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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得这种病?大夫,没有搞错吧?”陆希急切地问。

雅宝路女人 十五(7)

“这是我们多次诊断的结果。陆小姐,你要敢于面对疾病。”

“那……是遗传吗?”陆希又问。

“到了你这个年龄发病,应该可以排除遗传。再障发病的可能与很多因素有关,比如:药物、化学污染、电离辐射、病毒感染、免疫因素等。好在你现在还没有发展成重症,但你的病因还需进一步查明,这样我们才能确定治疗方案。”医生很忠恳地说。

陆希已冷静了下来,问:“我想知道这种病在我国治愈的可能性有多大?”

“要达到根治,最好是及早选用骨髓移植。骨髓移植是目前治疗干细胞缺乏引起再障的最佳方法,目前国内移植后长期无病存活率可达60%-80%。但选用这个治疗手段很受条件限制。”医生答道。

陆希觉得有了希望,急切地问:“什么条件限制?”

“一是要有hla配型相符的供髓者,二是要有一笔昂贵的医疗费用的支持。”

“要多少资金?”

“一般都30多万。”

陆希想了一下,干脆地说:“这不是问题。大夫,我不能被病魔打倒,很多事都还需要我去做,我觉得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将来我还想要办一些社会福利事业。我把自己交给你了,希望你不要考虑治疗费用的事,我只想尽快健康起来。”

医生精神一振,伸出手和陆希相握,说:“好吧,你马上住进医院,明天就开始做一些辅助检查,医院将尽快寻找你的合适供髓者。”

陆希含泪点头。

陆希独自一人来到北海,她坐在湖边无助而落寞,落日的余辉披在她的身上,脚下落满了黄叶,虽然秋高气爽,她却因压抑而难过。陆希想起自己早晨还在感激幸福,想念彭晨曦,为他的到来兴奋不已,现在却走在深渊的边缘,左右无以为靠。不行,必须阻止彭晨曦来。

陆希掏出手机握在手里,下决心拨响了电话,她平静地:“喂!是晨曦吗?”

彭晨曦愉快的声音立即传来:“是我,陆希,是不是等不及了?”

陆希迟疑了一下,说:“晨曦,对不起,……广州那边厂子有点急事,需要我立即去一趟,我不能在北京等你了。”

彭晨曦可能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搞懵了,没有吭声。

陆希说:“晨曦,你说话呀。”

彭晨曦沮丧地说:“真该死。这变化也太快了,你一定要去吗?”

“是,不能不去,实在对不起。如果你是专程为我而来,就先别打算了……”

“陆希,你去几天?我可以等你。”

“别,别等我,这件事很棘手,可能要10天半月也说不一定。”

“哎,陆希,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我也飞去广州。”

陆希慌忙挡架:“不不,不行。”

彭晨曦不悦地:“怎么了?”

“那里人多……太乱,我怕没办法照顾你。”

“我不用你照顾,陆希,是不是还有人陪你去,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就不强求了。”

陆希一怔,泪花闪闪地:“是,是有人陪我去。”

电话那头没声了。片刻,彭晨曦冷冷地说:“那好,我们后会有期!”

陆希放下电话的同时,泪飞如雨。

雅宝路女人 十六(1)

转眼已经到了千禧年的国庆节,这一天是祁红的生日。

祁红用戴着漂亮钻戒和手链的手,调整了音响开关,轻柔的音乐声立即被完整释放出来。

这是一复式结构的楼厅,被装潢得富丽堂皇,十几个穿着时尚的中年男女正在神侃狂饮,沉浸在灯红酒绿的吉庆之中。硕大的一个生日蛋糕插着五根小蜡烛,预备在餐桌上,引人注目。

祁红离开家庭音响,喜悦地招呼着客人,一件合体的旗袍裙衬托出她修长优美的身段,略施粉黛的面容已难以掩盖住流逝的青春,尤其是那双心绪摇曳的大眼睛,虽柔情却缺乏安祥之气。

在大厅里忙忙碌碌的栾晓峦催促祁红道:“寿星姥,该你切蛋糕了。”

祁红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说:“再等会儿吧,陆希还没有到呢?晓峦,你快去打个电话,看她出来了没有。”

晓峦不满地说:“她在忙什么?每次都姗姗来迟。”

