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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电话去半岛酒店。

「忘了时间?扰人清梦。」菱子带看鼻音的撩人声音,她甚至不问打电话的是谁。

「我是吴凯文。」「有甚麽指教?」

「曾先生何时来?」

「他?」她又格格的娇笑起来,「他回不回来,并不能影响我甚麽。」

「难道你会离开曾先生?」

「当然不会。但是我要瞒住他我在做甚麽,相信她是无法知道的。」

「你要做甚麽?」

「我要见范伦。」绝不妥协,斩钉截铁。

「你非要素施痛苦才开心,你到底为甚麽?」他不得不说。

「心里痛快。」她似咬牙切齿,「我不能让她那麽快乐,那麽十全十美。」

「你恩将仇报,你不正常。」

「是啊。谁都这麽讲,我也知道。」她的声音低沉又残酷,「但是我苦不这麽做,你知道吗,我不开心。」

「我会现在打电话通知曾先生。」他提出警告。

她呆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麽做。「她给了你甚麽好处?」

「没有。路见不平。」

「路见不平。」她狂笑起来,笑声中竟有了泪意。「为甚麽我落魄时没人路见不平?」

「那时素施帮了你。」

狂笑突止,她用顶抖的声音说:「那是她的不幸。」

「你不惜两败俱伤。」他说,「我了解曾先生的为人,他不是善男信女。」

她静止了一会儿,自然地比他更了解自己的枕畔人。「最多他杀了我们。」

「你这种心理极可怕,你明知後果。」

「你可以不通知他。」

「我不能让你破坏素施和范伦。」

「破坏?我若不抛弃他,她能跟他在一起吗?你说。」提高了八度声音。

「再见范伦全无意义。」「那是我的事。」她又媚笑起来,「你告诉她,她一定是狂喝酒来麻醉自己,装作若无其事,对不对?」

「再劝你一句。伤人伤己的事,请再三思。」他收线。这种女人该不该送青山?她绝对有杀伤力。

中午,机场人来人往,人潮汹涌,素施已停好车站在一角。扩音器已报出范伦的那班机已到达,她的心一下子拉紧了,莫名其妙的颤抖起来。她不知道会发生甚麽样的场面,自从知道菱子回来後。她就害怕。菱子必然有办法知道他飞机到达的时间,她要见他就必会出现,她了解菱子,菱子为达到目的是不择手段,不顾一切的。

站在一根大柱子後面,她全无表情。菱子和她同时出现在范伦面前时,他会怎样?走向她或走向自己?她一点把握也没有。范伦爱的是她还是她?她真的不知道。她不能想像那场面,如果范伦竟然走向菱子……

她看见自己的双手都颤抖起来。菱子为甚麽要令这种场面出现呢?她是恨自己,或是范伦?她这样做是逼范伦摊牌,对她有甚麽好处?她不理会身边那个那麽富有又有势力的男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素施越来越紧张,捏紧的手心全是汗。她知道范伦很快就会出来,他们飞行人员有条快速过关的通道,他随时会出下意识的四下张望,她看不见菱子的影子。她会不会不来?不不,这不是菱子的个性,她会抢,而且抢得明目张胆。范伦看见菱子会怎样?她不能不想。如果他没有表情,好像看见一个陌生人当然最好。但如果见到她,他情不自禁的走过去……

情不自禁,素施的心会绞痛得几乎呻吟出来。她不能忍受这种场面,绝对不能。她会……她会……

汗水从额头、鼻尖沁出来,她会怎样?心痛得无法再想下去。

范伦出来了。她看见他提看飞行员专用的小皮箱,愉快的大步踏出,正游目四顾的找寻她。

是找寻她,她知道,每次接他都是如此,见到她时会亲热的拥抱一下,然後相拥着去停车场。她迟疑看该不该从柱後现身。范伦看不见她已有错愕的神情,不,不要折磨他,不要试探他,她吸了一口气,预备走出来。

这个时候,她听见菱子那特殊的带看鼻音的声音。「范伦。」不知从哪个角落里菱子先她而现身。她穿一身的雪白,衬看她胜云的肌肤,她目不转睛的、深情似的望看他。

范伦……啊范伦。素施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支持看自己紧紧的盯看他,她要看清他脸上的每一个变化,每一个神情。他--如中雷殛,呆呆的、不能置信的盯看菱子半晌,喜悦仿佛从每一涸毛孔中冒出来,小皮箱从手中跌到地上,他叫:「是你?!」

素施垂下颐,心碎,万念俱灰。

这就是结果。是范伦心中正的爱,真正的选择……他们虽然已在一起,看来感情极好,但经不起考验。菱子一来,甚麽都完了。

他会随她而去,她知道。

她就那麽垂着头,从柱後转身悄然而去。

曾经得到过这个人,但始终抓不住他的心。

奔上停车场,飞快的开车离去。

她承认失败,感情的事就是这麽残酷,她真的认输。

她其实可以在菱子现身时也走出来,让范伦有个公平的选择。

她没有这麽做,不忍心。

她那麽爱他,怎忍心让他面对如此困窘、难堪的场面?

