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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绡忙垂首应命,佟妃手搭在柱子上,神色变幻莫测,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去我房中拿支千年人参还有七叶朱果给皇贵妃送去,就说是本宫送给她补身子用的!”

“啊?”红绡没想到主子会说这话,一时反应不过来。

“没听到本宫的话吗?”佟妃语气中隐含着怒意。

见主子面色不愉,红绡不敢问,应声后退下去办事了,留下佟妃一人在原地,她收回扶在柱子上的手,看着被护甲划出两道深沟的柱子冷笑着回身离开,花盆底鞋踩在地上发出单调的“笃笃”声!

谁说命由天定,她佟妃微宁的命运从来都只掌握在自己手中!皇贵妃?哼,她倒要看看究竟最后赢的会是谁!

佟妃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走一条不归路,只是她已经没有了回头的机会,曾经年少纯真的佟佳微宁只依稀还存在于梦中。

金丝碧玉,云鬓玉颜,邀得君王宠!

这是她目前所有的一切,也是她唯一要得起的东西!

在佟妃走过的地方,掉落了一颗疑似眼泪的东西,原来,在风光与狠毒的背后,她也仅仅只是一个女人而已,一个有血有泪,一个希望有人宠有人爱的女人而已……

(2)

日夕虽好奇佟妃她们神秘兮兮的,但也不敢跟出去听个究竟,她放下棋子,取出丝帕轻擦着执棋的手,只是这一盘棋的工夫,手心已盈满汗水。

她喝了会儿茶,见佟妃还没回来,颇有些无趣地在其寝宫中转悠着,打量着宫中的摆设。

先吸引她目光的是一张绣有牡丹花样的屏风,那层明明比纸还要薄上几分的纱绡她竟不能看透,但转到屏风后面却能清楚地透过纱绡看到前面的事物,真是好生奇妙。她研究了许久都没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有些惋惜地别过头,却被一道不知从哪里发出来的光芒晃花了眼,定睛细看,原来是佟妃枕边一块小如桃核的玉石发出的。

光线通过它上面的小孔时被折射成无数道璀璨的光华,日夕从未见过如此美玉,如被魅惑一般身不由己地向它走去,眼见着手就要拿到那块玉的时候,一个急促的声音阻止了她,“夕贵人,那东西碰不得!”

是佟妃宫中的小宫女碧罗,她才进来就看到日夕要去碰那块玉,慌忙叫了出来,当下顾不得主仆有别,一把拉开日夕。日夕被她奇怪的举动搞得莫名其妙。接着,不等她问罪,碧罗就跪下认错了,幸而她遇到的是不爱计较的日夕,否则这顿罚是免不了的。

第十章 棋局(3)

日夕摆手让她起来说清楚,碧罗千恩万谢地站起来答道:“回夕贵人话,这块玉名叫如意玉,上有七孔,乃是天然生成,是娘娘初进宫时,皇上赏的,据说全天下就这么一块,娘娘平日里宝贝得不得了,碰都不许人碰一下,何况是拿了!”

听了碧罗的解释,日夕才知道她刚才为什么会那么紧张,她颇有些后怕地拍拍胸口,可没一会儿心中又有了新的疑问,歪头盯着那块如意玉道:“你说这玉全天下只有这么一块?”

“怎么,妹妹还见过另一块如意玉不成?”佟妃进来的时候恰好听到日夕在说这句话,就把话接了过去。

“娘娘您回来啦!”日夕乍闻声音回头笑道,佟妃绕过日夕走到床头拿起如意玉,轻轻拭着上面微不可见的微尘,看得出她确实很在意这块玉。迎着佟妃的目光,日夕迟疑着不敢将知道的话说出来。

“有什么话就说,难道在本宫这里还要避讳吗?”

日夕咬了咬唇,吞吞吐吐地说道:“有一次,我……我听到,听到皇上提起过如意玉三字,好像是前阵子缅甸王来朝时又进献了一块,据说足有婴儿手掌那么大。那时皇上正在吩咐奴才们把这批进贡来的东西按宫里各位娘娘的品级逐一赏赐,其中特意指出将那块如意玉赏给……赏给……"话在嘴边,却不敢说出口,只是拿眼偷觑着佟妃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佟妃的涵养功夫离宠辱不惊显然还有些距离,“赏给了谁?”她的气息显得有些紊乱,随即不等日夕回答又说道,“不必说了,本宫知道了!”说完这句她闭起眼深深地吸了口气,等她再睁眼时,虽还没有完全平复,但至少表面上已看不出异常了。

