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便,就像回娘家。”
翠烟毕竟是女人,对胡光林还是有些怨气,于是淡淡地说:“哦,你说的是胡光林吧?他还在当校长啊?”
其实翠烟说这话的时候只是想表达一种轻视,并没有更深层的意思,而杨刚听在耳内就如一个炸雷。翠烟说“胡光林还在当校长”,突出这个“还”字,意思是不是说胡光林早就不应该再当校长了?
怎么办?杨刚心想:是副市长的情妇容不下你胡光林,不是我杨刚跟你过不去,就算我杨刚挺身而出保了你胡光林,副市长看我不顺眼,迟早会找借口撤了我的职,到时候换一个人来当你的上司,照样要把你撤掉。我保不住你,反而搭上了自己,不值得!
想来想去,杨刚还是决定牺牲胡光林,谁叫你不长眼得罪了副市长的情人呢?
杨刚是把翠烟算作了林鞍的情妇,在乡镇一级的领导看来,市级领导一个个都是饱食终日寻花问柳的角色,他们根本不觉得市领导有什么工作可忙的,每天还不就是喝喝花酒搞搞女人?所以,只要哪个领导把一个稍有姿色的年轻女人带在身边,他们就会联想到一些不该联想的东西,何况是像柳翠烟这样并不是教育单位的人,却被领导带下来查检教育工作,那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了。
既然柳翠烟是林副市长的情妇,那么柳翠烟的意思,就是林副市长的意思,而林副市长的意思,他杨刚一个小小的乡镇领导怎么敢去违背呢?
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翠烟充当了一回狐假虎威的角色。
第二章:胭脂正浓 金粉正香 6(4)
而在岷山乡镇府里也传开了柳翠烟跟林副市长之间的绯闻,自她陪同林市长下乡之后的一、两个月里,他们之间的关系成了岷山乡领导讨论的重点,关于他们相识相处到相互勾引的过程,流传出数十个不同的版本,而每一个版本里都充满着不堪入耳的淫秽词汇。
翠烟熟知这些乡镇干部的习性,她不是没想到跟着林鞍下乡会招来非议,可是她以为最多是让人猜疑猜疑,在背后不清不楚地说两句,却没想到会掀起这么大动静。
当然,这件事之所以闹得这么大动静,其中有两个比较重要的原因:一是翠烟作为一个没有靠山的普通乡村女教师居然进了城,别人就会猜测她跟某个重要领导有关系。二是翠烟跟林副市长下乡之后杨刚立刻就撤了胡光林,改任陈岚为岷山中心小学的校长,她柳翠烟何德何能有这个本事?还不都是林副市长为她撑腰!
杨刚为什么会如此神经过敏?其实当官当久了的人都是这样。上级如果想要你去办什么需要徇私的事,一般都不会直说,要靠你聪明的头脑去领会上司的片言只语,就看你领会得到位不到位,所以,有些人行走官场如行云流水,而有些人则寸步难行,就是这个道理。
直到陈岚拿着任命书飞扬着笑脸跑到文化馆来接翠烟下班时,她才知道胡光林被撤了。不知道为什么,得到这个消息时,翠烟虽然有点小小的高兴,但更多的是迷惘和忧伤。
陈岚兴奋得不得了:“没想到你这么能干!到文化馆还不满一年,就帮我搞到了一个中心小学校长的位置。有办法!有办法!”
