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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母说:“你要去现在就去,不能等从厂里回来再说。什么事都有个轻重缓急。”

陆旭说:“一样的,我可以从广州直接飞大连嘛,这样还可以瞒住姐姐。”

陆希一怔,她悄悄下地走到门口。陆希在外面听到这里笑了。

陆父放低声音说:“你们小声点,就不怕小希听见。”

陆母说:“这样也行,明天你就走。”

陆旭急了:“不行,明天我还要帮姐弄新店开张的事呢。”

陆父说:“不用你,有我呢。”

陆旭嘲笑地说:“你?”

陆父故意放大声音说:“我怎么了?你别看不起我,你姐那点经商头脑都是我的遗传。”

陆旭不理会的说:“怎么又是你的遗传?人家父母说不定就是经商的。”

雅宝路女人 十八(7)

陆母压低声音制止地说:“陆旭!”

陆旭说:“哦,妈,你是不是因为……”

忽听“咣当”一声,像是撞翻了什么东西。

陆旭和父母一惊,陆旭忙往里面跑。

陆希倒在门外的地上,她脸色苍白,昏迷了。

屋子里气氛紧张,陆希静静地躺在床上,她等待着父母开口说话。

陆母生气地看陆旭一眼,陆旭忙低下了头,陆父沉默不语,然后以目光鼓励老伴。

陆母沉重地说:“陆希,妈一直想给你讲一个故事,但这个故事太沉重了,无论是我讲还是你听都不会轻松,所以这个故事多少年来就一直压在妈的心上。”

陆希微弱地说:“妈,你讲吧,我愿意为你分担。”

陆母慢慢道来:“那年我刚刚从师范学校毕业,分到中学教书。有一天我生病去医院打针,突然有人喊,“医院门口有个布包,里面好像是个孩子。”我赶紧跑去一看,布包里果然是个不到三岁的孩子,但孩子全身青紫,口吐白沫,已经没有气了。我抱起孩子就冲进了医院,经医生检查,孩子误喝了农药,是中了巨毒。医院立即开始抢救,感谢医生高明的医术,一个星期后孩子醒来了,但要去除她身上的毒素还要不间断地吃药,我一直护理孩子半年多,本来还希望孩子的亲生父母会来认领,我想他们是因为怕孩子没救了,才放弃希望的。我也想过要去寻找他们。因为我当时还未结婚,根本不会照顾孩子,那时有人建议我送孩子到孤儿院去,我没有这么做,因为我已经完全离不开她了,每天晚上我听着孩子微小的呼吸声才能安然入睡。

半年后到医院去检查时,医生都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个中毒的小女孩子,她已经变得白白胖胖、漂漂亮亮的了。但医生说,但愿这种毒以后不会破坏她的造血功能。医生的这句话始终是妈心里的一个阴影,现在终于不幸被他言中……”

陆希默默流着泪,一动不动地躺着。

陆母说:“小希,你在听妈说话吗?你说话呀!”

陆希面色苍白地坐起来,她羸弱地下床,走到母亲面前突然跪倒,将头紧贴在母亲怀里,一动不动。

陆母泪水长流,抱着陆希无言。

陆母继续说:“你可是妈的宝贝啊,就是那一年,你爸爸来向我求婚,他说是因为我收养了这个孩子。陆希,你的名字就是爸爸给取的,因为我们对你寄予了最大的希望。”

陆希泪流满面,抽泣地:“妈妈,我只有你这一个母亲,你给予我的这30多年,让我深深感受到了人间的温暖和美好,我怎么才能回报你和爸爸的恩情?”

陆母说:“孩子,妈妈爸爸不图回报,再说你已经回报了,你忘了,那年我得了肾结核,是你舍弃了工作到雅宝路挣钱,救了我的命,事后妈妈还不原谅你呢。”

陆父擦了一把眼睛说:“孩子,你妈把这个秘密说出来了,心里也就空了,但我希望这个石头不要压在你的心头,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对你的亲生父母予以谅解吧,他们当时也一定很痛苦。孩子,为什么现在我们要说这个问题?因为如果你还有兄弟姐妹,兴许能救你……”

陆希断然地说:“不,不用了。爸爸,30多年前的一个生命就被他们这样轻易地丢弃了,今天我们也不必去求他们来当救世主。爸爸,我不希望在我的生命中再出现与这两个人有关的一切人和事。”

