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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错?少爷我一想起此事就为你鸣不平啊,今天没别的意思,就是看望看望嫂子……”陈竹山一听坏了事,本来他和刘子和商量的是来找小白菜定针线活的,以此为借口,与小白菜先有接触,再徐图之。

没想到刘子和一见小白菜竟神智已乱,口不择言,胡说起来。

陈竹山正要说话挽回,小白菜已经是面红耳赤,使劲地关门,嘴里说道:“你们再不走,我可要喊人了。”

刘子和还要纠缠,听后边有人斥道:“光天化日之下,竟找到门前调戏良家女子来了。”

二人回头看,见一个三十一二岁的秀才,宽身板阔脸膛,穿一件深灰细绸袍,水墨纱的背褂,气宇轩昂,神清秀腴,正怒视着他们。

刘子和骂道:“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干你屁事。”

陈竹山认出这个人正是杨乃武,急忙扯了刘子和走开。

走了十数步才道:“这个人就是那个秀才杨乃武。”

刘子和鼻子里哼一口道:“两个人果然有私,看来旧情未断,还有来往啊。

不过,你方才为何要拽我离开,我父就是本县的父母官,难道还怕他不成?”

“县官不如现管,杨乃武仓前镇上很有势力,谁都不敢去动他。

此时闹起来,怕吃眼前亏。

好在来日方长,毕竟他在你爹爹的管境内,不怕小白菜随他跑了。”

刘子和听了默不作声,再向小白菜望去,只见她已经换了一副脸色,见了杨乃武有说有笑,眼角逗情。

两只秋水般的妙目,睃来睃去,直向杨乃武面上乱转。

刘子和眼瞧着小白菜对杨乃武这般的温存柔和,比起方才对自己的态度,简直是天渊之别。

只觉得胸中如打翻了一大坛子醋,从上到下都酸透了。

竟对杨乃武生出一股无名之恨来。

杨乃武这回来找小白菜,却是为了乡试之事。

四年前杨乃武向小白菜许愿,要先中举人,再拿进士,等金榜题名之后,再想办法将小白菜娶到手。

这一年正好是乡试之年,眼看试期将近,杨乃武准备进省考试。

想到与小白菜三年分别,二人再没有见过面,杨乃武怕小白菜等得急了,所以前来报个信。

却遇到刘子和调戏小白菜的事,这也为后来杨乃武受冤埋下一条祸根。

小白菜听杨乃武说要去考举人,又悲又喜道:“好呀,二少爷这一回赴乡试,定必高中。

似二少爷的才学,将来连中三元,鳌头独占,定是意中事。

我先同二少爷贺喜。

杨乃武斥走刘子和(2)

中了之后,做了大官,可不要忘掉了我们三年前的诺言啊。

为了你,我就是再等几年也甘心,怕的只是空等数年,白耗了青春。”

杨乃武安慰道:“秀姑你只管放心,你我相识五年,也各自苦盼了五年,既然都没有变心。

以后也没有变心道理。

待我拿个进士,三年外放之后,就想办法娶你。”

葛品连病亡 刘子和挑唆(1)

葛品连整日奔波辛苦,又受了潮气,突然犯了流火症。

他为了省钱,不肯花钱请医生,吩咐小白菜买桂圆熬汤败火。

哪知喝下桂圆汤不久,葛品连病情加重,吐血不止。

一层秋雨一层凉,杨乃武去了杭州不久,浙北便连下了几场秋雨,虽是南方,气温仍是降得让人受不住。

葛品连整日奔波辛苦,又受了潮气,到了十月初七日,突然又犯了流火症,身发寒热,双膝红肿。

小白菜知他有流火疯症,见他又发了流火,十分痛苦难受,念着数年夫妻情谊,也顾不得盼他早亡了,反而劝他请个替工,休息两天。

葛品连哪里舍得花钱,仍然坚持每日去豆腐店上工。

到了初九日早晨,葛品连病情愈加沉重,回来的路上已是浑身打着寒战,连路都走不得了。

正巧路过点心店,瞧见刚出笼的热粉团,便买了两个吃了驱寒。

哪知道只吃了一个下去便呕吐不止,浑身无力,瘫倒在地。

点心店老板认得葛品连,急忙喊来伙计扶着他回家。

葛品连到家时,邻居王心培之妻王连氏正站在门前与小白菜闲聊,见葛品连两手抱肩,发寒发抖,呻吟不绝,连连喊冷。

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王连氏急忙喊丈夫王心培过来帮忙,将葛品连扶入家中。

秀姑服侍着葛品连脱衣睡下,灌了一碗姜汤,盖上两床被子,但葛品连仍是喊冷。

王心培道:“葛兄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流火症又发了?”

