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怎么样?货卖出去了吗?”
苏米诺夫愁苦地:“我卖不出去,所有的人都嫌价格高,我没有销路……”
“你是按喀秋莎给的价销售的吗?没有再涨价吧?”
“我虽然不会做生意,可是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不能乱涨价。瓦连京,我求你能不能帮我想个办法,我得给孩子们饭吃,我得先给喀秋莎还货款呀,人家姑娘那么信任我,我不能丢莫斯科警察的脸。”
瓦连京思忖着:“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还一大堆难题呢。”
苏米诺夫恳求道:“你就是难题再多,也是这个行当里的,你……”
瓦连京眼睛一亮,自言自语地:“走,也许瓦夏有办法。”
彭晨曦给苏米诺夫支的招,就是按原价批发,你没有优势,你不涨价,但是可以降价,薄利多收。
瓦连京和苏米诺夫面面相觑。
彭晨曦说:“当然,降价也会有人找你的麻烦,你不是说莫斯科还有三个商户在做这种服装吗?但就干一把,货一出手你就有了启动资金,你既可以还了喀秋莎的货款,自己又可以重打锣鼓另开张。”
苏米诺夫茅塞顿开,脸上有了笑意。
瓦连京怀疑地问:“瓦夏,这样可以吗?”
彭晨曦说:“这又不是喀秋莎品牌的服装,卖完就完了嘛。”
苏米诺夫忙附和说:“对对对,我同意。”
栾晓峦按祁红的口令飞到了广州,出了机场,她左右看看,显得六神无主。
一辆出租车停在她面前,她慌忙坐了上去,直奔工厂而去。
但到了工厂保安却把她挡在了大门口。栾晓峦点名让厂长出来见她,保安打量了一番她后,给厂长办公室打了电话。
吕力强走了出来,一眼看到栾晓峦,着实感到意外,但很快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栾晓峦亲热地喊道:“强哥。”
吕力强说:“你怎么来了?事先怎么也不来个电话。”
栾晓峦说:“祁红姐打电话要告诉你,说你没接。”
吕力强接过栾晓峦的包,一边往厂里走,一边问:“有什么重要的事吗?大老远的跑一趟。”
“客户下的单子比较急,红姐让我送过来,顺便看看能帮你做点什么。”
“送订单,难道你比电传的速度还快?你能帮我做什么?”
“强哥,你别生气,其实我看是姐不放心你,才让我来看看你的。这两天有客户来,她实在脱不开身。”
“那既然你来视察,我就要好好接待一下了,首先厂里没有女宾接待室,得给你在外面宾馆订间房,还有……”
“不,我就睡在厂里。”
“睡厂里?睡哪?睡工房?”
“没关系,只要能睡就可以了。”
吕力强想了想,说:“要不,你睡我那里,我睡办公室,就这么办吧,这边走。”
雅宝路女人 十一(9)
栾晓峦高兴地跟在吕力强的后面向吕力强宿舍走去。
按瓦夏说的招儿,苏米真的把服装卖出去了不少,并且小有利润。他给陆希家里打电话说:“我想对喀秋莎表示感谢,第一笔货款可以汇给你们了。”
接电话的是陆旭,他灵机一动,飞快地跑到自己的房间,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折子,把自己的个人账号,告诉了苏米诺夫。
转眼,栾晓峦到广州都三天了,整天眼看着吕力强忙出忙进的,就是不见他和什么不好的人来往,也没见到有什么女人围在他身边。栾晓峦对祁红有些不满了,为什么要怀疑老板呢?老板已经够辛苦的了。
这天,吕力强进到自己办公室,对低头看报纸的栾晓峦说:“来了都几天了,视察结果如何?”
栾晓峦没精打彩地:“我想明后天回去。”
吕力强一下精神了,说:“太好了,那今天我陪你去街上转转,整天把你关在厂里,也太委屈你了。”
栾晓峦也像被打了强心剂:“哇噻!强哥,你真好!”