她盯着桌上的棋盘慢慢坐下来,突然伸手在日夕的棋盒中夹起一粒白子,同时,微眯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啪!”一颗白子落在棋盘上,这一步走得却是精妙至极,只一步就将白子即将落败的局面给扭转过来,并将原本势如破竹的黑子围困在中间,白子开始露出了一丝反败为胜的生机。

日夕不明所以地注意着佟妃的举动,看她还要怎么下,然而佟妃只下了这一子后就收回了手,对着胜负已经变得扑朔迷离的棋盘勾起嘴角,脸上喜怒难辨。

佟妃抬起眼对愣在一旁的日夕道:“天色已晚,妹妹你该回去歇息了,明日若有空再来陪本宫下完这盘棋!”在说到最后三字的时候语气加重了些。

日夕虽还是一头雾水,但看佟妃面色不善的样子,还是依言告退,临走前,佟妃又命碧罗执灯将日夕送回昭云轩。

就在日夕刚要踏出咸福宫的那一刻,她隐约听到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脆生生的,很是好听!

深夜,在某个宫殿的一角,灯火还未熄,在昏黄的烛火下,一个女子修长的身影投在墙上摇曳不定,偌大的地方只有她一个人闭目静静地坐着,搁在桌上的手有节奏地敲着,一副闲散笃定的模样。

三更刚响过一声,虚掩的门被无声地推了开来,又一个身影悄悄地走了进来,低声地叫了声主子。

女子霍然睁开双眼说道:“你来了!今天这件事情你办得不错!”

“回主子,今天中午奴才确实按您的吩咐,哄着皇贵妃吃了几口前些日子贞嫔送来的粽子,但皇贵妃的腹痛与那粽子并没有干系,现在所有承乾宫以外的东西进皇贵妃口中之前,都必须经过太医的检验,粽子并没有查出什么问题来。”

“什么?”女子听到这句话吃惊得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此话当真?”

“奴才绝不敢欺瞒主子,是奴才亲眼看着太医检查,也是奴才亲眼看着皇贵妃吃下去的,瞧得真真的,绝不会有错!”那人苦笑着说。

女子重新平静下来后,带着几分不解道:“既然如此,皇贵妃怎么还会出现腹痛?”

“是奴才怕误了主子的计划,不得已才在她的茶里下了点‘流连散’,因为奴才下得轻,所以太医也没查出来,还请主子恕奴才自作主张之罪!”

第十章 棋局(4)

“罢了,这事怪不得你,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倒是我疏忽了。”女子狭长的、如毒蛇般的眼中闪过人的冷光,与白天完全不一样。

她明明叫人在那些粽子上下了毒的,怎么到了贞嫔手里又没事了呢?难道她已经发现了安插在她宫中的人,贞嫔……原以为这个女人普通得很,现在看来只怕也不是什么善茬!

“主子,能不能容奴才多嘴说一句话?”

“讲!”

“咱们这一次没能扳倒贞嫔,极有可能惹来她的怀疑,要是让她顺着宫中的人摸到主子您这里,麻烦可就大了,要不要奴才……”他用手做了个抹脖的动作。

女子起身在屋里走了几个来回,显然在考虑要不要这么做,想了一会儿她抬手道:“贞嫔再怎么聪明也不可能一下子就猜到是咱们,你们几个都是我阿玛费尽心思才送进来的,就指望着你们能在宫中助我一臂之力,现在就自断一臂太不值得,还是先看看再说,不过你去通知她,叫她设法弄清楚,看看贞嫔有没有怀疑到她!”

“喳!奴才这就去办,不过奴才还有一事不明,主子您为何非要选在今晚?”

“呵呵!”女子轻轻吹着戒指上的珍珠,“你知道皇上有多久没到佟妃那里去了吗?”

“这个……这个……奴才不知。”

“我来告诉你好了,距上次已经整整过了十二天了,今晚她好不容易才盼到皇上来,临了却被皇贵妃坏了好事,你说她能咽得下这口气吗?虽然咱们这次没能把贞嫔拉下水,但至少加深了佟妃对皇贵妃的怨恨,也算不白忙这一场了!”女子徐徐说着,诸般巧妙的设计与精确的算计在她眼中似乎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件小事,这样的冷血与城府,即使放眼整个后宫,也找不出几个人能与之匹敌的!

