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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范军昌

血脉 第一章(1)

血脉 第一章(2)

血脉 第一章(3)

血脉 第一章(4)

血脉 第一章(5)

血脉 第一章(6)

血脉 第一章(7)

血脉 第一章(8)

血脉 第一章(9)

血脉 第一章(10)

血脉 第一章(11)

血脉 第一章(12)

血脉 第一章(13)

血脉 第一章(14)

血脉 第一章(15)

血脉 第二章(1)

血脉 第二章(2)

血脉 第二章(3)

血脉 第二章(4)

血脉 第二章(5)

血脉 第二章(6)

血脉 第二章(7)

血脉 第二章(8)

血脉 第二章(9)

血脉 第三章(1)

血脉 第三章(2)

血脉 第三章(3)

血脉 第三章(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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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脉 第三章(6)

血脉 第三章(7)

血脉 第三章(8)

血脉 第三章(9)

血脉 第四章(1)

血脉 第四章(2)

血脉 第四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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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脉 第四章(9)

血脉 第四章(10)

血脉 第四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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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脉 第五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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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脉 第六章(6)

血脉 第六章(7)

血脉 第七章(1)

血脉 第七章(2)

血脉 第七章(3)

血脉 第七章(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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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脉 第七章(6)

血脉 第七章(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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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脉 第七章(9)

血脉 第七章(10)

血脉 第七章(11)

血脉 第七章(12)

血脉 第七章(13)

血脉 第八章(1)

血脉 第八章(2)

血脉 第八章(3)

血脉 第八章(4)

血脉 第八章(5)

血脉 第八章(6)

血脉 第九章(1)

血脉 第一章(1)

都说井水不犯河水,其实未必,豫西南桃花镇骡马街杜家店的水井距离柳叶河近二里之遥,井水却与河水暗通。据说,早在乾隆年间就发现了,因井里有鱼,都觉着蹊跷,有人弄只鸭子拴了记号丢到井里,那鸭子竟从河中潜出。老杜家的“风流井”一直被桃花镇人戏说笑谈,不料到了1854年,亦即清咸丰四年,仲春,杜家少爷娶亲,洞房之夜,那“风流井”竟又冒出一桩神秘怪事……

二月二十二是个绝好日子,春回大地,阳气升腾,日月大双,正应着大吉大利。娶亲这天,黄亮亮的日头照耀在柳叶河上,如鳞的波光活蹦乱跳,柔软的风戏弄着岸边染绿的垂柳,喜得桃花红脸咧嘴地偷笑,新郎官杜本正十字披红骑马领轿从镇北白家湾迎娶来新娘子,顺着河沿大道行来,响器“呜哩哇啦”不歇气地吹着,迎亲的送亲的前呼后拥,招引得路人引颈注目,极风光。依照桃花镇的规矩,有钱人家娶媳妇或嫁闺女,花轿要游街,名为撒喜,实为张扬得意。当杜家娶亲队伍绕行到镇西南角码头时,恰好有一艘南方商船率先赶到桃花镇抢得开春头彩,码头上人如潮涌,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可谓喜上加喜。

开春抢彩,是桃花镇码头独有的景致。

得上天所赐,伏牛山的一脉清水在豫西南的黑土地上蜿蜒流淌,被称作柳叶河。河水四季丰满,清澄如油,少有泛滥,既承载着往来舟船,也默默地滋润出了五谷丰登花红柳绿,且古来就有神奇传说--男丁常在河中浸泡可强筋壮骨,越发雄壮;女子常用河水沐浴能令肌肤嫩白,更加多情……其实,柳叶河的绯闻传说并非虚得浪名,若细究起来,既有桃花镇先人的文字记载,更有一代代风流俊男及多情美女佐证。

另据记载,桃花镇本是蹲坐在柳叶河腰窝上的一个小村庄,因遍植桃树,春天桃花盛开,极为鲜艳美丽,这村庄就被称作桃花庄。柳叶河蛇行北来,从西南两面将桃花庄抱在怀中,然后逶迤南下,再奔东南,与南方密如蛛网似的江河血脉相通。明朝万历年间,南方一清贫船家携私奔女子逆水而来,被美艳桃花所吸引,在此上岸落脚,网鱼捉虾之余,也常为人摆渡。桃花渡虽是荒村野渡,却免不了有等船歇脚避雨者,于是便招引来了卖茶卖馍卖瓜果的,日子一久,有人摆摊开店,并取了个桃花店的美名。随着明清战乱的结束,桃花店人口迅速稠密,生意成行成市。康熙年间,渡口扩建成了大码头,各路商人争相购地,大兴土木,桃花店变成了桃花镇。桃花镇很快便闻名遐迩,商船南来,帆樯如林,北方驮运客商亦趋之若鹜。南船北马络绎不绝,使得桃花镇总集南北百货,交易兴旺,流金淌银。自码头向镇内辐射,逐渐形成了纵横大小七十二条街,分别经营粮食.布匹.茶叶、棉花、药材、木材、铜器、铁器、首饰、山货,就连盆碗.柴炭、酱菜等,也皆有专营街面。日久天长,河对岸也生出许多店铺来,沿河一条长街,被桃花镇人称为河南街。