陆母说:“小希……”

陆希情绪不可遏制地说:“妈妈,我在你的怀抱里已经得到了重生,我和他们的血是不可能相容的,不要再去寻找他们了,他们没有这个权利救我,如果他们还有良心就去忏悔吧,但没有人能给他们补救的机会。”

陆旭焦灼地说:“姐……”

陆父息事宁人地说:“好吧,咱们就听小希的吧。”

陆旭不甘心地说:“可是……”

陆母示意陆旭:“好了,小旭,别让你姐难过了,咱们想别的办法吧。”

雅宝路女人 十八(8)

李兰草进到陶韬的屋里,见女儿正在静静地学习,便笑眯眯地对女儿说:“韬韬,妈听一下你的随身听。”

陶韬已是初三的学生了,不屑地打量一下李兰草,断然说:“你听不懂。”

李兰草生气地说:“我怎么听不懂?”

陶韬顺手从桌子上拿起一个小机器说:“拿去吧,别来烦我了。”

李兰草就站在原地,将耳机放入耳朵,打开开关冷不防地被震了一下。她赶快拿了下来,又对女儿说:“韬韬,你给我推荐一首歌,又好唱又适合我们这个年龄唱的。”

韬韬想了想说:“你喜欢谁的歌?哎呀,你唱得准吗?”

李兰草说:“你可别小看,妈妈唱歌可好听呢,你不相信听‘一条大河波浪宽’。”

歌中应该高上去的地方,李兰草很自然地低了下来。

韬韬瞪了她一眼:“真搞笑!”

夜晚,陆希睡在母亲身边,两人都无睡意。

陆希坦然地说:“妈,开始我怀疑小旭不是你亲生的。因为医生说我们两个没有血缘关系,那时我看到小旭就想哭,又不敢问你,却没想到问题出在我这里。”

“小希,你不想让妈遭受白发人送黑发人之痛吧。”

“当然。”

“那……其实,你的生母来找过你。”

陆希一怔,她期待着母亲说下去。

陆母说:“那是我和你爸结婚后,我们领着你去海边,我总看到一个妇女远远地跟着我们,她眼睛一直都在盯着你,我悄悄地告诉了你爸,你爸向她走过去,她很快跑进人群躲开了,后来就再没见过她。”

陆希默默躺下。

陆母说:“也许他们也有什么咱们意想不到的困难。小希,你睡了?”

陆希懒懒地说:“妈,我困了。”

陆母说:“睡吧。”说完重重叹了一口气。

月亮躲进到云层中去了。

母女俩都未入眠,陆母明白,女儿的内心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痛苦,她一定非常痛恨自己的生母,同时又想搞明白他们的状况,这就是血亲关系的缘分,一种扯不断的缘分。

陆希的梦境:“一个浑身青紫的孩子,嘴里吐着白沫,不醒人事。一双女人的手将孩子放在地上,女人仓皇离去。”

陆希惊醒坐起,冷汗淋漓。

母亲醒来,问:“小希,你怎么了?”

陆希说:“没什么,只是做了个梦。妈,你睡吧。”

陆希躺下,待母亲呼吸均匀,便悄悄下床,出门。

母亲睁开了眼睛,忧虑地望着门外。

陆希轻轻打开冰箱门,拿出冰块包在毛巾里,敷在自己头上,她躺在了沙发上。

陆希的新品牌服装在货架上亮了出来,引来很多外商伫足观望,陆希面孔苍白冷漠,没有一点喜气。陆旭和丹青招呼一会儿外商,便又转身同情地看看姐姐。

伊万进来了,几年不见,他没有大的变化。他看了一眼屋里的服装样品,说:“我要买几款这种服装。”

陆旭说:“几款?对不起,我们不出售样品。”

伊万说:“我的客户看不见样品,怎么定货呀?”

