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童
第一章 疯狂的童贞女(1)
第一章 疯狂的童贞女(2)
第一章 疯狂的童贞女(3)
第一章 疯狂的童贞女(4)
第一章 疯狂的童贞女(5)
第一章 疯狂的童贞女(6)
第一章 疯狂的童贞女(7)
第二章 谁的毕加索(1)
第二章 谁的毕加索(2)
第二章 谁的毕加索(3)
第二章 谁的毕加索(4)
第二章 谁的毕加索(5)
第二章 谁的毕加索(6)
第二章 谁的毕加索(7)
第三章 赎罪堂(1)
第三章 赎罪堂(2)
第三章 赎罪堂(3)
第三章 赎罪堂(4)
第三章 赎罪堂(5)
第三章 赎罪堂(6)
第三章 赎罪堂(7)
第四章 fiesta(1)
第四章 fiesta(2)
第四章 fiesta(3)
第四章 fiesta(4)
第四章 fiesta(5)
第四章 fiesta(6)
第四章 fiesta(7)
第五章 蓬塔望的巴别(1)
第五章 蓬塔望的巴别(2)
第五章 蓬塔望的巴别(3)
第五章 蓬塔望的巴别(4)
第五章 蓬塔望的巴别(5)
第五章 蓬塔望的巴别(6)
第五章 蓬塔望的巴别(7)
第五章 蓬塔望的巴别(8)
第五章 蓬塔望的巴别(9)
第六章 胡安死了(1)
第六章 胡安死了(2)
第六章 胡安死了(3)
第六章 胡安死了(4)
第六章 胡安死了(5)
第六章 胡安死了(6)
第六章 胡安死了(7)
第一章 疯狂的童贞女(1)
一枝外型优雅、周身洁白的香烟,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圆满的抛物线,坠落在堆满画布和染料的木地板上。
烟的主人,那个名叫简枫的年轻画家,满脸沉闷与苦恼。
香烟坠落在地上,依旧兀自燃烧着,散发出诡谲的迷人的芳香。简枫却狠狠地用沉重的黑色皮鞋将它踩熄。一缕淡紫色的雾回光返照般地在地面上弥散开来,很快便消逝,就像天空中刚刚殒灭的一颗小流星。
窗外,是巴塞罗那旖旎的夜色。
简枫面前的画架上,是一幅因反复涂抹而显得过于浓艳的油画。画中是一个女人,立体的女人,她的眼睛全部长在鼻子的一侧,如同在哭泣,又如同在微笑。让人想起毕加索的那幅《格尔尼卡》。
简枫仔细盯着自己的这幅刚刚完成的画作看了半天,心绪无比烦乱,竟蓦地愤怒起来,干脆一把扯下画布,丢在脚边的垃圾桶里。
“他妈的毕加索。”简枫喉咙里咕哝着,“为什么画来画去总像他。”
简枫心情烦乱到了极点,不想再工作。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凌晨三点。
几夜的辛劳,就这样白白浪费。
他想重新点燃一枝烟,却发现烟盒中已经空空如也——这已经是三天以来的第五盒。再这样抽下去,恐怕会短寿吧。
可是画不出满意的作品来,短寿也无所谓了,简枫这样想。
烟,需要烟,没有烟,就没有艺术……
简枫突然想起,在穿过大教堂前广场后的一个街角里,有一间24小时营业的杂货店。这个时候,或许只有在那里才能买到香烟。反正也没有灵感,不如索性到深夜的街上去逛逛。也许深夜的巴塞罗那会成为灵感的源泉——谁知道呢。
毕加索不是也喜欢在深夜逛街,寻找令他心颤的女人么。
想到这里,简枫心情开朗了些。他打开衣橱,顺手挑出一件淡灰色的长外套,披在身上。
简枫认为这件衣服很难看,因为肩膀处非常窄,紧紧地箍在自己的二头肌上,使他很不舒服。简枫喜欢穿随意、宽松的衣服,因为他相信一切外物都会或多或少地束缚自己的创造力,而创造力对他而言就是生命。
但这件衣服是5年前可欣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意义非比寻常。
那时他们刚到西班牙,人地两生,如同干涸的池塘底两条相濡以沫的鱼。简枫是个默默无闻的小画家,可欣是没有任何资历的服装设计师。