“主子,佟妃真的会下手吗?”

“会!一定会!因为她很清楚,只要皇贵妃在一天,就一天没有她再出头的日子,再说,这一次皇贵妃要是生下了一个小阿哥,那她所出的那位就彻底没希望登上皇位了!”

“可是皇贵妃对您不也是一个极大的阻碍吗,为什么不让奴才在她饮食中……”

“不!”不等他说完,就立刻被女子否定了。

“她不能死,至少目前还不能!”她拿眼角扫了一下低着头的那人道,“你以为皇贵妃死了,我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别忘了,除了她以外,我头上还有多少人在,她们随便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以我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与她们分庭抗衡!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皇贵妃做那个众矢之的,待她们斗到两败俱伤的时候,咱们再坐收渔翁之利!”

“主子英明!”他恍然大悟地道。

“好了,你先回去吧,记得时刻注意那边的动静,一有什么事就立刻来禀报。”

“奴才遵命!奴才先行告退。”他跟来时一样,无声地退出了宫门。

女子望着宫门外黑漆漆的天抿紧了唇,殿中的烛火燃了许久,已不如先前那般明亮,她走过去盯着燃烧的烛火,忽地拔下头上一根金簪要去拨烛芯,正在这时,一阵风从门口灌了进来,一下将烛火吹得亮了几分。

女子的双唇慢慢弯成一个优美的弧度,两个梨形酒窝浮现在两颊上,她重将簪子插回头上,拍拍洁净的双手。

她怎么忘了呢,从来只有笨蛋才会自己动手,一个真正的聪明人,历来都是借他人之手达到自己目的的。

今晚应该有很多人睡不着吧,其中必然少不了那一位,明天……呵呵,她突然有些迫不及待明天的来临,想来一定是很精彩的一天,呵呵……

(3)

那一夜,我听了一宿梵唱,不为参悟,只为寻着你的气息;

那一天,我闭目在经殿香雾中,不为朝佛,只为见着你的容颜;

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我磕长头拥抱尘埃,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第十章 棋局(5)

那一世,我翻遍所有佛塔,不为修来世,只为途中能与你相见。

水吟一进到碧琳馆,就在满桌摊开的纸上看到这几句如佛偈一般的诗句,如儿……你终还是没有放下啊!

正端坐在案后写字的清如看到她进来,微微一笑道:“姐姐,今日怎么有空过来看我?”

水吟环视了一番,略带些不满地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在,也没个人伺候着,小福子他们呢?”

清如放下执笔的手,站起身来道:“姐姐莫动气,是我叫他们下去休息了,我只是写字而已,哪用得着他们伺候,再说他们六个人要打扫这偌大的重华宫也够辛苦了,我这里能省就省吧。”

闻言水吟一脸惊讶地道:“怎么是六人,你如今已升格做了贵人,理应与我一样,有四个宫女四个太监伺候才是啊!”

清如绕过桌子走到前面,手在桌案上抹过,她低低地道:“姐姐你难道忘了我这贵人是怎么来的?重华宫的热闹不过是昙花一现而已,这里早恢复了昔日的冷清。不!应该说比以前更冷清了才是……皇上……他终归还是不喜我,既然皇上不喜,那内务府自然也懒得再拨人来了,太后能护得了我一时,终护不了我一世。”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说旁人的事一样,说着说着又笑了起来,“这样也好,人多反而心烦,再说,新来的人也不会再像他们几个那样尽心尽力地伺候我了,既然这样,还不如不要呢。”

水吟垂手默言,不知该如何劝慰,她有心帮清如,可连太后也改变不了皇上对清如的看法,她一个小小的贵人又怎能办到,而且现在她的地位也不是很稳固。

清如不愿再就这个话题谈下去,她上前挽着水吟的手道:“姐姐你若是有空的话,不如就帮我磨墨怎样?我还有好些字没写完呢!”

水吟自是明白她的想法,也就顺着她的意思下来了,“好你个小丫头,难得今日我偷得半日闲工夫来你这里坐坐,居然还要被你当丫头使唤,小心我问你要工钱!”说笑归说笑,手里早已拿起磨,在砚台上徐徐磨着。

清如拿笔沾了水滴到砚台中,清水转眼变成漆黑的墨色,她随口问道:“姐姐你最近很忙吗?”

这句话勾起了水吟的心事,精心描绘过的脸上掠过一丝苦涩的味道,“我