祁红柔声制止说:“别说了,快去打吧。再到楼上把科科叫下来,这孩子一回到家就知道上网,真烦人。”

祁红走到客人们聊天的沙发旁,把手搭在丈夫吕力强的肩膀上,一副依恋满足的模样。

吕力强转头看了一眼祁红,皱着眉头问:“陆希在干什么?这么晚了还不来。”

祁红微笑着:“我让晓峦打电话去催了。她明天要去广州,要处理的事比较多。放心吧,再晚她也会过来。”

这时一个戴着眼镜50开外的男子正操着京腔,口若悬河地说:“……所以说,市场上那些气定神闲的主儿,一定都是腰缠万贯遇事不慌的。但我把话撂到这儿,大家记住,今天可是千禧年的国庆节,雅宝路这块老牌子已经开始衰落了,一个原因就是我刚才说过的,往朝外的搬迁伤了元气,更主要的原因是东欧市场的萎缩和有些商贩经营伪劣,致使老雅宝路声誉下降……”他是祁红的表舅。

“我同意你的分析。”吕力强认同地说。

李兰草已过40,显得丰满圆润,她不赞同地说:“我不同意,我不认为雅宝路市场有衰退的迹象,现在虽然有老雅宝路和新雅宝路的对比和竞争,但各方面的情况都在向好的方面转换,我有信心在这干下去。”此时的李兰草精明和执著不加掩饰地挂在脸上,身上透出一种成熟美女的韵味。说完话她将自己酒杯里的一点剩酒,不容商量地倒在身旁陶家利的杯中。

“兰姐,我陶哥又不是垃圾处理站。”吕力强调侃着对李兰草说。

陶家利反而替妻子开脱说:“力强,这你就不懂了,老婆给你的叫福根儿。”

祁红对戴眼睛的男子说:“表舅,你还要点酒吗?”

表舅把酒杯递给祁红,对李兰草说:“李兰草,你们两口子在雅宝路就属于那气定神闲的主儿。”

李兰草一笑,说:“可我们并没有腰缠万贯呀。”

表舅冷笑一下,说:“你们浙江人不露富是一绝,拚杀又是一绝,要不怎么说把雅宝路的北京人都给浙江人挤走了呢?”

李兰草故意:“挤走的是你,看你外甥女祁红不是怎么挤也挤不走吗?”

此话引起了众人的一阵欢笑。

祁红笑着把端来的酒递给表舅,说:“我表舅当初离开雅宝路是因为赚够了。”

表舅红着脸说:“乱讲。”

栾晓峦领着祁红的儿子科科,正好走过来,吕力强和栾晓峦目光暧昧地对视了一下。

栾晓峦对祁红说:“陆希马上就到。”

科科拿了厅可口可乐走到一边看电视去了。

祁红无可奈何地看着儿子,说:“这像个13岁的样子吗?”

表舅说:“这陆希也真够皮实的,听说去年摔的那架飞机上面,就有她几十万块钱的货呢,可她看起来像没事似的。”

祁红:“嗨!在雅宝路拚了八、九年,尤其经历了1998年的亚洲金融风暴,雅宝路人早就已经波澜不惊了。”

雅宝路女人 十六(2)

门铃清脆地响起,见有人要去开门。

祁红忙向门口一边跑一边说:“我来我来,这个姑奶奶可来了。”

门一开,一大把粉色的玫瑰拥到祁红眼前。祁红惊喜地:“啊哟,太漂亮了。陆希,你还记得我喜欢粉色玫瑰?”

陆希是在医院病房换下病号服,穿上了自己的衣服匆匆跑来的。她住院这件事一直处在保密状态,到现在为止,祁红她们都以为她在广州与北京之间飞来飞去的。

陆希擦着脸上的汗,气喘吁吁地说:“当然记得,尽管你已经是35岁的老女人了。生日快乐!”

祁红表示感谢,但也没忘了反唇相击:“老女人听起来好像比老处女好听。”

说完两人都大笑起来,还动手拍打对方。

陆希喊道:“哎呀,渴死我了,快,给口水喝!”

李兰草和吕力强已迎到门口。吕力强顺手把自己的杯子给了陆希,说:“喝吧,矿泉水!”