熬过了最艰难的日子,两人的事业都取得了成功,却反而生疏了起来。简枫坚持一个人住在大教堂附近的画室里,可欣则在城中租有一套更大的公寓。两人既没同居,也未结婚,就这样以情侣的身份在这个地中海畔的陌生城市中生存着。
简枫的画室在一幢大约有500年历史的古老楼房里,里面住满了各种肤色、国别与年龄的艺术家,真的,假的。几乎每个人都为了毕加索而来,却没有任何人有能力超越他,连自视甚高的简枫也不例外。
巴塞罗那的夜晚永远是一幅醉人的风景画。从和平之门广场,到加泰罗尼亚广场,穿越宏伟的大教堂,尽是建筑的杰作。这是一座放荡的城市,也是所有艺术家的乐园。每一天,都有不计其数的人,操持着各自的画笔、小铲和乐器,满怀憧憬地涌入这座艳丽的城市,在这里挥霍着各自的有限的青春。
走在街上,简枫情绪平复了许多。
是呵,何苦非要与自己为难呢?自己还不到三十岁,作品便已经在整个西班牙崭露头角了。就算一辈子都不能超越毕加索,又如何?身在异乡,讲着另一种语言,时刻戴着面具生活,已经足够艰难了,何不对自己好一些呢?
简枫自嘲地笑了。
穿越大教堂时,简枫看见一对男女的背影。两人并肩坐在水色的石阶上,女孩穿着白色的衣服,黑色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面庞。男的身材高大,应当是个西方人。男人在低声讲着西班牙语,女人却始终沉默。
第一章 疯狂的童贞女(2)
简枫不爱看热闹,只是快步走到街角的便利店。值夜班的店员是个混血的小姑娘,双眼澄澈漂亮,却正在打瞌睡。门上的铃铛吵醒了她,让她颇不满地咒骂了一句。
简枫歉疚地对她笑了笑。
旋转的钢铁货架上,只有两种烟,一种是丹麦的“王子”,一种是全世界都有的万宝路。简枫犹豫了一下,两种各买了5盒。简枫不喜欢只抽一个牌子的烟,那样会束缚想象力。
想象力,多么性命攸关的词汇呵。
付过钱,简枫往回走。外面开始刮风,虽然不冷,但吹得人面孔麻木,很不舒服。
再次经过大教堂,简枫竟发现刚刚并肩坐在台阶上那两人,已经变成了一个人——身材高大的男人不见了,只有长发女孩一个人坐在石阶上,双手捂着面孔,肩膀不停地颤抖。
她在哭。
简枫没有听见她的声音,却仍是可以从她受伤的肩膀判断出。
她身边的台阶上,放着一罐绿色的啤酒。
简枫心中微微一颤,说不出是怜悯还是好奇,竟向她走了过去。
女孩仿佛丝毫没有意识到一个陌生人的靠近,仍低垂着头。只是似乎已渐渐停止了啜泣。她的眉毛乌黑清秀,简枫终于看清了,是个东方人。
简枫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那样默默地站着,手中提着淡黄色的厚塑料袋,袋中装着刚刚花了30欧元买的香烟。
不知这样静谧了多久,女孩竟然抬起了头,盯着站在自己身旁的简枫,目光赤裸,充满挑逗和侵犯。
简枫被吓了一跳。
“请问,你……没事吧?”简枫对她讲西班牙语。
“你想和我做爱么?”女孩问。说的竟然是中文。
“你也是华人?”简枫有点惊愕地问。
女孩没有理会他的问题,而是继续问:“你想和我做爱么?”
简枫怔了一下,有些意外。虽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巴塞罗那的街头和寻找一夜情的女孩搭讪,但对方是中国人,还是第一次。
女孩直直地盯着简枫的眼睛,目光晶莹,困倦。
于是简枫点了点头。他是不会拒绝这样一个漂亮的陌生女孩的。没有灵感的夜晚,互相慰藉,岂不是很好。
女孩别过头,不再看简枫。她端起身旁的那半罐啤酒,仰头喝光,之后将那空空的锡罐狠狠地扔到远处,惊起了正在水泥路面上睡觉的黑翅膀的鸽子。
女孩站起身,跟在简枫的后面往前走,身姿有点摇晃。简枫去搀扶,她却躲避了。
这时,开始起风,风是从海滨那尊哥伦布铜像的方向吹来的。女孩淡淡地对简枫说:“我很冷,可以把你的外套借给我么?”
