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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歉。终于诵经结束了,这时有位和尚向政秀与林佐渡示意:“请烧香。”

林佐渡守手持烧香顺序的名册,心想:如果就依此顺序来烧香,将会造成混乱的局面。

“请烧香。”和尚再一次暗示。这时平手政秀揪着林佐渡的裤子。

“第一位应该是吉法师公子,但是他没来,所以我只好请勘十郎先出来烧香。”

“啊……你再等一下,他一定会来的。”

政秀拼命地解释着。就在此刻,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啊!一定是他来了,一定是新上任的总领来了。”

“新总领来了。”

“啊!既然来了,就快点请他到这里来。”

说着,政秀转过身来,顿时他脸色大变。怎么会这样?明明叫他要注意服装,而且也已经与浓姬事先协商好了,但他还是一身平常的装扮出现。

他的头发依然往上系着,胸口敞开,腰间绑了许多带子,周围还是吊着不少袋子,手中拿着那把四尺大刀,大模大样地走了进来。

不仅是政秀,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惊叫出声。

信长的怪异装扮,着实让大家都吓了一跳。政秀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而他身边的林佐渡也再度坐了下来。

“殿下大概发疯了。”

林佐渡激动地说。

“喂!政秀公。”

他的意思当然不用说也明白,他在责问信长为何这身打扮来参加丧礼。

政秀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了解信长的脾气。然而,一生只有一次的父丧,他居然还能拉拉杂杂地绑上这么多东西前来参加,到底他在想什么呢?而且手中还拿一把四尺大刀,腰间还绑着一把二尺四寸半的刀子,刀柄下垂着带子。

“走开!”信长叱喝着。

除了那三百六十名和尚之外,其余众人全无例外地注视着信长。信长的出场,使得这葬仪场的焦点全部转移到他身上。

在这里再也见不到信秀了,只有信行与其他的兄弟,以及那些可怜的未亡人。然而“名演员”信长一人的登场,就使得现场近两千名大众顿时仿佛消失了一般。

信长睨视了众人一下,然后逐步走向佛前。由于林佐渡摆出一张苦脸,因此信长首先对他说:

“佐渡!”

“是!”

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任谁被叫到,也必定会如此回答。

“权六,这是一桩大典。”

“是!”

“你得谨慎点。”

柴田胜家在这种情况下,毫无余力做其他判断,只有回答“是!是!”,答完之后,他知道自己完了,于是猛咬着嘴唇。接着,信长傲视犬山城的信清。

信清表情僵硬,肩膀微微颤抖。前面两人已经被他完全地制伏了,这个大无赖终于又争回一口气。

信长眼神锐利,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上一回可是辛苦你了。”他话中带着讽刺。

愤怒的烧香(2)

“这……”

信清满脸通红,无言以对。

信长并不在乎他们的反应,谁都不敢提及“那把大刀”。他也就拿着那把大刀慢慢地走近佛前的香炉。

每个人都全神贯注地看着信长。

信长用左手挽着大刀,注视着父亲的牌位。

大叔父大云禅师在白木的牌位上所写的“万松院桃岩道见居士”,不正表示人一生的光辉极其短暂吗?

信长看着看着,然后来到香盒前。心想,该不该取香呢?他的手在经过一个大摆动之后,竟然将香抛到牌位前。

在场的人感到一阵窒息,怎么会有这种粗暴的烧香举动呢?这简直不是在烧香,而是将香投往牌位。就在大家一阵喧哗后——

“啊!”

信长大叫一声,将四尺大刀移到右手,大刀舞开。

由于他的气势十分雄伟,使得曾经一度喧闹的大众再次屏息注目。与此同时,信长已经背向佛前。

在场人士都被他的举动所惊吓,全无声息。由于这位奇怪丧主的出现,使得原本平常的丧礼气氛,显得格外紧张。

就在这种气氛下,他扬起朝天发辫,傲然地朝来时的路走去,消失在本殿之外。

然而,没有人会想到在举行丧礼的这段期间,他率领少年队防守着那三座城。

“接下来是勘十郎信行。”