何况她知道,输的一定是自己。

没有回家,她找到一家市郊的酒店暂时 身,趁现在还有理智全身而退之时,她要快刀斩乱麻,抛离一切烦恼圈。

从此不再有范伦,这男人会远她的生活,她的生命,她会痛苦思念一辈子,这或者就是生命。

她没有通知任何人,连家中工人,连酒吧经理,连一心想帮忙的吴凯文。

谁也帮不了忙,真的。爱情就是这麽残忍,范伦心中最爱是菱子。

她看得出,感受得到。

如果菱子肯扔开身边那个有钱男人而回到范伦身边,也未尝不是好事,至少对范伦好,范伦爱她。

让范伦快乐……

素施突然想起一首中文歌:「把快乐送给他,把悲伤痛苦留给自己。」世界上的确有她这种傻女人。

她强迫自己平静……

不,是麻木。痛得太厉害之後就变得麻木了,麻木大概也不错,感宽大多的人在世上总是痛苦。

以後就做个麻木的人吧。

她在郊外的酒店住了一星期。

一星期该钩了吧!够让菱子和范伦办好身边的一切杂事,远远的离开。

这一星期,素施每天都躲在酒店房裹,连午晚餐都在房里吃。她不要见任何人,也不要任河人见她,甚至痘远离阳光。

结账离开时,她觉得像脱了一层皮似的,整涸人缩小了一圈。

她慢慢开车回家。

从来没离开过那麽久,工人大概吓坏了吧!

屋里竟然坐着菱子。

素施心中受到巨大冲击,她已获得全胜,还来做甚麽?难道以前对她的救援,对她的帮助,没有感激只有仇恨?

她是个怎样不正常的女人?素施保持沉默,她不觉得有任话再要对菱子讲,她们之间连最後一丝关连――范伦都已不存在。

「你把他藏到哪裹去了?」菱子叫,带着鼻音的声音变得凄厉。素施一震,谁?谁藏谁?

「不要假装甚麽都不知道。我大了解你,永远假慈悲,表面上是全世界最好的人,其置却心如毒蛇。」菱子眼中有丝吓人的狰狞,「你骗得了全世界,但骗不了我。」

素施努力保持冷静。从开始到现在,从头到尾,就算眼看着她抢去范伦,素施都没责备过她一句,甚麽都没说过。现在,当然她也不需再说甚麽。

「他在哪裹,让他出来,让他出来,」菱子恶狠狠的,「出来,范伦。」

范伦?不在她那儿?

「他不在这儿。」素施透一口气,心灵突然平静下来,他不和菱于在一起。

「他在哪里?是你把他藏起来,是你不让他见我,是你这个丧心病狂、疯狂妒忌的女人,把他藏了起来。让他出来。」

「你知道我没有藏起他,我根本没有见过他。」素施不但平静,而且心裹有说不出的舒但。事情可能并非她所想的,老天!竟然可以是并非她所想的,看她傻得把自己折磨了一星期。

「你否认不了,我知道你的恶毒私心,」菱子的脸扭曲着又冒出汗珠,「他爱我,你妒忌,你不让他见我。」

「他是成年人,你们之间的事你们自己解决,不要把我扯进去。」素施望着她。

「你让他出来。」

「对不起。我没有这能力,」素施说,「我帮不了你。」

「帮不了我?」她尖叫,「你最喜欢帮人,当年不是帮了我吗?不是吗?不是吗?」

「那是过去的事。如果你认为我当年帮错了你,你已经惩罚了我。」

「惩罚?不不,是报答。」她尖叫,又莫名其妙的大笑。「是报答,你不觉得吗?」

「你说是报答就报答。我们之间已不拖不欠,你不该再来找我。」

「为甚麽不该?你以为最後是你赢了,你胜了?他始终还是回到你身边?」她仰起头狂笑,「你错了。只要我在,你胜不了。」

「为甚麽我们之间一定要分胜负?」

「因焉你是你,我是我,天生下来我们就要分胜负。」她实在十分不正常,「当年你或者不该帮我,不该救我,当年就可定胜负。」

「你认定当年我做错了?」

「是。」她咬牙切齿,「你令我处在永远要仰视你,永远屈居你之下,永远感恩的悲惨境界,你让我永远抬不起头。」

「只是你自己这麽想,我不是这样。」

「你是这样。」菱子的手指几乎指到素施脸上,「你口里不说,心裹却是要别人感激一辈子,永远匍伏在你面前,做你的奴隶。我看透了你的真面目,你把别人踩得像贱泥来把自己抬得高高的,你想做别人的救世主,我偏不让你得逞,偏不。」

