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红肠近卫队44号
章之一 叛将独眼龙(1)
章之一 叛将独眼龙(2)
章之一 叛将独眼龙(3)
章之一 叛将独眼龙(4)
章之一 叛将独眼龙(5)
章之一 叛将独眼龙(6)
章之一 叛将独眼龙(7)
章之一 叛将独眼龙(8)
章之一 叛将独眼龙(9)
章之一 叛将独眼龙(10)
章之一 叛将独眼龙(11)
章之一 叛将独眼龙(12)
章之一 叛将独眼龙(13)
章之一 叛将独眼龙(14)
章之一 叛将独眼龙(15)
章之二 香阵透长安(1)
章之二 香阵透长安(2)
章之二 香阵透长安(3)
章之二 香阵透长安(4)
章之二 香阵透长安(5)
章之二 香阵透长安(6)
章之二 香阵透长安(7)
章之二 香阵透长安(8)
章之二 香阵透长安(9)
章之二 香阵透长安(10)
章之二 香阵透长安(11)
章之二 香阵透长安(12)
章之二 香阵透长安(13)
章之二 香阵透长安(14)
章之二 香阵透长安(15)
章之三 风雷上源驿(1)
章之三 风雷上源驿(2)
章之三 风雷上源驿(3)
章之三 风雷上源驿(4)
章之三 风雷上源驿(5)
章之三 风雷上源驿(6)
章之三 风雷上源驿(7)
章之三 风雷上源驿(8)
章之三 风雷上源驿(9)
章之三 风雷上源驿(10)
章之三 风雷上源驿(11)
章之三 风雷上源驿(12)
章之三 风雷上源驿(13)
章之三 风雷上源驿(14)
章之三 风雷上源驿(15)
章之三 风雷上源驿(16)
章之三 风雷上源驿(17)
章之三 风雷上源驿(18)
章之三 风雷上源驿(19)
章之四 河东乱云激(1)
章之四 河东乱云激(2)
章之四 河东乱云激(3)
章之四 河东乱云激(4)
章之四 河东乱云激(5)
章之四 河东乱云激(6)
章之四 河东乱云激(7)
章之四 河东乱云激(8)
章之四 河东乱云激(9)
章之四 河东乱云激(10)
章之四 河东乱云激(11)
章之四 河东乱云激(12)
章之四 河东乱云激(13)
章之四 河东乱云激(14)
章之四 河东乱云激(15)
章之四 河东乱云激(16)
章之五 李存孝之死(1)
章之五 李存孝之死(2)
章之五 李存孝之死(3)
章之五 李存孝之死(4)
章之五 李存孝之死(5)
章之五 李存孝之死(6)
章之五 李存孝之死(7)
章之五 李存孝之死(8)
章之五 李存孝之死(9)
章之五 李存孝之死(10)
章之五 李存孝之死(11)
章之五 李存孝之死(12)
章之五 李存孝之死(13)
章之五 李存孝之死(14)
章之五 李存孝之死(15)
章之五 李存孝之死(16)
章之六 勤王讨三镇(1)
章之六 勤王讨三镇(2)
章之六 勤王讨三镇(3)
章之六 勤王讨三镇(4)
章之六 勤王讨三镇(5)
章之六 勤王讨三镇(6)
章之六 勤王讨三镇(7)
章之六 勤王讨三镇(8)
章之六 勤王讨三镇(9)
章之六 勤王讨三镇(10)
章之六 勤王讨三镇(11)
章之六 勤王讨三镇(12)
章之六 勤王讨三镇(13)
章之六 勤王讨三镇(14)
章之六 勤王讨三镇(15)
章之六 勤王讨三镇(16)
章之六 勤王讨三镇(17)
章之六 勤王讨三镇(18)
章之一 叛将独眼龙(1)
大唐广明元年,酷夏。晋地边陲的蔚州城,傍晚。城中四门紧闭,平日虽不算繁华却也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没有半个人影,只有很少几家门户紧闭,这表示至少这些家庭还有人在城里,其他的门窗破损,庭院里的草长了有尺来高,在晚露下有气无力地打着蔫。整个城市显得毫无生气,在夏夜燥人的蝉声之中处处涌动着一种阴郁的绝望情绪,随着朔风四散漂流,弥漫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空间里。夜色渐浓,城中恍惚间亮起几盏零星的灯火,一声悠长的角声响彻干枯的大地。不知过了多久,第一粒雨珠打在龟裂的地面上,须臾,就是一片雨声。