葛母眼泪汪汪道:“这两天小大身体一直忽冷忽热,恐怕是病发了。”

“我去找郎中来瞧瞧看。”

床上葛品连道:“以前有过这症状,发发汗挺挺就过去了。

莫要白花钱,请一次郎中要好几贯钱呢。”

王心培见葛品连不愿请郎中,出主意道:“我看葛兄有气弱之症,不如买些桂圆补补气,倒是不贵的。”

葛母听了,立刻取了十文钱,让小白菜去买桂圆。

买来后,小白菜又煎成汤喂葛品连服下。

到了下午,小白菜听葛品连喉中痰响,口吐白沫,急忙唤他。

但葛品连已不能说话。

小白菜赶紧将婆婆葛喻氏、邻居王心培叫来。

此时也再顾不得什么请医昂贵了,由王心培去叫了郎中出诊。

但郎中来时,葛品连已是牙关紧咬,双目紧闭。

郎中急忙用万年青萝卜子煎汤灌救,但并无效果,一直捱到酉时(下午五点钟)便气绝身死。

原来所谓流火丹毒之症,是最忌羊肉、桂圆等发热之物。

特别是桂圆,《洗冤录》上说:流火忌桂元,服之口鼻出血,重者足以致死。

葛品连本是急病,喝了桂圆汤,不啻于火上浇油,所以没几个时辰便一命呜呼了。

葛母葛喻氏见葛品连没了气息,扑在尸体上放声大哭。

小白菜此时的心情却似一团乱麻。

她原就盼着葛品连流火症发,早些亡去,好成就她与杨乃武的好事;可是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虽然葛品连相貌不济,亦无财势,但她与葛品连相处四年,葛品连对他尽心照顾,嘘寒问暖,无微不至,也有些夫妻之情。

今日突然病发死去,却觉一场大梦初醒,不知是悲是喜,不觉也落下几行泪来,一半是为了葛品连,一半却是为了自己的悲苦身世。

不久,街坊四邻连同葛品连的干娘冯许氏都闻讯来到葛家,见葛喻氏哭得死去活来,葛品连的尸体口鼻流血躺在床上。

急忙一面劝慰葛喻氏,一面帮着葛家买棺材买寿衣。

葛喻氏好不容易止住悲声,亲手为亡儿擦拭尸身,将沾了血的衣服换下,又将口鼻的鲜血拭尽。

葛品连的干娘冯许氏也在旁边帮忙。

盛殓尸体之后,托人写报条报丧,又约了葛品连的堂弟葛文卿知道。

葛文卿平时在余杭县以教蒙为生,算是识些字,知些大体,所以特意请他过来帮忙。

然后请了五个僧人做系念经忏;又叫了一个打鼓的,一个吹号的为丧事做乐;还要和街坊几个女人赶做孝幔麻衣,一时忙得手脚无措。

操办丧事的第三日,葛家来了两个吊客。

一个穿着月白竹长褂,一个穿着府绸夹袍,看不出是个什么身份。

虽是十分面生,但两个人一进来就放声嚎啕,挽着幔帐,伏拜在灵前道:“葛兄,你可是个老实人啊,怎么会遭此大难,从此成为陌路人。”

葛喻氏从来没有见过这两个人,从穿着打扮上看又不像是能和自家儿子结交的朋友,不禁疑道:“两位是?”

陈竹山怕刘子和再说错话,急忙抢说道:“世母,我叫陈竹山,这位是刘子和。

都是葛品连的朋友。

由于久在外边做生意,所以来往不多。

今日前来看望葛兄,只见门口已是麻幡高挂,才知道葛兄已亡。”

葛喻氏半信半疑,小白菜却认得是前两个月来家中调戏自己的两个人,只不过衣服换得朴素了一些,不由得一阵心惊,不知这两个人又打的什么主意。

上前道:“我认得你们,我家小大从来没有你们这样的朋友,你们还是走罢。

葛品连病亡 刘子和挑唆(2)

莫要在此生事。”