翠烟苦涩地笑笑。
“怎么样?今天晚上想吃什么?老婆辛苦了,我要好好犒劳犒劳你。”
翠烟胸口堵得厉害,胃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似的涨,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去了。
官场真是一块巨大的沼泽地啊,四处潜伏着危机!她柳翠烟仅凭文化馆一个普通工作人员的身份,居然驾驭了一个乡镇领导,让这个乡领导去替她办事,可见凡事并不完全靠职务和权力,有时候,还要靠取巧。怪不得人家说要多栽花,少栽刺,不要以为拍好了领导的马屁就万事大吉了,任何一个小人物都有可能会让你阴沟里翻船,看来以后要对任何人、任何事都多留一个心眼了。
翠烟坐在陈岚的脚踏车后面,任他带着在种满梧桐的人行道上穿梭,一种浓浓的倦意袭上身来。既然她柳翠烟可以这样对付胡光林,那别人肯定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对付她,这以后的日子该有多累啊!可是她已经进来了,她逃不出去了,她要靠自己细小的双腿在这片沼泽地里走出一条生路来!她要胜利!否则,就会摔得很难看。
翠烟疲惫地闭上眼睛,远远的街角有一首歌在唱:
我有一张得到后就会笑的脸
说着一些充满着爱的语言
假如正好你来到身边
也会感觉是在春天
我那么狂像马儿奔跑在旷野
我有一张失去后就会哭的脸
告诉别人我已经开始埋怨
原来感觉美好的一切
突然变得不想留恋
说真的话都觉得所有都肤浅
我已经进来
却无法离开
这个满是诱惑的世界
为了拥有不怕被伤害
我知道不管什么人们都和我一样
我想要放开总是欢乐之后走来的悲哀
它让我明白美好永远会是短暂的存在
我想要放开经过痛苦忍耐获得的精彩
它让我认为付出很多代价换不回原来
在等待
在等待未来
无所谓不甘寂寞的无奈
在等待
在等待未来
不再为悲喜伤怀
……
第二章:胭脂正浓 金粉正香 7(1)
挂了电话,翠烟把手机往办公桌上一摔。
周剑虽然在另一个办公室办公,却时刻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走过来问:“什么事?谁的电话?”
“杨刚。”翠烟不想多谈。
“说什么?”
“没说什么。”
“那你怎么……”周剑的意思是既然没说什么,为什么生气。
“烦。”翠烟闷闷地吐出一个字。
其实杨刚只是打电话问候她一下,并没说什么招人心烦的事情,但是翠烟太明白这电话后面隐藏的意义了!难道他杨刚会真正关心她的身体关心她的心情?他跟她什么关系?以前在岷山待那么久,做了他好几年的部下,也没见他这样殷勤过,现在却突然之间显得跟老朋友似的,这看的是她柳翠烟的面子吗?不是!他杨刚表面上是在跟她柳翠烟打电话,实际上这个电话是打给林副市长的,他是想顺着柳翠烟这条藤,摸着林副市长这颗瓜。而事实上是,她柳翠烟何德何能,能代林副市长接电话?可是,这样的电话她又不能不接,而且要客客气气地接,要显得很乐意地接,如果你稍微表现出一点不快,对方就要疑神疑鬼,在后面做一些有损于你的手脚。
照柳翠烟以前的脾气,像这么无聊的电话,她连听都懒得听,可是现在不同了,她知道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她也知道做人不能做得那么死板那么绝,该活络的时候就要活络一点,有人巴结她讨好她,那是好事,一个人当官当得怎么样,关键就是看跟他打这种电话的人多不多,多少当官的巴不得天天接到这种电话,越多越好,越多越有成就感,而她柳翠烟一个普通工作人员能接到这种电话,那更是应该喜上眉梢心花怒放了。
“算了,别不开心,该应付的还是要应付一下。”周剑开导翠烟。
翠烟黯然地点点头,心里刚舒服了一点,电话又像一个发条闹钟似地叮咚叮咚边响边振动起来。一看号码,却是吴帧的,翠烟有些意外,抬眼看一看周剑。
周剑看见是吴帧的电话,点点头说:“没事,接吧。”说完就回办公室去了。
翠烟心想,吴帧怎么会主动跟她打电话呢?会不会出什么事了?一般领导主动跟下属打电话,八成是要挨批评!而她又想不出自己在工作方面有什么是够得上让吴部长批评的,因为只有做了事,才会做错事,而她一直遵循周剑的教诲:少做事,多吃饭!到文化馆上班这一年来,她基本上还没独立完成过一件工作呢!
电话已经响了好一会儿了,翠烟顾不上再想什么,拿起电话按了接听:“喂,吴部长好。”
“小柳哪,今天晚上没什么事吧?一起吃饭吧。”
“啊……”翠烟心想,今天还真是奇了怪了,先是杨刚打电话跟她套近乎,现在吴部长又主动叫她吃饭,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难道她柳翠烟现在“佛光聚顶”要行大运了?
“啊?”吴帧见翠烟没有明确表态,于是催促她。
“噢,没事没事!您看,一接到吴部长电话,都兴奋得不会说话了!”翠烟也学会了甜言蜜语。
“嗯。就这样了。”吴帧挂了机。
“好。吴部长再见。”
翠烟拿着手机上下打量一番:“见鬼!”