陆希头都不抬地:“小旭,给他。”

陆旭说:“姐,这可容易跑版呀。”

陆希冷冷地说:“喀秋莎牌服装就要登记注册了,不怕打官司就来吧。”

陆旭把样品给了伊万,伊万满意地离开。

伊万对李兰草很熟悉地打了个招呼,把陆希的几款服装样品拿给李兰草说(俄语):“你如果能20天加工出3000套这种服装,我就给你交现款,但你的成本价一定要低。”

“你的要求太高了。”李兰草干脆地说。

李兰草拿过服装样品一看,不禁一怔。

伊万说:“怎么?有困难吗?不行我就找别人。”

李兰草不动声色地说:“这样吧,你先把样品留在这里,我跟厂里商量一下,下午告诉你准确的消息。”

雅宝路女人 十八(9)

伊万满意地说:“好,波淋娜,我就知道你没问题。”

李兰草看伊万离去,给小伙计交待一句,拿着样品旋风一般地就出去了。

李兰草一进来就对陆希抱拳:“开张大吉!恭喜发财!”

陆旭一眼看见李兰草胳膊下面的样品,惊异地问:“兰姐,你哪来的我们的样品?”

李兰草说:“猜猜看,我可使了障眼法了。”

陆希笑笑说:“又长本事了?”

李兰草把样品往陆希的桌上一放,说:“刚开业就这么大意,记住,给任何人都不能卖样品,卖了就跑版。老毛子越来越有鬼心眼了,竟然来找我加工,成本价要降低。”

陆旭看一眼陆希,不忍心责备,婉转地说:“不过人家想要你的版,怎么着都能拿到,有的南方人,进来看一眼就知道你的版是什么型,用的是什么面料。等你抓到人家,人家早都把钱赚到手了。”

李兰草说:“这个怎么处理?又是我的老客户,我怕他拿着找别人,就承揽下来了,他下午来交定金。”

陆旭想了想说:“我有办法。”

陆希的手机响了,陆希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有接听,仍然在干自己的事。

李兰草不解地问:“电话,怎么不接呀?”

陆希说:“这个号码不熟悉,可能是打错电话了。”

李兰草又转身问陆旭:“你快说怎么办?”

陆母在厨房里煲汤,外面电话响。

客厅无人接听,陆母匆匆跑出来,拿起电话就问:“喂!小旭吗?真是越忙你越来打扰妈妈,你姐姐情绪怎么样?”

彭晨曦说:“伯母,是我,我是陆希的同学彭晨曦。”

陆母一惊:“哟!对不起,猛地一下我还听成我儿子的声音了,真不好意思。”

彭晨曦说:“伯母,陆希在家吗?”

陆母说:“不在,她去雅宝路了。你打她的手机联系吧。”

彭晨曦真诚地说:“伯母,我是从莫斯科专程来看陆希的,但她不接我的电话。我想请问一下,我该怎么找她?”

陆母一怔说:“哦,你是说你专程来看她的?而她不接你的电话?”

“是的。”

“你是她大学同学?”

“是。”

“陆希她近来心情不太好……,你要谅解她。”

“伯母,那……如果你有时间,我们先见一面好吗?”

“当然好!我每天下午去公园活动,咱们就在那里见面吧……”

李兰草坐在桌前,就好像是等待着伊万的光临。

伊万进来了,李兰草站起来笑着对他说:“您好!和厂里都谈妥了,只是加工时间要延长到30天。”

伊万高兴地说:“这个好说,其他条件呢?比如成本价?”

李兰草拿出样品说:“成本可以降。但首先你不能用这种面料,这种面料再让我降低价格,是不可能的。另外,你看这个服装的附料也很高档,扣子拉链质量都很好,我们可能都得换成中低档的才行。”

伊万说:“那不行,如果你有困难我就找别人去了。”

李兰草一把抓住样品,让步说:“那好吧,就按你说的价,就下定金吧。”

伊万把钱放在了桌子上,李兰草刚要收。

陆旭领着一个市场部穿制服的人进来了。

陆旭一进来就对李兰草说:“兰姐,市场部让订报,咱们两家合订一份吧。”

伊万一见陆旭显得有些慌乱,使眼色让李兰草把样品收起来,李兰草却不知所云。

陆旭已经走到桌前,看到了样品,惊讶地对李兰草说:“哎,这不是我家的样品吗?怎么在你这?”

李兰草也顾作惊讶地说:“怎么是你家的?是人家外商拿来的样品,让我加工呢,不信你问他。”

陆旭说:“啊?”陆旭转身盯着伊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