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0(1 / 1)

一份珍宝。

霭文心中诧异,康正从不过分表示内心的一切,这次显得这麽急切,这麽冲动,他

怎麽了?受了刺激?

他陪她整夜,温柔体贴得令她不安,她的欧洲行是否重重的刺激或伤了他?

他明知皮尔的,他一直沉得住气,何以这次反常?

第二天早晨他变正常,一切与往日无异,他令人不解。

霭文公司的新货到了,每一次她赴欧洲,新货就立刻跟到。

其实她根本没看货,皮尔寄甚麽来她就贡甚麽。

皮尔一直有慷慨的安排,她只是把货真出收钱就是,完全不用麻烦,不用伤脑筋。

所以她看来比别人活得高贵、优雅,挥 自如,超然物外。

今夜她参加一个法国名牌时装的大餐舞会,城中名人皆出现,衣香鬓影中,她被安置在最重要的主人席上,被众多中外男士捧得高高的,包围得水泄不通。

他看到康正。

他带看一个年轻美丽但名不见经传的女人。

不知为甚麽,看到他殷勤周到礼貌的服侍那女人,她心中极不舒服。

远远的,他向她打招呼,却没有过来的意思。

他一向有风度礼貌,不会令同行的女人不高兴。

霭文始终保持微笑,应付看众多的仰慕者,她的心却在康正那儿。

有意无意的,她的视线总往他那儿转。

刚吃完主菜,咖啡甜品还没上,她发现康正和那女人已离去,空看的那两个位子非常刺眼刺心。

康正带那女人去哪儿?她几乎按捺不住自己,康正居然当她的面这麽做。

但她仍须保持好风度,好笑容。虚伪的应酬,她开始痛恨。

婉拒了所有人,她独自回家。她要保持自己高高在上,独来独往的单身女贵族形象。

从来没有这样按捺不住自己,从来没有这麽失控,衣服还没换,她开始打电话。

康正的家,康正的书斋都找不到他,这是明知的结果,她不甘心,但仍要试。她要知道昨夜康正的激情,昨夜他的浓情蜜意到底是否真的。

电话铃声一直在叫,叫得那样刺耳,她终於颓然放弃。

康正不是属於任何女人的。

就像她也不属於任何男人。

躺在床上,思绪乱得一塌糊涂,说甚麽也睡不看。

她知道自己没资格要求他,就像他没资格要求她一样,但内心的妒忌、痛苦却是真实的,她骗不了自己。

她该怎麽办?她十分聪明,也绝对成熟,方法有两个,一是放弃他,从此一刀两断。

二是放弃自己的一切,跟定他。但是――

但是彷佛两条路都不可能。放弃他绝对不甘心,她清楚自己的感情。放弃自己的一切,她又怎能甘心和舍得呢?

是她太贪心?还是现代女人的痛苦?

霍然跃起,为自己煮咖啡。与其苦挨失眠,不如索性起身做点事。

咖啡令她更清醒。她拿出前些口跟康正在东京买的一盒拼图游戏,慢慢找,慢慢拼凑,这是打发无聊的最佳方法。

她竟然玩到天亮。阳光下,她的理智回来,心情也平复。

她记得自己是张霭文,城中最受欢迎、最出色,高高在上的单身贵族。

完全没有再打电话给康正的心,她回到公司便开始忙碌。

是忙碌。新货一到,公司的旧客都赶到,谁都想找第一手货,热闹得不得了。在这个时候,她总是要应酬一下那些阔太小姐们,姿态摆得虽高,却也在商言商。

忙到下午她才想起,康正并没有电话来。装做若无其事的跟秘书戴安聊几句,戴安一点都没提电话的事,她心中有数。

平日无论如何忙,康正总有问候电话,即使晚上没有约,他也会说声「哈罗。

发生了甚麽事?

打电话找他?不行,与她的性格形象不符,她是要被人仰慕,被人追的。要怎样才能知他行踪,知他思想?