周剑又走了进来:“吴部长叫你吃饭?”
“是啊,好奇怪哦!”翠烟一脸茫然。
“你答应了?”周剑显得很关心。
“答应了。”
“哦。答应了就算了。”周剑的语调有点低沉,好像不希望她答应似的。
“怎么了?”翠烟越发觉得事有蹊跷。
“没事,到时候我也会去。”
原来他早就知道吴部长会打电话给她叫吃饭,为什么不事先提醒一下呢?自到文化馆工作以来,周剑可是事无巨细样样替她把关的呀!
“这样,你提早一点下班,换身朴素一点的衣服,我待会儿去接你。”周剑交待说。
咦?这又是一奇了,跟周剑出去吃过无数次饭,他可从来没有在衣着打扮上发表过什么意见呀!
第二章:胭脂正浓 金粉正香 7(2)
翠烟回家换了身深黑色的套装,将头发挽了一个髻,用咖啡色的夹子固定了,这样打扮看起来就比较端庄,也比较老气,足足有三十岁的样子。
“哎!怎么现在流行走阿姨路线吗?”陈岚正好回家,看到老婆打扮妥当的样子,两个人好些日子没有正正经经在一起说过话了,于是凑过来套近乎。
不知道是经历的事情多了,人变得老成了,还是被陈岚伤害过对他有了戒备,翠烟很难再像从前一样跟他谈笑风生了,她整了整衣领,一本正经地说:“今天吴部长叫吃饭,我觉得打扮庄重一点好。”
有一段时间陈岚听到吴部长三个字就要面部充血的,自当上中心小学校长之后才好些了,他以为这个校长是翠烟请吴部长帮忙给弄的,既然吴部长肯帮忙,说明对以前的事情也不那么介怀了,领导都不介怀了,你一个小学教师还有什么理由想不开呢?
“那你去吧,对吴部长多照顾着点。”陈岚以为受了人家的恩惠,心里总有些想讨好的意思。
“他那么多部下,想照顾他的人多呢,哪用得着我费心?”翠烟有点看不上丈夫献媚的样子。
“那你照顾着点自己,这总没说错吧?”陈岚不跟翠烟理论,只叮嘱说,“少喝点酒。”
这样的体己话,在以前听来是暖心暖肺的,而现在听在耳里却无比别扭,翠烟抬眼看了看丈夫,闷声不响地出去了。
周剑来接翠烟时,也叮嘱她少喝点酒。过了一会儿,又反过来说,“不过,今天想少喝,恐怕还真不行!你到时候放机灵点,我怕是照顾不到你了!”
听周剑的口气,今天来的应该是一帮特殊的客人。
“我本来以为你不会答应的。”周剑说。
翠烟心想,你事先又没跟我说过,我怎么知道不能去?不过反过来一想,周剑也确实不好说。吴帧是他的领导,他能跟翠烟说叫她不要去赴宴吗?那万一传到吴帧耳朵里去了,吴帧会怎么想?所以有些事情还是要靠自己把握的,不能因为有人会提携你照顾你,就事事依赖他。况且,她跟周剑之间的关系也还没有深到可以处处依赖的地步。
其实翠烟早应该想到的,以前去吃饭,都是由周剑通知她,而这次却是吴帧亲自叫她,那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她搞不清状况,就应该找个借口谢绝,比如说生病了呀,或者是在乡下回不来呀之类,而她居然就那么贸然地答应了。
既来之则安之吧。翠烟提起精神随周剑走进金豹宾馆。金豹宾馆是宜城最大最高档的宾馆,里面集餐饮、娱乐、住宿为一体。吴帧选在这里请客,一是图个体面,二是为了方便。今天来的这帮客人都是他的私交,从广东远道而来,上了桌不喝个你死我活是下不了台的。喝完酒之后肯定还要去放松放松,到时候醉醺醺地开着车跑来跑去,外人看见了不像样。在金豹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在二楼吃完饭,直接到四楼去喝k,再到六楼休息,服务一条龙。
酒席订在茶花厅,金豹的包间都是以花为名,什么“牡丹”啊,“月季”啊,“迎春”啊诸如此类。门牌上挂的是花,桌面上摆的是酒,大概这就是所谓的“花天酒地”吧。
推门进去,翠烟意外地在乱哄哄的人群里看见了白纱纱。自跟着吴帧出去应酬以来,翠烟这是第一次在酒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