城中最大的府第是沙陀酋长朱邪氏的居所,也是唯一灯火通明、人流涌动的地方。这里显得和往常一样忙乱,但忙乱的内容却有着实质性的不同。往日的笑语、丝竹、宴乐乃至猫鸣犬吠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兵丁家将之类把一包包东西从宅子里运出来,在驮马身上绑好,然后集中赶往北门。雨声、蹄声和偶尔的响鞭声是伴随着这一支支小队伍的全部声音,也就是说,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保持了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火把辉映下,他们的眼睛里固然有着坚韧和勇毅,但更多的恐怕还是麻木与恐惧——命运正在悄悄逼近,不可捉摸、强大、无从抵御。在这些之外,最要命的是:没有人确切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谣言一个接着一个,每一个听起来都像是真的,每一个都在反复考验着人们的神经。半个时辰之前有人说军队被打散了,留后已经死在乱军之中,半个时辰之后忽然又变成唐军大溃,三统帅之一的赫连铎被生擒,李可举、李涿不知去向。接着又说是双方胶着,留后暂时后退,将在城下集结兵力,等等等等。每一个消息都足以决定这些人下半生的有无——只要它们是真的。这些消息相互碾轧,慢慢地在所有人的大脑之中形成一个固定的意象,似乎顶盔贯甲的唐军随时要冲破夜雾,出现在他们面前一般。
“兄弟,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说啥的都有,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他们谁说的是真的?”一支正由朱邪氏府第走向北门的马队里,一名家将一边四处张望,一边压低声音问另一名看起来年轻一些的家将。
“不知道。”被问的抬眼看了看天空,“雨声会掩盖马蹄的声音,也会掩盖马队行进时扬起的尘土,雨天的弩箭也没有平日那么强的力道。也许留后借着这个天时把唐军冲垮了,也许唐军借着这个天时把留后冲垮了,也许留后去冲垮唐军的时候中了埋伏,也许唐军去冲垮留后的时候中了埋伏……打仗的事情,谁知道。打仗跟赌钱一样,靠的是个运气。”
“打仗跟赌钱一样?”年纪大些的家将摸不着头脑,“这个道理还是第一次听说,来来,闲着也是闲着,你给老哥哥讲一讲。”
“赌钱嘛,有两种赌法,一种是算计好了,赢也不会赢太多,输也不至于一下输掉老底,另一种就是不分青红皂白一下子全押上,是死是活听候老天发落。”年轻一些的家将控住马头,马儿在细雨之中不安地踏着碎步,重新回到队列旁边。老家将嘿嘿一笑,摘下头盔伸手抓了抓头发:“说的是,我就喜欢一下子全押上。”
“打仗也是一样。太宗皇帝当年手下有两员大将,一员是李世,一员是薛万彻,太宗皇帝说,李将军打仗小心谨慎,不会大胜,但也不会大败,薛将军打仗勇猛急进,要么大胜,要么大败……你说,这跟赌钱的有什么不一样?”
老家将一愣,接着哈哈大笑:“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一样。小兄弟有点意思啊,你叫个什么?多大岁数了?”
“十四岁了。”小家将沉默了片刻,“现在我也姓李了……李嗣源。”
“李嗣源……这名字听着生……”老家将沉吟着策马,忽然触电一般转过头来,“李嗣源?你是邈佶烈?留后大人新收的干儿子?你父是李霓?”