陈竹山冷冷看了小白菜一眼,并未理她。

伸手从袖中掏出两锭十两重的银元宝来,递到葛喻氏手中道:“我们与葛品连虽是偶然相识,但葛兄做事实在,为人热忱。

所以成就了这一段友情。

这点银子,权作为葛兄的丧葬之资吧。”

葛喻氏乍见了明晃晃两锭雪花大银宝,不由得心动,忙伸手接了过来,嘴里道:“这可怎么敢当,从来没见过二位,所以怠慢了,还请见谅。

请里边坐一坐,喝些茶水吧。”

两个人随葛喻氏进了里屋,陈竹山回身关上了门,然后问道:“世母,七月盂兰会时我们与葛兄也曾见过一面,当时葛兄还好好的,怎么两三个月不见,就亡故了呢。”

葛喻氏遂将葛品连的病症说了一遍。

陈竹山听了,脸上露出怀疑的神色道:“既是流火症发,怎么会七窍流血呢?这事倒有些蹊跷。”

葛喻氏一听此话,不由得心头一跳,问道:“难道我家小大,死得冤枉?”

正说话间,葛品连的干娘冯许氏推门走了进来。

这个女人最爱打听传话,方才见陈竹山关了门,料定有事,所以站在门前偷听,听到陈竹山说到此事蹊跷,急忙推门进来,反手也把门掩上。

陈竹山突然见这个女人进来,急忙住了口,却听冯许氏神神秘秘的压了嗓子说:“我说给小大擦洗身子的时候,怎么看到尸体遍布青紫之色,原来是有人下了毒啦。”

刘子和听了暗自高兴,急忙追问道:“你果真看到尸体有青紫之色?”

“可不是?小大早晨在自己家中吃饭之时,还是好端端的,虽然流火症发,但以前还有更厉害的时候,都没有事。

如何回到家去,不上几个钟头,竟这般死掉?”听冯许氏一提醒,葛喻氏也想起来了:“小大死后,双目突起,以前可从来没听说过这种死法。”

刘子和连连跺脚,恨恨道:“葛大哥死得真是惨啊!倘真是被人害死,你可得给他伸冤呢。”

陈竹山问道:“世母可曾留心,葛大哥和什么人结过怨么?”

葛喻氏想了半天道:“小大为人老实懦弱,只有人家欺负他的时候,他哪里能惹下别人?”

冯许氏一拍大腿道:“大姐,怎么会没有仇人?住在澄清巷口西首的杨乃武可不正是一个?”

葛喻氏道:“这事我也有些疑心秀姑。

她与杨乃武三年前便有些不清不楚,所以小大和她又搬回来住。

但这么多年没有联系,难道就是他两个做下的?”

陈竹山火上添油道:“有我们在此,决不能使葛大哥冤沉海底,一定要替他报仇。

事不宜迟,您需立刻写下状子,送到余杭县向衙门伸冤。”

刘子和也道:“奸夫淫妇,做下如此狠毒之事,一定要绳之以法则为罪,方能让葛大哥去得安心。”

葛喻氏道:“我看二位也是识文断字的,烦劳二位写下状子,为我儿申冤。”

刘子和、陈竹山要暗算杨乃武,却不敢轻易搅进此事,急忙拒绝道:“我们毕竟是外人,此事还应当是本家亲戚才方便。”

葛喻氏这才想起葛品连的堂弟葛文卿来,遂千恩万谢,把两个当恩人一般,送出门去。

然后将此事交待给葛文卿。

葛文卿听说了,又特意看了看棺材里葛品连的尸体,的确是七窍流血,脸色青紫,双目突出。

遂连夜写下状子,准备告状。

七、葛母告死状 小白菜收监

葛喻氏向余杭县知县刘锡彤告状。

刘锡彤带人来到葛家验尸。

仵作沈祥将尸错验成中毒而亡。

但刘锡彤不能断定葛品连就是中毒而亡。

为了谨慎起见,他先将重大嫌疑人小白菜收监。

同治十二年(1873年)十月十一日,晨。

浙江省余杭县衙门前,一个年近花甲的老太太,手捧状纸,击鼓鸣冤。

皂班通事班头阮德忙不迭的走出来,一见是个老太太在击鼓,急忙道:“莫敲了,莫敲了。

老爷刚刚升堂,有状子就交于门子,自然会有门子引你进去。

何苦要敲‘喊冤鼓’,但凡敲了这鼓,有事无事都要先打二十大板的。

像你这把老骨头,如何能吃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