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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的行踪。

信长还是依照惯例,先把爱马牵回马厩,并且亲自喂它红萝卜。

“真是好玩,肚子饿了,先洗个澡吧!”

信长准备带着这些恶童离去,当他们来到大玄关时,父亲的家老青山与三左卫门表情苦涩地等在那里。

“啊!您回来了。”以顽固著称的与三左卫门向信长打着招呼。

“你们玩到天黑,这下子可让你们玩过瘾了吧!”他这样斥责这些孩子们。

“殿下!”

“与三,有事吗?你不要责骂他们,这么晚回来,都是因为我的关系。”

“殿下!进来里面再说吧!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平手公也在此恭候多时。”

“啊!爷爷来了!好吧!你可不要责怪他们哦!”

信长露出神秘的表情,回头看了看那七个恶童,然后笑着离开。

进到里面后,浓姬已经为他备妥餐具。这时的平手政秀,表情严肃如常。

“爷爷!您先别说话,我肚子好饿呀!”

信长抢先一步说,然后将餐具挪向前。

“饭!”

“不行!”

浓姬回答。

“为什么?”

“先喝杯酒,阿浓自己也想喝啊!”

浓姬这么说是因为她了解平手政秀正在气头上。她温和地看着信长,然后叫侍女拿酒瓶来。

“殿下……”

“什么事?爷爷!”

“你这个样子像是一城之主吗?”

“这又如何?”

“既然是一城之主,就不该终日游荡。如果你在外游荡而让敌人将此城夺走,这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吗?”

“这种天大的笑话,我可没听说过。”

“我告诉你,等一下你好好地问浓姬就知道了,我现在要回去了。”

政秀压抑住满腔的怒火,郑重地点过头后旋即走出门。

浓姬目送政秀离去后,为信长倒了酒。

“今天有人攻打清洲城,而且纵火烧城。平手爷爷以防万一,所以特地前来探望。”

“以防万一?”

“他怕万一敌人前来攻打,所以不放心。甚至我也被他数落了一番。”

“什么?”

“他说既然我是你的妻子,就该问清楚你的去向。”

信长对此事毫不感兴趣,他一口气将酒饮尽。

“拿饭来!”

他将碗递给侍女。

“殿下!”

“你真烦,即使你跪地拜托我,我也不想听你的话。”

“哈哈哈!”浓姬突然笑了出来,“阿浓并没有说什么事呀!”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我是说你的背部和肩膀残留着灰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信长吓了一跳。

“噢!这大概是玩火的火灰吧!”

“哈哈哈!”

浓姬又笑了起来。

“对不起,殿下,其实你的肩膀和背部根本没有灰烬,一点也没有。”

“什么?”

信长睁大眼睛看着浓姬。浓姬止住笑声,快乐地将酒杯送近嘴唇。

烛台的火焰摇晃不定,但这闪烁不定的火光令信长联想到一种充满魔力的美,一静一动相互交错着。

“唔——”信长又望了望浓姬,并且用手轻轻地抚摸她的脸颊。

“阿浓。”

“是!”

“你可以写信给蝮,请他展示他的军力,我信长在清洲种下怨恨的种子了。”

“殿下……阿浓不会这么写。”

浓姬的表情显得格外的美。

“如果要写,我会告诉父亲说殿下是日本最好的夫婿。”

“什么?我是日本最好的夫婿?哈哈哈,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不!只利用八骑人马,即埋下了将来轻取清洲城的种子,我要这么告诉父亲。”

“阿浓!你是有点小聪明,居然了解我的心意。”他接着又大声说,“你们都退下,今天只要阿浓一人服侍我即可。”

这一叫,吓得侍女们急忙退了下去。

强风在屋檐上呼啸着。

信长默默地用餐。

“再帮我添饭。”

“是!”