商人谋利,惜时如金,为鼓励南方客商过罢年早日北上交易,桃花镇码头多年前就兴起了开春抢彩的规矩--因袭“龙抬头”之说,每年一过二月二,便在码头高高树起一面大红缎绣“二龙戏珠”大旗,谓之“幸运”旗,并设专人恭候。无论来自南方哪能个省的客商,凡最先赶到的一艘南方商船,都被视为抢得开春头彩,受到热诚欢迎,船插“幸运”大旗,人披十字红花,赏上等酒席一桌,并被镇内各大商号尊为贵客佳宾,交易也多有优惠……

杜本正在骡马街长了一十八年,极厌恶臊臭哄哄的马厩,总羡着别人斗进斗出秤称尺量的清爽生意,更喜欢挂帆生翅以篙为腿走遍天下的商船。这天,他骑马引轿走到码头时,眼看抢彩商船正缓缓靠岸,便勒马站下,抄起粗黑油亮的发辫朝脑后一撂,笑得一张长脸歪扭着。队伍一停,响器班子吹打得越发亢奋嘹亮。轿夫们一声吆喝,卖弄起了颠桥的本事,齐齐扭着屁股在原地甩花步,招引来众多围观者。

血脉 第一章(2)

但凡是桃花镇人,几乎都认得杜本正。他脸长,被戏称为“驴脸马面”,是骡马街的活招牌。也都知晓,杜本正早就订了亲,去年却和“济世堂”药铺贾二爷的闺女偷钻柳树林子,甚至夜里光着屁股在河里闹……管家刘全看拥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且纷纷指点着本正少爷说笑,有点急了,上前捉住马缰提醒道:“少爷,家里人都在等着呢!”刘全说着,硬牵了马继续朝前走。

一街两厢店铺比肩,人群熙攘。一群半大小子紧追着花轿,蹦蹦跳跳扯嗓子喊--“新郎官,娶新娘!拜天地,入洞房!半夜里,尿一床……”逗得满街都是欢笑。娶亲队伍游走几条街,绕过殿宇巍峨的关帝庙,由磁器街往东一转,直朝骡马街走去。

骡马街被称作桃花镇的旱码头,旺季时,终日马帮铃响,人来车往,货物堆积如山。杜家经营的驮运客商宿店门面广阔,设施齐备,酒菜饭食骡马草料日夜供应,并设有存货仓库,开着专门修车、钉掌、医治牲口的店铺门面,历来被山陕大马帮视为半个家。杜家经营有方,酒菜饭食骡马草料化为粪肥,运至东乡滋养着十来顷好地,一麦一秋,收租粮千石,并能囤下大批草料。此外,杜家还雇有专门人家在乡下养育牲口,骡马健驴成群,可供驮运客商随时选购。

杜家宅院座北朝南,大门阔大气派,可出入马车。大门两侧是账房柜台和客厅,左右紧接酒楼及客商宿店。宅院分前后院,中间有两个月亮门。后院分东西院,老掌柜杜继业与三太太金兰住在东院,西院堂屋是本正少爷的新婚洞房。前院阔大,靠东厢房临时搭了风雨棚,内摆喜宴。靠西厢房也搭着棚,盘着锅灶,支着案台,大师傅小伙计正紧张忙碌,煎炸焖炒,香气四溢。喜棚设在两个月亮门中间,内置“天地桌”,红毡铺地,布幔鲜亮,彩灯高悬,流苏曼舞。杜继业与三太太金兰在此笑脸迎候,前来贺喜的巨商大贾名流要人,络绎不绝。

突然有人飞报,花轿到了!