栾晓峦在商场里转游,吕力强在大门口等着;栾晓峦在狂吃街头小吃,吕力强站在旁边只管付钱;栾晓峦坐着公园的电动车,高兴地像个孩子,吕力强远远地微笑着观看,他一副真正放松的样子。
玩了一下午,栾晓峦终于累了,她坐在公园长椅上,满足地说:“真好玩,强哥,你待的地方真好。”
吕力强早就累了,这会儿靠在长椅上懒散地吸着烟,他随意地说:“好就别走了,咱俩换班。”
栾晓峦说:“当真?换就换,我喜欢南方,你看这儿的树常年都是绿的,多温暖呀。哎呀,强哥,我想吃冰淇淋。”
吕力强说:“你今年多大了?我怎么发现,你好像大不了科科几岁。”
栾晓峦不由自主地撒娇说:“不能随便问女孩子的年龄。”
吕力强严肃地说:“老板可以问。”
“人家说老板是最危险的了。”说完,栾晓峦自知失言,一下捂住了自己的嘴。
吕力强责怪道:“那还问老板要冰淇淋。”说完找着去买冰淇淋了。
栾晓峦用一种欣喜的眼神,一直目送着吕力强的背影,直到他买了冰淇淋转身回来。
栾晓峦手拿着冰淇淋,仍不时地偷看吕力强。吕力强双眼看着前方,却说:“看什么?都要化没了。”栾晓峦慌忙吸了一口,弄了她一嘴巴的奶油。
吕力强无奈地说:“这孩子!”
突然,栾晓峦亲昵地说:“强哥,谢谢你。”
吕力强怔了一下,问:“谢什么?”
“谢谢你今天带我出来玩。”
“那有什么?我也趁机放松放松。”
“今天是我生日。”
“哦?那强哥得给你庆贺一下,走,海鲜楼。”
栾晓峦高兴地跳起来,一把揽住了强哥的胳膊肘儿。
李兰草说要带陆希去一个地方放松。放松?这种话能从兰姐嘴里说出来,真是让人有些发笑。出于一种新奇,陆希跟她出来,没想到竟然到了一家美容院。这里环境幽雅,音乐悠扬。总服务台墙上写着几个大字——心理会诊,情绪按摩。
陆希和李兰草分别躺在小套间内的床上,由两个小姐洗面。
陆希说:“‘心理会诊,情绪按摩’,这个创意好,给你感觉到这里来,不单单能得到生理上的调整,最主要的是心理上的抚慰。雅宝路女人整天在高强度、高风险、高收入中大起大落,这按摩真是对症下药。”
小姐说:“是啊,到这里来一次小小的憩息,就会换来一周的好心情。大姐是第一次来吧?我感觉你的皮肤已经开始透支水份了,太需要补水了。”
陆希说:“照这么说,我也需要每周来一次了。哎,小姐,你们老板是哪里人?”
李兰草接话说:“我听说也是我们温州人,早先在雅宝路批发过儿童玩具,后来干了理发店,再后来就发展成美容院了。你看人家,也是个年龄跟咱们差不多的女人……”
雅宝路女人 十一(10)
陆希说:“有眼光,在雅宝路开美容院,可以赚足劳顿、富足而又恐惧衰老的富姐们的钱。咱们下次来,再把祁红叫上。哎,最近几天你见祁红了没有?”
李兰草笑笑说:“没有,以前她还常去我店里,自从我把欠她的钱还清了之后,她几乎就不来了。”
陆希说:“瞧你说的,好像人家祁红就是为讨债来的。”
李兰草也笑了:“当然不会,但赶巧就像是这样。”接着她说:“祁红开个厂子,有点鞭长莫及,本来是个双赢的事,现在反而弄得她烦恼不断。”
“刚开始都这样,也许磨合一下就好了。”陆希说。
“陆希,我也想通了,你说我们一天拼命挣钱,把自己都弄成了黄脸婆,多对不起自己啊。这世道你自己不心疼自己,别人是不会心疼你的。”李兰草接着道。
陆希笑着说:“你这样说可对不起陶哥呀。兰姐,我发现你最近年轻了许多,就是从家益来之后。”
李兰草暴笑起来:“你胡说什么?不好瞎说的。陆希,这个玩笑开不得……”
小姐:“大姐,你尽量别大笑,影响我铺膜。”
李兰草立即绷住了脸……
祁红给广州那边打电话,始终无人接听,她焦躁不堪。
科科低头写作业,对着正在团团转的祁红说:“妈,这道题我不会做。”
祁红没好气地说:“不会做,不会做,都上四年级了,还整天就知道玩。”
科科急了:“那你说怎么做啊?”
祁红说:“为什么不动脑子思考?不会做就往妈跟前一推,你能进步吗?”
