刀奋力砍劈,着着争先,不久已反客为主,抢占了大半攻势。
商阳感到面上无光,拚命坚守,希望敌人露出空隙,被他突然反击,当场取胜,因此他毫不气馁,苦苦撑持。台上的两人,看看又酣斗了五六十招,商阳忽然抓到一丝空隙,右手银钩如电奔般划去。这一钩突破了刀光,直取敌胸,招式既妙且辣,中原群雄都爆发出喝采之声,宛若雷鸣。
喝采声中,但见扎布左臂一抬,硬是接了商阳划到的银钩,前臂碰到钩刃,发出铁石相触的声响。说得迟,那时快,扎布的锯齿刀已趁势攻入,商阳无法封架,只好尽力向后仰退。
大刀落处,血光冒现,商阳左肩已被刀尖到过,伤口甚深,鲜血直冒。但这伤势看似惊人,其实并不严重,当即急急退下,自然有人为他包扎上药,并且让他到码头上休息观战。
扎布得胜之后,迅即返回己阵。疏勒国师全无喜色都不说,反而双眉紧蹙,似乎心事重重。
这边的端木芙,却目露欢喜之光,向众人道:“奴家侥幸猜对了,那扎布果然是对方数一数二的高明人物,而疏勒国师也深受我此一策略所困扰,心中担忧……”众人运足目力,向对面浮台上望去。这七八丈的距离,虽是不能飞渡,但以他们的功力造诣,大都能把疏勒国师皱眉之状,看在眼中。
端木芙等众人瞧过,才道:“由此可知,扎布被奴家以计谋抵消了他的价值,不生大的作用,并无舛错。”宗旋道:“端木小姐这一场又打算派何人出阵?”端木芙沉吟一下,道:“有烦王苹仙子上阵。”这王苹乃是南粤名家,武林皆知。只因她数十年来,传说特多,以各种出奇古怪的手段,博得了“多异仙子”的外号。
她领命出去后,宗旋问道:“只不知这一场端木小姐是否有求胜之心?”端木芙道:“多言徒乱人意,恕奴家暂不奉答。”广闻大师接口道:“多异仙子王苹的奇怪绝艺甚多,敌人纵然赢得,也必定十分辛苦。”端木芙淡淡一笑,道:“以大师的口气看来,王仙子是赢不了这一仗的了?”广闻大师被她巧妙地迫得不能不正面作答,当下道:“假如疏勒国师派出像扎布这一类的高手,则王仙子只怕败多胜少了。”他身为少林首要人物,说话须有分寸,是以这番话等如是说王苹必败无疑。众人当中,只有秦霜波觉着奇怪,忖道:“瞧那端木芙和广闻大师从开始至现在的交谈,好像都在明争暗斗,这真是十分令人费解之事,而在我灵台方寸之间,又隐隐感到广闻大师此人不可接近,有如宗旋一般,当真奇怪得很。”对方阵中,派出另一个人,那扎布这等高手,居然只用一次,就不再用了。
蒙娜宣布道:“这一位是乌孙国的高手白狼。”但见那人长得身长面瘦,嘴尖如喙,双目射出凶光,果然真像一头恶狠一般,使人见了不禁生出害怕之心。白狼上上下下打量多异仙子王苹,但见她外表上犹如中年美妇,风韵犹存。眼中顿时射出奇异的光芒,露出一副垂涎欲滴之态。
双方不须以言语交谈,却彼此都明白对方的心意,在白狼则是贪涎美色,大有攫擒蹂躏之意,多异仙子王苹则是一派被侮辱的愤怒。因此她首先动手,双袖一扬,顿时五彩缤纷,两条彩带激射而出。白狼怪笑一声,提起狼牙棒向一条彩带扫去,另一只毛茸茸的长手,却向另一条彩带疾抓。
多异仙子王苹柳腰一扭,身形迅退,同时也收回彩带,隐没于袖中。然而她才退又上,双袖拂处,又是两道彩光激射而出。白狼仍师故智,手攫棒扫,大有仗恃勇力,不把对方放在眼中之意。多异仙子王苹面泛怒色,但却又不敢硬拚,只好收带疾退。
如此连攻了六七招,都被白狼硬拚手法挡住。不过王苹也有令人不敢轻视之处,那就是她那一对彩带,出没于袖中,迅快之极,每一次退时,双带一定隐入袖内,速度之快,使人咋舌。白狼戾笑连声,甚为得意。但见对方仍然不死心,再度攻来,当下又用老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