办公室门轻响,凯文探进头来。

「我奉命来接你的。」他微笑看说。

「谁有好节目?」

「素施邀你晚餐,她正从家里赶出来。」他神秘的笑,「还有范伦。」

「他们开始了?」

「不。素施以退为进,范伦可能中计。」

「哪有这样的事。」霭文笑,「范伦是个见过世面、五湖四海的飞机师,会中一个小女人小小的计?我看他是诈傻扮懵。」

「可以当面印证。」

「好。这就随你去。」

「有一点点烦恼。」凯文指指心口,「妒忌。」

「你不是素施那杯茶。」霭文直言,「不要浪费时间,素施是死心眼儿。」

「但是――」他欲言又止,「我感觉怀疑――」摊开双手,他不再说下去。

「吞吞吐吐的想说甚麽?」即使是说这样的一句话,霭文依然斯文温柔。

「范伦有点怪。」

「甚麽意思?」霭文呆怔,「我相信素施的眼光品味,范伦必定不凡。」

「是。的确是个英伟大男人,又帅又有型。」凯文想一想,「是我多心。」

「走吧,不要让素施久等。」

晚餐约在离置地不远处的交易广场美商俱乐,他俩索性穿越各种天桥步行而往,总比开车快得多。

「霭文,你彷佛有点心事。」凯文注视她。

「谁没有心事?生意难做。」

「不,不是为了生意,你根本不在乎。」

霭文看他一眼,凯文是个可信可靠的男人,但是她的心事

她摇摇头,微笑。

「我是懒人,连心事都懒得想。」

凯文了解又友善的拍拍她手臂。

「有甚麽事找我,我会站在你背後。」

「谢谢。」她由衷的。

时间还早,美商俱乐部里人很少,范伦和素施坐在咖啡室等看。霭文一进门就被范伦的神采所慑,果然是个出色的英伟男子。大家客气的招呼看。素施对范伦冷冷淡淡的,对霭文和凯文却热情很多,非常明显的看得出来。

面对凯文和霭文,范伦表现得自信而得体,他侃侃而谈,幽默风趣。但视线一转去素施那儿,他就怯了一半,连话都讲得结结巴巴。晚餐吃得很融洽愉快,主要是凯文在其中周旋,没有冷场。很特别的一件事,被男人捧惯了的霭文,却被范伦冷落。或者不该说冷落,他没把她放在眼里。餐後大家一起去素施的酒吧,因都在中环,他们仍然安步当车。