“在我吃饱之前不要说话。”

“是!阿浓也要吃点。”

信长咬着筷子,他开始由衷地佩服浓姬的才气。

(这女人竟然能猜透我的心思。

直到今天为止,我攻打清洲的用意,在织田家中没有一个人能够了解。

疾风之音(2)

我相信没有人会了解,因为对父亲及自己而言,最要小心的敌人便是身边的织田彦五郎。

彦五郎拥有一位睿智的谋士——坂井大膳,他看穿父亲喜爱女色,便要求父亲收留加藤图书的侄女岩室。

这是不可原谅的!)

信长已经下定了决心。

论武力,坂井大膳根本不是父亲的对手,但如果让父亲追求酒池肉林之乐,那么一定可以使父亲衰老得更快,这即是他的计策。

对一个年逾四十的肥胖武将而言,酒与女色是最大的毒药。长期奔驰沙场,原本就很疲劳,如今又接近女色,当然也会增加饮酒的机会,这是健康的大忌,然而却也是敌人的目标。

正因为如此,所以信长逼岩室逃跑,而他写情书给岩室,也是希望父亲能自我反省一番。然而,父亲却沉溺其中。信长的一切计划可说是枉然无功。

(好吧!既然行不通,那么就只好由我来扳倒清洲及坂井大膳了。)

但信长一直未付诸行动,直到今日。

信长就在今天的午时(正午)集合了八位恶童,在寒风中一口气奔往清洲。

在这过年期间,到处都可以听到歌鼓乐声。

他们如一阵强风杀到城门前,乘着风势朝天吼叫。

这令城中人大吃一惊,以为发生什么大事,匆忙地武装待战。他们发现壕沟方向的柳树下有一些骑马武士手持刀枪在那里穿梭,而且在城下一角有人准备纵火。

“发生大事了。有人偷袭,快关上城门。”

顷刻间,歌鼓乐声停歇,只听到城门急促关闭的声音,城内更是一片骚乱。

恶童们就在城门关闭的前一刻,奔驰而出。

“织田彦五郎,你就此关闭城门,真是卑鄙!出来吧!我们等着你。”

他们持枪开始攻击城门。

这时,火趁着风势开始蔓延。

人马呼声此起彼落。

“到底有多少人马?”

“三五百人吧!不!也许有千人吧!”

“不!他们只出现少数人,但一定有很多人埋伏着。不要出去,赶快关闭城门。”

这八位恶童有如修罗八荒,他们不知疲惫地奔走于河川原野。因此虽只有八骑人马,却让人以为有两三百骑之多!

“好了!到此为止。”

风势愈来愈强,信长故意在四处布置枪支,仿佛经过一番苦战似的。他将大家集合在小丘下。

“吉法师公子,此地弓箭可及,依然危险。”

信长面带笑容地点了点头。

“虽然箭会射过来,但是你们不要怕,先在这里歇会儿。”

“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休息呢?”

“将来自然会明白,现在有人正从城垛上窥探,这就是作战。”

这时天色已暗,即使对方知道这里集合的人数,也看不清他们的脸。

这是信长经过充分计划以后的行动,现在他们即将结束这场战争。

“清洲这个城算是攻陷了,我们也可以回去了。”

说着,他又挥着马鞭跑了出去,然而那些恶童,却没有人了解他说那句话的意思。

(但是在这座城里的浓姬,竟然能洞悉我的心。)

他已经吃饱了,将筷子往前一扔,再次抬眼看着浓姬。

“阿浓!”

“是!我现在可以说了。”

“我好困,把你的膝盖借我用一下。”

“好!但是你还没有洗你喜欢的石风浴呢!我已经替你准备好了。”

“不管了,反正把你的膝盖借我用一下。”

说着,他已经躺了下来,从下面可以看到阿浓雪白的下巴。

“好吧!你说吧!顺便帮我掏掏耳屎。你猜,我为什么要到清洲走一趟呢?”

“如果我猜到,有什么奖赏?”

“就这样吧!如果你猜中,今晚我就陪你睡!”

听到这个回答,公主满脸通红。

“八个人放火,绕着城跑,并且把枪丢在那边,这是殿下你的意思吧?”

“不错!”

“由此可知,该城的坂井大膳,实非明智之人。”

“嗯……再往里面掏吧!”

“好!”