林佐渡由于受到惊吓,改由五味新藏念烧香者的名字。但这让人们产生一种错觉,以为这场烧香仪式已告结束。

蝮的陷阱(1)

信长在烧香时的举止,使得家中废除信长而拥护堪十郎信行的气氛越来越浓厚了。尽管信长依靠自己的才智,初步稳定了家中的局势,但八个月后的平手政秀之死,却使信长陷入空前的孤立无援境地。

平手政秀是为了谏正信长着奇装异服、以箸系发等行为而切腹自尽。他用自己的死,唤醒了信长的灵智,激发了信长的雄心,也把信长真正推到了预定的轨道上。

平手政秀的死,是令美浓的蝮——斋藤山城入道道三非常惊讶的一件事。

道三在稻叶山千叠台的房子里,让侍女按摩他的腰。他的妻子明智夫人站在他面前。他以一贯耻笑人的方式说着话。

“女人真是没用的东西!”

“啊?你在说什么?”

“是啊,我在说女人啊!只要让男人抱过一次之后,就会把这男人当做是日本第一的男人。在尚未被抱之前,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而且说的话还理直气壮呢!”

“啊!你是在取笑我吗?”

“不是,我说的是女人。虽然你也是女人,但你已是老太婆,没有什么关系了。我说的是浓姬啊!”

“你说的是嫁到尾张的女儿啊……她怎么了?”

“尾张的那个大无赖,她非常爱他。”

“哈哈哈!原来是说这件事,”做母亲的明智夫人笑了起来,“是啊,他们两人相处得很好,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不是吗?”

“愚蠢!愚蠢!”道三接连着说,“平手政秀对这个脑袋空空的大笨蛋,已不抱任何希望了。然而你所生的女儿却不这么想呢!”

“哦!你说我所生的女儿,难道就不是你的女儿吗?”

“唉,我刚开始还认为浓姬应该是个聪明、伶俐的女孩,然而她最近给我的信中提到信长,都说他必会成大器,将来会成为日本的第一大将。你看,你看,她是不是爱他爱疯了呢?”

“那么,你的意思是说,浓姬的眼光不正确了?”

“我怎么知道。但日本第一,这怎么可能呢?好吧!我今年不再赏花了,用赏花的时间打打仗吧!这样我肩膀酸痛的毛病或许会好一点。”

夫人吓了一跳,正要伸出去拿茶杯的手停了下来,她看了看自己的丈夫。

“啊!你要攻打尾张吗?”

“不知道。我特意将女儿嫁给他,目的就是不希望别人夺走它,不是吗?”

“那么,女儿……该怎么办呢?”

“这我也不知道。一旦打起来,是生是死就不得而知了。搞不好啊,我们的女儿会拿着刀子,和她的丈夫一起向我刺过来呢!哈哈哈……”

“报告!”

当侍女按摩完肩膀之后,一双脚尚未踏出,又有另外一个侍女走进来说:

“猪子兵助及村松与左卫门两人想见殿下。”

道三还没把话听完,就说:

“让他们进来!”然后又对侍女说:

“等一下你再帮我按摩,现在大家都退出去休息一会儿。”

侍女们离开后,道三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夫人也调匀气息,显出一副傲然的姿态。

村松与左卫门和猪子兵助进来之后就说:

“我们已照您的吩咐去做了,如今已万事俱备。”

“很好。”道三非常得意地点了点头说,“那么那个尾张的大笨蛋一定会来富田了?”

“是的,搞不好他还会搬到稻叶山城来住呢!”

“哦?原来他那么相信我啊!哈哈哈,这就证明了他的脑袋的确空空啊!如果我叫他到稻叶山城来,我那个笨女婿可能会来。不过,浓姬必定不会让他过来的,因为浓姬并不是笨蛋。所以叫他到富田就好了,富田才是较为理想的地方。”他轻轻点了点头,“既然已经完全准备好了,就赶快帮我叫道家孙八郎来,他也像家中的一分子一样,所以必须告诉他。四月五日时,尾张的女婿上总介信长,要和我进行第一次会面。到时候我们就往富田的正德寺出发,信长也从尾张来到正德寺。绝不可以有半点疏忽,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知道吗……这件事绝不可泄漏出去。”

“我们明白,我们现在就去请道家来吧!”