陆希却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杯子。说:“我从不用别人喝过的杯子。”

吕力强说:“我没有传染病。”

陆希说:“那也不行。”

吕力强说:“你——好好好好,难怪找不到对象,一身的毛病。”说完又忙去换杯子。

李兰草拉着陆希往客厅里面走,小声责备她说:“怎么搞的,这么晚来还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换。”

陆希看看自己的衣服,又看看李兰草的装束说:“看来今晚我做绿叶都不合格,对不起,失职了。嗨!你不知道,今天从早晨起来到现在,我就跟打仗似的,搞得头晕眼花。”

客厅里的人见到陆希进来,便纷纷打起招呼。

“我听说你明天又去广州?”李兰草问。

陆希说:“是啊,瓦连京都要逼我跳楼了。”

祁红兴奋地说:“真正要被逼死的人是我,晓峦昨天给我接了两个订单,可是这货打死工厂也赶不出来呀,说不定我也得去广州。”

陆希说:“我看你不会被逼死,而是要乐死。好了,今晚咱们别谈生意上的事了,生日快乐最重要。”

吕力强给陆希递过来了一杯橙汁。

陆希接过来豪饮而下,擦把嘴说:“真爽,谢谢强哥。”

祁红说:“这是晓峦刚送给我的榨汁机,今天就用上了。”

栾晓峦似笑非笑地咧了一下嘴。

陆希敏感地看了一眼栾晓峦:“哦?……祁红,众星捧月的感觉如何,幸福吗?”

祁红哑然,看看吕力强,然后一字一顿地:“我幸福得要死了!”

栾晓峦趁人不注意,对吕力强悄声说道:“去一下洗手间。”

吕力强一怔,看着栾晓峦端着东西走向洗手间。

吕力强刚一进到洗手间,就被栾晓峦拦腰抱住了。

吕力强紧张地说:“哎哎,外面那么多人,你干什么?”

栾晓峦撒娇地说:“我不管,你猜,我有什么好事告诉你?”

吕力强说:“你能有什么好事?不就是又偷着拿老外的回扣了吗?”

栾晓峦说:“胡说什么?你到底听不听?”

吕力强急得要出去,不耐烦地说:“听听听,快说呀。”

栾晓峦无趣地说:“算了,我不说了。”

吕力强拍了一下她的头,说:“好了,明天再告诉我。”

栾晓峦说:“我不会告诉你了,可你别后悔!”

吕力强把放在门柄上的手拿开了,揽住栾晓峦亲了一口,敷衍地:“又耍小孩子脾气了,好了,告诉我吧。”

栾晓峦噘着嘴,又指指自己的另一个脸蛋。

吕力强只好又亲了一口。

栾晓峦说:“我要和你结婚。”

吕力强一怔,然后甩开栾晓峦,干脆地说:“不可能,我一开始就告诉过你,我不能给你婚姻。”

栾晓峦说:“那好吧,我明天就去医院坠胎。”

吕力强一震:“你说什么?”

雅宝路女人 十六(3)

栾晓峦说:“反正你也不稀罕这个孩子,等着老祁红给你生吧。”

“不可能吧,我每次都很注意的呀?”吕力强难以置信地说。

栾晓峦激愤地说:“你什么意思,难道是我自己扎破了避孕套吗?算了,就当我自找倒霉。”

吕力强顿时大喜过望,一把搂住栾晓峦激动地:“天哪,这是真的?我以为我老吕家会断子绝孙,真是老天开眼。”栾晓峦被搂得喘不过气来,她得意地窃笑。

客厅里已熄灭了照明灯,祁红在烛光中闭着眼,满脸微笑地许愿,她身边围着陆希和李兰草和科科等人。

祁红喷地一声笑了,她睁开眼。

陆希说:“不行,走神了,再许一次。”

陆希看着闭上眼的祁红,说:“这个愿可要好好许哦,想想吧,今天可是千禧年的国庆节,这样的生日,一生可就一次啊,今年你将好运不断。”

祁红一口粗气把5根蜡烛都吹灭了,大家欢呼时灯突然亮了。祁红在人群中寻找着吕力强,她一扭头,正好看到吕力强神采飞扬地从洗手间出来,她刚要张嘴喊他,却见栾晓峦也从洗手间出来了,栾晓峦还慌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笑容顿时凝结在祁红的脸上,她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陆希顺着祁红的目光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