「你的方法看来很有效。」霭文说。她和素施并肩漫步,惹来无数目光。

「没有用任何方法、手段,我觉得我只能这麽做。」素施悄声,「否则过不了自己这关。」

「自尊心。死要面子。」

「我不会主动,更不可以表示。」素施往後面瞄一眼,「希望他自动自觉。」

「他若不呢?」

「我就死心,和男人绝缘。」

「傻。」霭文轻叹,「爱的就要抓牢,一辈子也不放手。」

「我完全触摸不到他的心意。」

「慢慢来,才开始。」霭文鼓励,「放弃这样的男人,可惜。」

「他已绝口不在我面前提菱子了。」

「表示你有希望?」

「不,他全心全意专注事业。」

「信他就蠢。他也在试探。」

「不――我完全感觉不到他有心。」

「要不要我帮忙?」霭文很诚心。

「不。」素施握住她的手,「爱情要人帮忙,就不是那麽回事了。」

「还是自尊心太强。」霭文反握她的手,「这是我们女人的最大弱点,越是重要的、深爱的人,越是拉不下脸。」

「现在我心平静许多,知道他在四周,感觉极好。」

「他主动约你?」

「是。但我不想单独见他。」

「你这女人,完全跟外表不同,又作状又忸怩,怎麽像你呢?」

「面对他,我已不是自己。」

「我看得出,面对你,他也变了个人。」

「大概是无缘。」

「我想是冤家聚头。」霭文笑。

「你们在说甚麽?这麽好笑。」凯文加快脚步跟上来。

「说范伦。」霭文淡淡的。素施窘红了脸,要阻止已来不及。

「我有甚麽不妥?」范伦也追上来。

「你自己心知肚明。」霭文故弄玄虚。范伦迅速看了素施一眼,见她甚麽表情也没有,只好讪讪的笑。

「你令我迷惑,霭文。」

「唉。」霭文夸张的,「当局者迷。」

她极聪明,知道适可而止。

「素施,明早来我公司,有新货。」立刻就转开话题。

「最好以後你也做男装,让我们也沾点好处。谁都知你是城中最有品味的女人。」

「霭文做时装的?」范伦问。

「不。她做一切有格调、有品味的美丽东西,何止时装。」凯文说。

「我在哪里见过你?」范伦问。

「谁知道,也许在宴会,也许在街上。我今天是第一次见你。」霭文不以为意的。

「张霭文――是了,有个张霭然,是你的甚麽人?」

「霭然,你认识她?」所有的视线集中於范伦。

「洗怀之是我以前的邻居。」

「世界真小。」霭文笑。

「怀之和霭然现在怎样?」他问。

「老同学,老朋友,如此而已,」霭文说:「每周我见他们一次。」

「表示他们还是在一起?」

「我并不清楚他们的事。」

「我能知道他们任何一个的地址吗?」

「霭然住在我隔壁,周末你来,必见到洗怀之。」

「能见到老朋友,很兴奋。」范伦看素施一眼,小心翼翼的。

「说说你自己,范伦。」霭文故作感兴趣状。

「我――」他又看素施,「其实我很贫乏,没甚麽可说的。」

「想听听你们飞机师的风流史。」

「这――我没有。」他窘红了脸,「我们不是你们想像的那麽风流。」

「没有想像。在城中你们是稀有的一群,我们完全不了解。」

「我们四海为家,飞到哪儿住哪儿,却不是女朋友遍布全世界,更没有乱追空姐。我们多半也有感情有责任。」

「了不起。」凯文拍手,「现代男人最怕负责。」

「偶然,也逢场作戏。飞行的生涯很寂寞,若你不跟看大家一起寻欢作乐,你只有孤独的留在酒店。」

「说来说去还是风流。」

「那不算风流,我只是个普通男人。」

「这麽开心,不如找个地方坐坐?」凯文提议。

霭文想拒绝,心中挂看康正

不行,即使康正在她家,她也要罚他白天没电话来。

「好。」她欣然答应。

「不要去酒店,」素施开口,「去我家吧。」

两部车四个人,直奔素施浅水湾的家。素施的工人已睡,她自己动手煮咖啡,张罗小食,还预备了酒。范伦与以前不同,浅 即止。

「很少玩到这麽晚。」霭文坐下来。

她刚打了个电话回家,康正不曾出现,她的不开心只放在心里。

「凡事都有例外。」凯文望看她,「其实最令我们觉得神秘的是你,你前面一直有层纱。」

「我?」霭文笑丁,「有看所有女人一样的七情六欲,有看所有女人一样的长处短处,唯一的特点是低调,我不爱多说话。」

「这是高招,不是任何女人都能做到的。」一直沉默的素施说,「我就沉不住气。

「我喜欢你的率直爽朗。」霭文说。

「我简直可以说是崇拜。」」凯文故意夸张。

大家把视线停在没出声的范伦脸上。

「素施她――她――」他迅速看她一眼,「她像谜,又冷,我永远难。」

「难懂可以研究,难懂并非等於永远不能懂。」凯文一直站在素施那边。

「她高不可攀。」范伦再说。

「为何如此看扁自己?」凯文大声说,「在很多人心目中,你也高不可攀。」

「不不,我只是普通人。」

素施微微皱眉,没有出声。给范伦这样的印象,简直是悲剧。

「素施,你真正的恋爱过吗?」霭文突然问。

坐在地毡上的素施,眼光逐渐凝聚,脸色变得严肃,思考一阵,摇摇头。

「那只是一场梦。」她垂下眼脸。

「甚麽意思?」凯文极感兴趣的移动一下身子。

「或是一种幻觉,我不知道。」她继续说:「彷佛是真的又彷佛不是,好像曾经发生又好像在做梦,我已弄不清。」范伦微微变脸,嘴闭得更紧。

「讲得好像在写小说般。」霭文笑了。她懂素施在说甚麽,她和凯文都在帮忙,他们只希望范伦能懂。

「有时候真实的人生放进小说里,读者可能不信,因为彷佛太不可能。」

「那麽,素施,你能告诉我,你爱过人吗?」凯文露出极好奇的样子。

「爱过。」素施毫不犹豫。

「能爱人是幸福的。」凯文夸张的。

「我觉得爱人也要被爱才完美。」霭文也帮腔,「你说是不是,素施?」

素施笑起来,眉头一展,大声说:

「怎麽讲到这麽闷的题目,来,喝酒。」

「不许喝醉。」凯文阻止她,「好朋友都不许你折磨自己。」

霭文偷偷看范伦,他似乎很紧张。这个男人,他开始明白了吗?

深夜,霭文回家,屋子里没有人,没有她深深盼望的康正。

小几上有泰佣留下的小字条:「没有电话。」

她的心直往下沉,康正,发生了甚麽事?

吃一粒安眠药令自己休息。平日她没有失眠的习惯,今夜她知道自己会睡不看,她不想给公司职员看到她的憔悴模样,只好吃药。这绝对是坏习惯,她不能让它继续。

公司的生意很好,无论水晶或时装,每天的生意额都令人满意。但是

康正不出现,那些事都变得全无意义,她并不需要那麽多钱。真的。她要那麽多钱夹做甚麽?

按捺看几十次想打电话给康正的冲动。他不打来,她凭甚麽打去?过不了自己这一关,放不下自尊心,她竟开始觉得痛苦。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温柔也被烦躁代替,每分钟都想发脾气。怎麽办呢?她已像个一触即发的地雷。她和康正的事。除了泰佣,只有他们俩自己知道,也许霭然也知道一点儿,但没有用,她帮不上忙。

她和康王已走到一个死角,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