公主利用发夹的尾端,往公子漂亮耳朵的深处掏。

“他们之所以把斯波氏的武卫交给清洲的彦五郎看护,是证明坂井大膳怀有野心,想灭掉这个当家的。”

“哼!”

“如果对外界宣称是奉旧主斯波氏之命去讨伐织田信秀,对社会有所交代,然后再设法杀害武卫。如此一来,由于彦五郎是织田的本家,将可以大摇大摆地当上尾张的太守。”

“……”

“然而由于武卫公也早已识破坂井的阴谋,因此两人之间彼此猜忌。但是阿浓的殿下早已看穿这一点,是不是?”

“唔……”

“我的猜测八九不离十,明天在清洲城必定会引起一场骚动。因为在城堡内外目睹当时情形的人必定会说,攻城的军兵人数不多,何以会用这样少的军兵来攻打?经过这些无知者的推测之后,结论是坂井大膳和武卫之间事先必定有密约,原先的计划必是要武卫先生做内应,里应外合来讨伐彦五郎,否则不可能只率领如此少的军队前来攻打。请问殿下,我说的对不对?”

疾风之音(3)

信长这时却已经进入梦乡了。

“唉!”浓姬叹了一口气,张大清澈的眼睛说,“殿下,如果你还认为我是蝮派来的间谍,那么你一定不会面朝着我睡。”

浓姬在他的耳边嗫嚅着。她抬头四处望望,这一回,她连脖子都泛红了。

这正是柿子成熟的时候。

信长现在已经完全相信浓姬了,否则他不会将脸朝向公主而睡。

侍女们整理膳后去了,浓姬趁此机会将嘴唇贴近信长白皙的额头。

愤怒的烧香(1)

三月二日,尾张的枭雄——四十二岁的织田信秀因脑溢血而死在十七岁的爱妾怀中。

葬礼在三月七日举行,地点在龟岳山万松寺。

该寺是信秀在十年前的天文九年(一五四零年)所建立,设有曹洞禅,开山祖师是大云禅师。

这位大云禅师是信秀的叔父。

今天的万松寺,上上下下共有三百六十位和尚。在大云禅师的领导下,大家面向佛像诵经。

近四百位和尚的诵经声,把寺院烘托得更加庄严。

四十二岁即结束生命的织田备后守信秀,牌位上的法名是万松院桃岩道见居士。在此巨大牌位的旁边,有本堂的人,在外面则有家中武士,排列到走廊之外。庭院里挤满了男女百姓。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遗族席上那些悲伤的女人。

上座坐的是信秀的正室土田夫人,其旁坐着极为抢眼的浓姬,其次是信秀的三个偏房,之后是孩子们依顺序而坐。最后当然是最年轻的岩室,她悲恸欲绝地坐在那里。

除了浓姬之外,其余的夫人们,包括十七岁的岩室,都削落了黑发,眼睛哭得又红又肿。

其间,那些五六岁的小公主们,却不知悲痛地玩着游戏,更令人感到伤痛。

其中也包括市姬(即后来淀君之母),她长得端庄美丽,对于大人看她们的眼神,她感到十分难过。

男子席这方面,以勘十郎信行为首,其次是小妾所生的今年二十五岁的哥哥三郎五郎信广、十四岁的信包、十三岁的喜藏、十二岁的彦七郎、半九郎、十郎丸、源五郎,最后则是刚满两岁的岩室之子又十郎。

然而应居上座的总领信长,却还没有出现。葬仪的主持者平手政秀,不时挺直背脊翘首望向入口处。

“平手公,怎么还不见殿下前来呢?”林佐渡不时在政秀耳边轻语着。

“真是个怪人,已是总领身份的人,竟然不来参加告别式,到底在做什么,至今不见人影。”

“诵经快结束了,接下来就要烧香了。”

“我知道,他一定快来了。”

“假如他再不来,那么就要由勘十郎烧香了,主公的葬礼可不能延迟,一切都要按时行事,否则会贻笑大方。”

“他快来了,一定快到了。”

政秀频频向大家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