素施深深叹息。她知道无论她怎麽说怎麽做,都无法改变菱子那根深蒂固的可怕误会。道麽多年了,她已觉得累,但求问心无愧也就算了。

「你走吧!他真的不在这儿。走了以後不要再出现,我不想再见到你。」

「走得这麽容易?若不找到他,我决不罢休,我一定要带他走。」

「你可以带他走,我不反对。以後我也不会再见他,太麻烦了,你知道我不喜欢麻烦的事,我会远离你们。」

「你会这麽做?」她不能置信。

「是。」素施垂下头不去看她,那姣好的脸孔背後是怎样的伤心?

「那麽他呢?」

「在机场你不是带走了他?」

「带走了他?」她像被黄蜂猛螫一口。「他追着你上停车场,你们躲了一星期,到现在竟说我带走了他?」

「我们没有躲一星期,事实上我没见遇他。」素施轻叹,「我不会跟你争,从一开始就如此,他愿跟你走,他有绝对的自由,真的。」

「这是你最最可恶,最最恶毒之虚,你不跟我争,摆出大方的样子,其实你……你……」菱子的脸扭曲着。她是真的愤怒,真的恨,真的痛苦。「你是故意伟大,你做给他看。你不敢跟我争,你没有把握,你知道赢不了。」

素施呆怔一下。她没有把握?是是,直到现在她仍没有把握,那麽爱他却全无把握,那痛苦真是难以解说。如果有把握她会如何?

她的心「怦怦」的急跳着,视线又停在菱子的脸上。如果有把握……

是,她一定一言不发,狠狠的把这个莫名其妙、恩将仇报、可恶可恨又可怜的女人赶出去。如果有把握。

「怎麽不说话?说中了你的心事?别再在我面前假惺惺了,叫他出来,我一定要带他走。」菱子扬起头,有点盛气凌人的样子。

「我说过,找到他,如果他肯跟你走的话……」

「他自然跟我走,为甚麽不跟我走?他爱我,爱的是我,我离开他会痛不欲生,连工作都不顾的去找我。我回来了,他会不肯跟我走?你要霸估他,下辈子。」

「其实……」素施忍无可忍才这麽说:「在机场你就该带他走。」

「还说机场?」菱子脸上全是青筋,暴跳如雷,简直变了一个人。「是你故意从柱後现身,引他走的――你故意的,你是魔鬼。」

「好,是我错。」素施到房里拿出小皮箱,「现在我离开,把他交还给你,行了吧。祝你们幸福。」

「慢着。」菱子叫得惊天动地,「你怎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还有甚麽事?请勿无理取闹,」素施正色说,「你知道我是说一不二,不会反悔的。」

「别再表示自己伟大,你不爱他吗?」

「你不是说他爱的是你吗?我不想自己再痛苦。」素施直视着她,突然有个感觉,菱子来无理取闹只为羞辱她,但结果做不到,所以失去控制。

「叫他出来,面对面讲清楚。」

「你要怎样才相信他真的不在这儿?」

菱子语塞,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看得出她内心波涛汹涌,起伏翻腾得很属害,但是她们之间真没有如此大的仇恨,为了一个男人,值得吗?素施都预备退出,她还不罢休。

「总之你不能走。」

素施无奈的苦笑。

「菱子,」她放柔了声音,如果你真爱他,便离开那个有钱的男人,我会祝福你们。你

也别再折磨自己。」

菱子仿佛当胸被打了一拳,这样温柔满有感情的话,这样的真诚……

她呆怔的望着素施半晌,然後火山爆发般的跳起来。」

「不要你假好心,假慈悲,你比毒蛇更毒,你会祝福我们?成全我们?而且是他爱我,不是我爱他。」

「搞那麽多事,费那麽多精神心血,把自己弄成这样,你不爱他?」

「不,是他爱我,从头到尾都是。所有的男人都爱我,不能没有我,他也不能例外,是他爱我,发狂的爱我,不是我爱他。」她真是不正常的,竟然胡言乱语起来。

「菱子……」素施伸手想安抚她,被她像拂开一块烫手的铁般摔开。

「别碰我。我……我恨你。」她狂叫。

她恨。是,这是真话,谁都看得出她恨素施,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刀杀了她。她恨得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