李嗣源在雨中点了点头,说不清自己到底有什么样的感觉。他家世代是沙陀酋长的部将,在几十上百年的部落历史之中将自己的身家性命毫无保留地交给了他们,为他们拼杀卖命,血染疆场,忠心耿耿,换到的回报却少得可怜,时人说回鹘党项沙陀等等游牧民族贵胄对待自己的家将是“如畜奴仆”,丝毫也没有多少爱才惜干的意思。大抵上因为游牧起家,文化积淀总是不深厚,家将中地位高些的也不过类似于大管家一类高级小厮,远非汉文化中宾主一般的半平等关系。李嗣源的父亲李霓勇猛善战,是酋长李国昌的重要将领,即使如此,他家也向来穷窘。去年,沙陀部在蔚州大战及遮虏城防御战中苦苦支撑,李霓跟随留后李克用出征遮虏城。那是一个冷得出奇的冬天,李嗣源缩在四面漏风的房子里做噩梦,时间前所未有地漫长,风寒刺骨。他在等待中执著地相信父亲会像此前许多次一样挑开门帘,笑呵呵地带着战利品出现在房子里,使他感到安全、温暖。李嗣源等了许多天,瘦得皮包骨头,最后门帘子终于被掀开了,突然射进的日光使他的眼睛眯缝起来。
章之一 叛将独眼龙(2)
不是父亲。一个魁梧的身影山一样挡住了外面的雪景,他身材高大,脸颊却有些消瘦和黝黑,身上的甲胄密布着刀瘢箭痕。李嗣源反射性地颤抖了一下,来人有一张年轻而可怕的脸,一只眼睛炯炯有神,另一只用皮罩遮着,这使他的周身都充满了冰冷的肃杀之气。
两人就这样对望,片刻,来人开口:“邈佶烈?”
李嗣源点点头。
来人似乎轻声叹了口气,接着侧身让开门口:“跟我走。去看看你爹爹。”
李嗣源似乎明白了什么,强烈的失落感突然袭至。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回过味来,大脑空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大雪铺天,他坐在牛车上凝望着自己的住所,越来越远,身后深深地留下两道车辙。
李霓在遮虏城中了流矢,不久便死了。李嗣源被带到族长李国昌面前,他怔怔地看着这个威猛的老人,不想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李国昌摸了摸他的头,然后端住他的下巴仔细端详:“很像你的父亲。”接着他转过头去:“给他在侍卫营安排一个名额。月饷从我的战利品里出。”
李嗣源就这样成了李国昌帐下最年轻的一员侍卫。他无父无母,孤身一人,隐约记得自己有个堂兄,但兵荒马乱早已没了音讯,像他这样的孤儿,能活下去已经算是幸中之幸了。
老家将的一声招呼打断了他的思绪:“小兄弟,想什么呢?别太难过了。俺从前跟着你家老大人打过仗,一同出生入死,这就是咱伍人的命数。以后有什么难事就找我——别烦了,我跟你说个事吧。我的一个朋友,上个月死了。他生前跟我说过他的来由,他爹是谁他不知道,总之是个乱军,溃败之时要吃饭,劫掠村庄,他爹爹奸了村里的一个女人,刚刚完事转身,那女子——就是他娘——摸出刀来一刀便在身后刺死了他。后来因之成孕,便有了他。他别无本事,逢荒年,只得出来当兵,这一干就是几十年,”老家将的声音忽然变得萧索起来,“上个月,雄武大战,咱们的兵被打散了,我跟他突围往蔚州城跑,进一个村子抢粮食,他杀进一家民宅,奸了那宅子里的一名女子,刚完事,那女子就趁他不备,从床头摸出一把剪刀,一刀插进了他的小腹……”
李嗣源全身一震,在雨夜里清晰地听到自己上下牙撞击所发出的咔哒声。这个故事使他窒息。老家将面无表情地接下去:“……就这样死了。我给了那女子几两银子,在野地里葬了他。谁知道?也许日后那女子生了儿子也会当兵?也会打败仗溃散?也会抢粮食?也会……咱们伍人就是这个命,神灵管着,休想逃得出去。你说,这蔚州城守得住吗?”
“守不住。”李嗣源长出了一口闷气,“朝廷这次当了真了。再者少夫人也说守不住,她说守不住那便决然守不住。对了,怎么府里没见少夫人?”
“她上城墙去了。”老家将抬起头来,眼光穿越雨雾消失在漆黑的夜幕里,“是胜是败,她得第一个知道。李鸦儿杀人不少,怎么有福气讨了这样一个好老婆?真是奇哉怪也。”
雨声断续。
刘夫人站在城头,呆呆地望向前方铁青色的夜。当然,她什么也看不到,事实上也不怎么想看到。丈夫带队归还固然是鼓舞人心的,但有同样大的可能是他回不来,或者是被抬回来,如同那些早上备好了马,在鞍子旁边挂上两把障刀,大声说笑着干完最后一杯就飞马而去再不复回的骑兵们一样。她在等,但结果却承受不起。城墙上只有她和一个侍女,再无别人。没有守卫也没有巡兵,最后一份力量也已经拉出去作最后的决战,蔚州城现在是一座名副其实的空城。
刘夫人嫁给李克用也有了几年光阴,她不知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