说话间,大门外喜炮炸响,满院子宾客蜂拥。执事的慌忙请杜继业与三太太金兰并肩落座,等候新人拜堂。

年过花甲的杜继业身穿软缎紫花长袍,配件青缎坎肩,头戴一顶瓜皮帽,将粗黑的假辫子遮掩得天衣无缝,显得精神矍铄。杜家财旺,人丁却一直难旺。杜继业是独苗一棵,先后娶过四房太太,生下四男九女,惟有一男五女成人。本正少爷系四太太所生,是最末一个,被戏称为“货底”。去年春上,杜继业操持着要给本正成亲,不料四太太突然因病亡故,给耽搁了。此时,杜继业端坐喜棚,想着办罢喜事就卸套养老,等着含饴弄孙,止不住喜兴得满脸皱纹开花。

三太太金兰四十多岁,生养过两个闺女,身子有点发福,可原本长得漂亮,又会收拾打扮,得体的衣裳首饰衬托着乌发粉脸,看上去依然风韵犹存。喜乐高奏,笑语喧哗,一对新人被引领过来拜堂时,三太太金兰面带微笑,却止不住暗自心酸。十六岁那年,在洛阳稀哩糊涂被老爷哄上手,没坐花轿就成了三太太。后来,因为没能生出儿子,惹得老爷不耐烦,更被因子得宠的四太太欺压着,一直抬不起头。眼下,四个太太只剩下她一个,也算有福,可老爷是快干了油的灯,不定哪天撒手一走,本正少爷不是自己的血脉,狼羔子似的,后半辈子可咋过?

新婚大喜,拜堂最重要,可拜起来却又极简单。执事者千篇一律唱戏般亮嗓子吆喝着,一对新人双双跪倒,拜罢天地拜高堂,再互相一拜,就成了夫妻。

新郎新娘拜罢堂,正被人簇拥着要送往洞房,杜继业站起身来呵呵一笑,高腔大调地喊道:“刘全,去拣个干净点儿的牲口棚,给叫花子也摆一桌!老规矩,流水席,兴吃不兴拿,管够!”

有人立即扯嗓子喝采:“好哇!”

人群中议论纷纷,都说杜家仁义,白家慈善,真是绝配。

新娘子姓白,名如云,是白家湾庄主白善人的闺女。如云年方二八,鹅蛋脸,水杏眼,柳叶眉,粉嫩圆润,温柔贤淑。拜罢堂,如云被送进洞房后,一直头顶红盖头在床沿上坐着,这叫坐床,是规矩。

血脉 第一章(3)

洞房在西院堂屋东间,西间放着嫁妆,宽敞的正间摆着桌椅,桌上堆着糖果花生瓜子红枣等吃物。贺喜的女宾眷流水般涌进门来,羡慕着新娘子穿着打扮好,陪嫁丰厚,有的要揭起盖头看脸蛋,嘻哈说笑,无所顾忌。如云稳坐着,始终一声不吭。热闹一阵,喜宴一开,全都一窝蜂般走了,惟有陪嫁丫头秋燕和春花嫂继续守护着。

秋燕刚满十三岁,坐不住,说出去看一眼,就跑了出去。

春花嫂是刘全的老婆,模样标致,精明火辣。她是被刘全指派来的,说老爷交待过,少爷与贾二爷的闺女扯不清,人多嘴杂,莫让风言风语败了洞房的喜兴。春花嫂耐不住寂寞,就没话找话,冲如云打趣说笑,“你一拜堂就是太太了,俺只是个下人,可少爷见了俺刘全,总叫他全哥,照理说,你该叫我嫂子才对。”

如云呢喃道:“春花嫂,我不是……一直在叫嘛!”

“那我就依老卖老,叫你白姑娘了。”

“嗯。”

当地习俗,长辈或年长之人居高临下,对年轻媳妇只称姓,略其名,姓张就称“张姑娘”,姓白自然就称“白姑娘”。

“白姑娘,问你一句话。”春花嫂腰肢一扭,也坐到了床沿上,“你头一眼看到杜少爷,是在啥时候?”

“就是今儿……上了轿……”

“你亏了哩!”春花嫂把腿一拍,“他可是早就偷偷相看过你。”

“啊?”白如云惊得撩起盖头角,粉嫩俏脸飞红挂羞,“你说他……是在啥时候?”

“正月十五庙会上。”春花嫂洋洋得意道,“刘全年年都去白家湾,认得你,知道少爷没见过你,庙会上就悄悄指给他看。这一看,可是不得了,少爷说你像仙女,吃不下,睡不着,吵着闹着,非要马上成亲不可……”

“骗人!”白如云手一松,盖头遮了脸。

“是真哩!”春花嫂往前凑了凑,悄声道,“你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