“等一下!”道三突然叫住已经站起来的两个人。难道他又有什么事需要重新考虑吗?

“好吧!我既然已说了,就这么去办吧!”

“好。”

两人退出去。明智夫人心里有点担心,说:

“你是说尾张的女婿要来正德寺和你碰面吗?”

“是啊!如果叫他来这个城,他一定不会来。浓姬一直称赞她的丈夫是日本第一,所以我也不能装作不知道,总要见见他嘛!而且这个季节也很好,云雀唱着歌,或许我们还会一起游山呢!”

“怎么可能,你一定是将他引诱出来,然后再去攻打他。”

“哈哈哈,这话不像是出自你的口中。”

说着,道三的嘴唇微微翕动,又笑了起来。

“战争这种事,就是要抓住对方的弱点,向弱点进攻,取得胜利。生长在这战国时代,就必须注意对方的弱点,而不能让对方看到自己的弱点。这是一个武将的心得,就是这么简单而已啊!哈哈哈!”

这时,重臣道家孙八郎来了。夫妻两人的谈话也就到此结束。

蝮的陷阱(2)

道三对于孙八郎也是这么说,他说信长要从尾张来,他准备在富田的正德寺接待女婿,希望场面能够威严、庄重一些。最好旁边要有几千个人……他只是这样命令着,其他什么都没有说。而实际上,他是想利用这个机会杀了信长。在杀他的同时,另外还有一队人马直接攻向尾张。所以,这一切都是在秘密进行中。

信长对这件事又会有什么对策呢?

表面上看起来,这只是岳父与女婿的会面而已,他怎会知道背后却隐藏着如此巨大的阴谋。从各方面来看,这次的会面非常慎重,而且是在庄严肃穆的正德寺迎接他。届时就先制伏信长,然后再以武装好的部队长驱直入尾张的两个据点。

这件事现在还无法向重臣们说明,从这点也可以看出道三这个人的用心真如蝮一般的阴险。他是想利用信长不知礼仪为由,当场制服他,再将他杀掉。

“哈哈哈……”

当道家孙八郎与集合在广场的重臣们,接过道三的命令之后退出去时,道三的嘴角露出阴险的笑意。

“什么事令你感到好笑呢?”

“没什么,我是在想,如果平手还活着的话,他一定不会让这个笨蛋到富田来的。但是,也不需要担心,因为信长这人没什么好怕的,只要他将尾张给了我道三,那么,自己的女婿毕竟是自己的女婿,我就让他在某一个小城做个代官,这不也很好吗?哈哈哈!”

礼服和洋枪(1)

正德寺位于富田的边境和木曾川东岸萩原之间,是美浓和尾张两国国境的接壤处。

正德寺和伊势的长岛并称,是一向宗的名寺,在尾张、美浓邻近一带,是非常著名的古庙。当时在正德寺门前的街道上就有七百多家小店,是一个相当繁荣的地方。

正德寺处于稻叶城和古渡城之间,双方决定在此碰面,表面上看起来是非常公平的。会面的双方,一方是掌有美浓一国的老英雄,另一方则是年方二十,臣属中唯一拥护他的平手政秀已死,家中骚动有待摆平、令人担忧的信长。

在富田门前的街道上,从那天早上就散布着许多流言。因为美浓守斋藤山城入道道三为了和他的女婿会面而来到这里。大家都认为大概会有一两百人跟着他来。然而,出乎大家的意料,人潮不断涌进,但并不是戎装行列。他们每个人都穿着非常整齐的礼服,腰间放有两把枪。如果有一千人以上到来,那么宽广的正德寺御堂上下的走廊都将挤得水泄不通!

“这场面实在壮观!全部都是穿着礼服的侍卫,从未见过如此盛大的场面。”

“每个人都有一把枪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可是,他们每个人都有两把枪呢!想想看,一千名侍卫就等于是两千名侍卫了。到底还是斋藤家的势力庞大。”

“真的,只是为了见见女婿,大可不必摆出如此盛大的场面。至于那个脑袋空空的织田殿下还不知道会以什么样的姿态出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