科科低声反驳:“你才给我讲过几回?都是晓峦阿姨给我讲。”
祁红拿起了电话,拨出去听了片刻就摔了话筒。尖叫:“都上哪去了?一个人也没有。”
科科吓得捂住了耳朵。
栾晓峦挽扶着吕力强从海鲜楼出来,外面下起了大雨。
吕力强醉意十足地喊道:“出租车……”
出租车刚驶过来,吕力强因没站稳险些摔倒。
栾晓峦喊:“哎呀,强哥,你怎么了?没事吧?快,司机,帮帮忙!”
栾晓峦刚一回到宿舍,祁红就把电话打过来了。
祁红冲着电话吼叫着:“……你们今晚都去哪了,我往厂里打电话,一直也找不到你们,强子的手机也关着。”
栾晓峦心惊肉跳地忙说:“我打算明天回北京,所以,今天去市里转了转。”
“交给你的事都做完了?”
“红姐,强哥他很辛苦,没有和什么不好的人来往,就是偶尔喝点酒,真的。”
祁红一听,口气缓和下来,问道:“那他今晚是不是又喝酒去了?”
“没……,他去车间了,今晚两班倒干通宵。”
“那你明天回来吧,对了,不用坐飞机了,坐火车就行。”
栾晓峦乖乖地回答道:“哎!”
栾晓峦放下电话,回头望着在床上歪躺着醉酒不醒的吕力强,心中顿时升起无限的疼爱,她走过去轻轻为他脱去了皮鞋。
吕力强睁开眼睛迷迷瞪瞪地看了她一眼,说:“我……没事儿,我……没事儿。”
栾晓峦笑了笑,倒了一杯浓茶,放到吕力强床头。
看吕力强睡沉了,栾晓峦脱去衣服,弄平衣服上的皱折,搭在椅子背上。身上只剩下一件小背心,开始洗脸。
吕力强突然想呕,栾晓峦慌乱中来不及穿衣服就把盆拿到吕力强面前,还把吕力强的上身拉向床边。吕力强呕了半天没吐出来,卧在床边就开始睡了。栾晓峦又开始往床里搬他,吕力强伸开一只手挡她,栾晓峦身体失重扑倒在吕力强的身上,光着的脖项正好触在了吕力强的脸上,吕力强没有反应,栾晓峦摸着脖子却呆立在那里了。吕力强翻过身去,栾晓峦神思有点恍惚,她慢慢走到窗边。
窗外还在风雨交加,栾晓峦突然感到自己好孤独,甚至满心凄凉。长期以来自己拼命挣钱,拼命往家寄钱,可是从未有人关心过自己,包括父母兄弟。唉!想这些干什么?今晚在这陌生的南方雨夜里,身边有为自己过生日而醉倒的强哥,还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呢?强哥他其实也和自己一样,除了红姐,可能也没什么人疼他了。
雅宝路女人 十一(11)
栾晓峦回到床边,看看熟睡的吕力强,轻轻关了灯。
黑暗中,她坐了一会儿,便躺了下去。
清晨,吕力强醒来正要找水喝,突然发现床头有一杯茶,便急不可耐地喝了,放下杯子刚想起身,猛然发现栾晓峦睡在自己身边,露出来的两只胳膊细腻光滑,他惊呆了。
吕力强紧张地回想着醉酒后的情景,但就在此时栾晓峦突然开口了:“昨晚雨下得好大。”
吕力强吓了一跳,严肃地问:“我怎么在这儿?我记得昨天晚上是打的回来的,你怎么没把我送回办公室,而送到这来了。我昨晚对你……”
栾晓峦起来开始穿衣服,平静地说:“你昨晚醉得厉害,我怕把你一个人扔在办公室没人照顾,会出事。我也实在太困了,就睡了。放心,昨晚在这张床上什么事都没发生,我不是那种趁着老板醉酒就敲一笔的女人。强哥,你也是好样的。”
吕力强如释重负,还故意责备道:“你胆子也太大了,竟敢与狼共枕一夜,那是我不清醒,要是清醒,你这只小羊羔不是送到嘴边的肉吗?”
栾晓峦跳下床,勇敢地说:“那我也不怕,如果你真是只饿狼,我就做一只小羊羔好了。”
吕力强用异样的目光望了一眼栾晓峦,然后想改变话题,说:“今天要走吗?”
栾晓峦流露出恋恋不舍的表情,说:“昨晚祁红姐来电话,我向她撒了谎,我说你去车间加班了,我也告诉她我今天上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