简枫自然不会拒绝,他微笑着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女孩肩上。
女孩的面庞微微耸动,低声说了句“谢谢”。仍是不远不近地跟在简枫身后。
这个中国女孩是谁?简枫不愿去想。多年漂泊在异乡,已经让他习惯了不去探求世间所有的“究竟”。
巴塞罗那就是一个庞大的克隆欲望的梦幻工场,它收集了每个人的灵魂,只剩下一具具耽于肉欲的躯壳在寻找灵感和慰藉。
女孩跟在简枫身后,静静地踏进了他的画室。
两人始终没有交谈,自然也没有打听对方的姓名。
房间里很热,他们迅速地脱光了彼此的衣服,狠狠地拥抱在一起。衣服的纽扣因用力地撕扯而凌乱地滚落在地板上,肉体撞击的声音香艳炽烈。这幢古老的高迪设计的的公寓,竟在那一瞬间腰身变成阿姆斯特丹运河边的红磨坊,男人,女人,上演着亘古不变的匿名的激情。
理由?有什么理由呢?
巴塞罗那就是理由吧。
只是,简枫注意到,每次快感的巅峰到来时,女孩白皙的脸颊上总有亮晶晶的泪痕。简枫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与可欣的第一次——她很痛,于是也流泪了,那眼泪曾让自己无比歉疚,几乎忘记了眼泪可以代表痛楚,也可以代表幸福。
第一章 疯狂的童贞女(3)
可是此刻,自己身下的这个陌生的少女,又为何会流泪呢?
简枫已经不愿在乎了。
结束时,天已微微亮。简枫感觉自己无比疲惫,却又无比满足。他昏昏沉沉地平躺在堆满染料的地板上,伸展四肢,恹恹欲睡。隐约之中,他听见女孩起身穿衣服的声音,但却没有一丝力气再睁开眼睛。
简枫对世间万物的态度,原本就是很无所谓的。了若未了,何妨以不了了之。这样对谁都好。
简枫醒来的时候,已是黄昏时分。他头痛欲裂,勉力坐起身,发现自己竟然就躺在废颜料堆中,大腿根已经被红绿交杂的颜料染上了一幅奇怪的驳杂的图。简枫竟然来了兴趣,盯着那幅图看了半天,心理想:毕加索的画,是不是也都是这样搞出来的呢?
整个房间里弥散着烟蒂与安全套的橡胶气味。女孩早已不知去向。
全世界的一夜情都是一样,多情的人可以用一个吻告别,无情的人连个再见也不必说。
简枫自嘲地笑了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窗外又是夕阳,昼夜颠倒的生活几乎令简枫忘记了巴塞罗那的白天是什么样的。
巴塞罗那这样放荡的城市,原本便属于夜晚。
简枫按了下电话的留言机,里面立刻传来女朋友可欣尖细、语速过快的声音:“起来没??起来之后给我电话,我刚刚从巴黎回来。”
是了。若干天前可欣去了巴黎,参加秋冬成衣时装展,说好了今天回来。
简枫把电话拨了过去,可欣很快接了起来。在电话中,她约简枫到米拉公寓附近的一家他们常去的意大利饭馆吃披萨,语气欢快而兴奋——说不定她又见到了哪位国际级设计师,汤姆?福特,或者阿玛尼,简枫暗想。
可欣疯了似地爱着她的时尚职业。两人认识这么多年,仍未同居和结婚,也并不完全是简枫的责任。
简枫半认真半敷衍地跟可欣约定好了时间,推门进卫生间,想要洗个澡——洗掉身上的陌生人气味。女人对气味都是很敏感的。尽管可欣是个大度的女人,简枫仍不希望她能察觉到自己的艳遇。
走进卫生间,简枫竟然发现在墙壁上挂着的大镜子上,有用口红写下的三个醒目的中文字:谢谢你。
简枫莞尔。
一定是昨夜那个女孩留下的。她还是同自己道别了,只是可能当时她太醉,或者太羞赧。
其实何必非要说谢谢呢?在适当的时间,适当的地点,一对适当的男女,适当地满足了彼此的需求,没什么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